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
他无力挣扎了几下,生锈的椅脚在砖地上剐蹭出长又刺耳的声音——仿佛开关一样,下一秒,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
柯布躲闪着眯住眼,慢慢看清了此刻自己所在的位置…
一个,工厂?
不,确切的说,像是什么古怪发明家的小型私人工厂。
随着视线上下左右扫动,他也逐渐感觉到了自己无力的肢体和…
脑袋上重重的枷锁。
伸手去摸,似乎是个铸铁的头盔。口腔开始分泌唾液,牙龈找回了知觉,舌头还有些笨重——柯布舔了舔嘴唇,冷飕飕的类似铁尺一样的东西像发散的射线般插进了他的口腔,尽头的钩子牢牢嵌入血肉之中。
他的嘴被锁住了。被一个巨大的,他看不见的钢铁面罩。
钱包还在…手机还在…不,不行。
没有信号。
不远处的来自上个年代的老电视机冒着雪花。
声音一下全灌进了他的耳朵和大脑。
药效终于完全褪去。
柯布清醒过来了。
呲啦——
忽然,雪花跳了几帧。
屏幕中灰蒙蒙的墙面前,镜头指向了一只诡异的人偶。
高颧骨,红眼球。
笑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它没让柯布久等。
“你好啊,柯布。”人偶的声音低沉有力:“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它说。
“你和你的搭档常年游走于人心的边界,窃取秘密,出卖良心。一些公司因你们的泄密而破产,一些人因你们的低劣手段而自杀——在收取不菲佣金时,柯布,你从来都没想过被你盗走秘密之人的下场。”
木偶的嘴一开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眼前的事…越来越严重。
对方了解他。
“我当然了解你,柯布。你是个天赋异禀的小偷,国际上赫赫有名。可惜,你因为无法正视自己内心的阴暗,错手杀死了自己妻子,流亡国外。”
“这些年来,你不惜一切代价抢夺钞票,就是为了能找到回国的契机——用金币换取赦免。可同时,你又大手大脚的将得来的一切在很短的时间内花了出去。纸醉金迷,终日颓废,似乎压根不愿面对、不想完成这件你设了很久的目标。”
“你是个矛盾的人,柯布。”
“我很好奇,你的一双儿女…在你心里到底多重要?”
“你的生命,对你来说,又有多重要?”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菲利帕和詹姆斯。
两个孩子拎着米黄色的小铲子小沙桶,站在沙滩上,笑容灿烂。
“不…!”
“别碰我的孩子!混蛋!!”
“你到底想要什么?!是谁雇佣的你?!”
电视里的木偶似乎见惯了太多歇斯底里。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柯布。”
“你头上的装置勾住了你的上下颚,计时结束后,你的嘴会被扯开——反着想象一下捕兽夹,我猜,你小时候应该在电视里见过老式的。”
“只有一把钥匙能打开它。就在你面前尸体的肚子里。”
“生或死,你自己决定。”
他屁股下坐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椅,这间‘密室’里除了电视和电视中人偶提到的一切,四周不再有其他可被利用的东西了。
“谁雇佣的——”
话毕,屏幕熄灭。
厂房里仅剩耳畔表针的‘咔哒咔哒’声。柯布扶着头环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来到被倒吊的‘尸体’前——这不是一具尸体。
不是。
人还没死。
他能听见‘尸体’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