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1 / 2)

剧痛。

像是拿一把并不锋利的钝刀反复割开了皮肤。

乌姆里奇饶有兴致的托着脸看她:白嫩的如同剥了壳鸡蛋的小手,此时却出现了一行鲜血淋漓的丑陋疤痕——我是个不诚实的坏种。

哈…

——我是个不诚实的坏种。

第二遍覆盖在同样的地方:这使原本清晰的血痕开始模糊不清,而第三、第四,第无数遍后,字迹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模糊的烂疮。

这种一念人生一念人死的权欲感…

她不怕它越来越重,只生怕摆弄起来不呼呼作响呢。

“别偷懒,波特。到时间,你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永不停歇的笔尖,永不停歇的疤痕。

被保养的就像抽去骨头般柔软的手上,一片类似焦痕的黑疮和周围养尊处优的皮肤毫不相称的生在那儿。

“邓布利多和那个小婊子私下到底在搞什么鬼…”

乌姆里奇背着手转身,欣赏着墙壁上一幅幅挂画。

哈莉的笔尖一顿,瞄了眼桌上冒热气的阔口茶杯。

“…早晚会被我抓住尾巴…到时候,我就把她送进阿兹卡班…”

乳白色的蒸雾拧成一根细细的绳,蜿蜒而上。

“你们这些臭虫…”

散发着腻人的甜味。

“不知道感恩的臭虫…”

杯面是正粉色,杯口鎏了一圈金。

“我总能抓到她的马脚…”

内壁是普通的瓷白,茶面假如被滴进无色的液体,最多推出两三圈声音不大的波痕。

乌姆里奇逗弄了一会墙壁挂画上的瘪脸猫,在它极其不耐烦的‘喵’的一声跳下高脚凳逃跑后才心满意足的转回来。她看了眼默默写字的哈莉,又翘起兰花指,转了转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的位置,勾起茶杯,一饮而尽。

“谁也别想骗我,谁也不能…”

“谁都…”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灼热感顺着胃一直往上翻涌——食道和喉咙,往上,往上钻进大脑。

滚烫如岩浆的液体没有停歇,反而‘砰’地一声炸响,扩散到她的全身。

乌姆里奇头重脚轻。

她下意识想要扶住桌子,拿起魔杖,想要扑上去抓哈莉。

可女孩早就远远躲开了。

她紧靠墙壁,抿着嘴,妖异的绿眼睛漠视着脸色涨红的女人。

——看她扼住自己的喉咙,看她由红变紫。看她像只脱水的鱼,张大嘴呼吸着越来越少的空气。

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接着,她自燃了。

一捧橘红色的火焰从她身体的毛孔中喷薄而出,在短短几秒内,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仿佛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轰轰烈烈的点燃了自己的血液、毛发、肌肉、皮肤、骨骼…

还有耐烧的珍珠项链。

“荷——”

奇特的火焰烧柴般将人烫的噼啪作响,可周围的桌椅与纸张却完全不受影响——热浪只是吹开了一些。易燃的木板与丝绸桌布,窗帘,头顶的挂饰。火焰仿佛处于另一个空间,死死咬住它体内的女人,漠视着周遭的一切。

“哈——莉——!”

她惨叫哀嚎着像团有生命的烈焰,一步步朝着墙角的女孩走去,但,还离得很远很远…

寡言的火焰用独属于自己的方式阅读着女人,一页页沉默着翻过。

令人心神宁静的钟锤左右摇着。

咔哒,咔哒。

安静的屋子里,一边是笑容诡谲的学生,一边是早已无声的火把。

“燃烧…”

“你在燃烧,教授。”少女蹲在角落,火光将她的脸儿烤的发烫。

房间越来越亮,越来越热。随后,又仿佛被投入盛满水的闷罐,不待人反应便呼啦一声熄灭——骨骼成了焦粉扑簌簌下落,垒一捧极细的灰。

温度终于不再上升了。

哈莉站起来,磕了磕皮鞋尖,来到窗子前,把玻璃窗推开。

夏日晚风愉快的带走了粉渣,也卷走了瞭望夜空岩灰云层的少女如雀鸟一般空灵快活的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