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卢克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嘘…”
“别说话,孩子。”
“听…”
他给男孩展示着自己被扎烂的、算不上耳朵的‘器官’,张开手掌靠在脸上:“你听…”
听…
听什么?
“祂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什…什么怎么做?先生?”
格伦太喜欢他说胡话了,只要拖到八分钟,她们醒来…至少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嘘——我在听祂的指示。”
大律师一脸严肃的屏气凝神,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无数根黑色线头从皮肤里钻出来,男孩甚至听见了几根因微笑而绷断的声音…
他握瓷瓶的那只手开始出汗。
“我明白了…”
“您的爱就像深邃无底的星河…”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吓坏的食草动物,摔碎瓷瓶,雄性的喉咙里喊出了尖锐的叫声!
卢克·马歇尔律师。
他跪在床前。
一根根的…
开始扯缝自己身上的线。
Chapter38「d」…?
到底谁在梦里。
可能是我吧?
两分钟后,格伦开始这样想了。
——卢克·马歇尔,疯了的男人。他跪在床前,细腻的捻着手指,轻巧又灵活的拨动脸上的线头,一根根的,一根根的扯断它们:一些血肉和格伦叫不出来的组织被黑线从皮肤里带出来。
他也终于看清了线头的构造。
像长着倒刺的鱼钩一样。
每一根拉出来的过程,那种不刺耳却能让人浑身发毛的声音咯吱咯吱的铺满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卢克先生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表情既严肃又虔诚,或者,格伦猜想大概用‘痴迷’来形容更为准确。
他轻轻的扯啊扯,很快,地板就被浸红了;一根根黑线落在地上,仿佛活物一样相互缠结在一起,越来越粗。屋子里比之前更闷了,但空气很好。
光线很暗。
但格伦反常的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不喜欢人血肉的臭腥味,但很快,格伦闻不到了。气味在鼻孔前转了一圈,再钻进去的时候,大脑提示男孩:你或许喜欢这种味道。
烤牛肉的味道。
而且,调料不都洒在地板上了吗?
咯吱咯吱…
埋在身体里的线,茁壮生长;扯出体外的线,纠缠扭曲;当卢克·马歇尔又一次从身体里抽拉出长长的黑线时,他的生命体征开始渐弱:内脏被割碎,但只有血从腹部的一颗颗小孔流出来,像血筛子;头皮、大脑、眼球神经被割断,依然只有组织液和脑脊液从密密麻麻的小孔渗出来,像淋雨的喷头。
他越扯越快,这场盛筵终于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刻:
即最高峰!
啪!
线头绷断。
咚…
人影倒在了地上。
在已经开始产生晕眩感的男孩视线里,那些体外的、已经融为一体的线头,宛如蛇一样蜿蜒盘绕,轻轻缠在了卢克·马歇尔的尸体上。
吮吸。
他听见了‘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屋子里,世界上,不再有卢克·马歇尔这个人了。
线头盘踞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英文字母。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