莉莉怎么会死?
她那么厉害,连他都几次中了她的招,一个岛崎和美就能把她害死吗?
想到两人下午的对话,莉莉跟他说,她会在今晚遇到危险,而他为了救她受伤,这算不算提前预判危险?可是他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不,也许本来应该有的!
如果他下午不跟她吵架,在她生气的时候立刻把人哄好,哪怕是时不时去看一看她,也不至于连她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她不会一个人跑出来,不会遇到危险。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安室透感到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一起,痛得他佝偻起背,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被他强力压了下去。
司机时不时瞄一眼这个奇怪的客人,看到他难受的表情,关心地问:“先生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安室透撑起身体,抬起手无力地摆了摆,“没事,你继续开吧。”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司机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想赶快给他送到地方,别在自己车上出事。
下车,站定。安室透在警局门口扶着墙站了一会,才恢复一点力气。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进去。上午刚来过的地方,晚上再来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早上,他来接妻子回家,晚上来认尸。同一天之内,情绪经历大起大落,让白天见过他的警官差点没把现在这个颓废的他,跟早上那个强势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太太呢?”声音出口,显出一种撕裂的沙哑。
木户警官盯着他愣了愣,被旁边的属下推了一把,才回过神,“请跟我来吧。”
尸体暂时停放在警局的法医解剖室里,人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安室透刚一进门,就看到陈尸床上停放着的尸体,上面盖着一张白布。
他步伐踉跄地走过去,手抓着白布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迟迟不敢掀开看。
他惧怕白布后面的结果,害怕看到她毫无生气的脸。即使现在已经无法更改,但好像只要他不掀开看,桃原花梨就还有活着希望。
但他不能一直不去面对现实。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掀开白布,先露出的是金色的头发,因为沾了水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头发卷曲的弧度跟她一模一样。
掀到脸的位置时,安室透屏住呼吸,动作停顿了几秒,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继续掀开的动作。
似乎是受不了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凌迟,这次他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光洁饱满的额头,形状好看的眉、紧闭的双眼……一点点展露在他眼前,最后露出一整张苍白浮肿的美人面。
“小心!”身后的木户警官扶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直接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