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黑色幽默。
难道自己未来必须得日夜枕着森月纱的袜子睡觉么。
镜子里,面无表情的女孩挑起嘴角。
——她大概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也猜测自己是个「失败品」,否则,森月纱绝对会提起有关‘幻觉’的事。
森月纱没说,恰巧证明她是有问题的。
当然,森月纱自己也有。不然,怎么解释森月纱本人或本人的衣物有抵挡幻觉的力量这件事?
雪之下雪乃深深叹了口气。
这几天,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也是这几天,她隐隐约约能察觉,熟悉的耳语似乎又要开始作祟了——
没有幻觉。按照顺序,她应该会先再次听到低语声,然后才是幻觉。最后,是自己的大脑,自己的认知。
自己的…思想。
雪乃回头看了眼枕头。
袜子…
只能保护一个星期么。
按照这种状态下去,再过个…两三天,幻觉就会再次出现了吧。
镜子前的少女揉了揉脸。
满面愁容。
‘对不起,请把你穿过的袜子送给我。’
——不行,太愚蠢了。
‘咳,我临时需要借用你的袜子。’
——不,没有可持续性。
‘没有你的袜子我会疯。’
——真实,但会被想歪。
雪之下雪乃托着下巴,脑子全是森月纱的袜子。
不…等等。
这种时候应该先验证才对吧。
不贴身的没准也可以?
就算最后必须触碰皮肤,那么,手套,腕带甚至卡发呢。
其实…
其实直接说出自己的困扰,把真相摆在台面上,森月纱一定会帮忙的。
雪乃清楚,只是她不想。
不想完完全全的,如此直白的依靠一个人。
‘这也是依靠。’
声音很远很轻的在耳畔低语。
是…
但请给我保留一点可笑的尊严吧。
雪之下雪乃垂眸。
离开了镜前。
…………
……
人来人往的街头。
空牛奶盒翻立着滚过黑棉毯。
蜷起手指,手背紧贴着眼眶。黑泥将另一只瘙头皮的手指塞的满满当当,咔嚓咔嚓清脆的抓挠,油到发腻的长发开始风干,一缕缕横七竖八的支棱着。
女士高跟鞋绕着踩过他的‘床垫’,带起一阵不大的风。风里有女性香水的味道。约莫二三十岁,在什么需要做电梯才能抵达的高层上班。
她应该套着公式一样的短裙和上衣,腿露的不多不少,刚好吸引同属男性隐晦的打量而又不至于招惹是非的程度。
流浪汉盖着手背,像具尸体或冷掉腐烂的培根一样靠在墙角。
只有不停耸动的鼻子嗅来嗅去。
女人…
一枚硬币都不留下,就这么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