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警察啊。”男人揉揉手指,眼神坚毅:“一个警察至少要保护一百位民众才能死去。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们不能退缩。”
L冷淡的称赞:“哦,好有气势的发言。”
两人的短暂沉默被领着娜吉妮进门的森月纱打断了。女孩提着大包小包,头上还顶着个小恐龙的帽子——棕色的小恐龙张开嘴,正正好好把少女的脑袋‘咬’在嘴里。
“哈罗!夜神大叔,王子先生!”
“我给你们带泡芙啦。”
夜神总一郎:……
没等L回答,女孩就蹬掉靴子,一路小跑进屋:“话说,路过了一个大厦,看到谈论基拉的事呢。”
大厦?
“对呀,一个孩子抱着自己姐姐的遗照,太可怜了吧。”
夜神总一郎明白了,森月纱刚刚路过他们看到的那个新闻直播的地点。男人忽然有点好奇,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这个被L称为‘战略武器’的姑娘,在她心里对基拉是什么观感呢?
“诶???我?”
森月纱指指自己:“我吗?基拉呀?就…不怎么酷的。”
L扭头,黑洞洞的瞳孔盯着森月纱的脸。“你不觉得它做的事情算「正义」吗?”
正义?
“王子先生看过动物世界吗?”森月纱撅着屁股在小袋子里掏掏掏,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泡芙打开:“幼年的狮子被赶出狮群,它在旷野中风吹雨淋,艰难困苦的活了下来。摄影师给它起了名字,跟踪它,观察它——直到它第一次成功捕猎到鹿。”
“大家都很开心呢,凯撒长大了!能活下去了哟。”
L看看被推到面前的泡芙,伸手捏起一颗,小口咬开吮吸里面的奶油。
森月纱又给夜神总一郎拿了一颗,继续说道:“凯撒的一生就这样被节目拍成了连续剧目,从它第一次捕猎到追逐爱人;从它和爱人厮磨到孩子出生;建立自己的狮群,日常生活,然后老迈。”
“老迈,然后,做了和父亲同样的事。把孩子赶出狮群。”
“自己也死去。”
“于是镜头开始追随它的儿子。”
森月纱比了两个‘6’顶在脑门上:“啰啰啰~可,如果是拍摄「鹿的一生」会怎么样呢?‘鹿蹦蹦跳跳的在旷野中,直到它被一头刚学会捕猎的狮子嗷呜——吃掉’。就结束了吧?”
少女摇着裙摆,妖冶的笑容里腔调诡异:“狮子和鹿,请问两位男士,谁是正义?”
夜神总一郎回答不出来。
L吸着干瘪下去的泡芙,想了想给出答案:“嗯,狮子吧。”
“L?”夜神总一郎诧异,这么明显的问题,怎么能是狮子呢?
“因为众望所归。”L把剩下一点泡芙塞进嘴里鼓囊的咀嚼:“唔…因为被所有人看着,喜欢着,期望着,支持着——夜神先生,你明白么?”
“本来是提问者,没想到被公主殿下上了一课。”L吮吮手指,“那么问题呢?”
问题?
森月纱眨眨眼:“我已经回答了。”歪头弯起眼:“你误会啦。我的意思是,坐在屏幕前的人,会在意狮子和鹿谁是正义吗?”
“即便有熊出来调停说——狮子,你的做法并非正义,要遵循熊熊们制定的律条…”
“熊熊是正义的吗?”
“狮子是吗?”
“鹿是吗?”
森月纱连续问出三个问题,戳着自己的脸蛋:“对于我来说,鹿把狮子顶的肠穿肚烂也没问题;狮子咬住鹿的颈子撕扯吞噬也没问题;熊扑杀二者都没问题——它们只是镜头下的动物,而我,也只是看个故事而已呀。”
“谁会把狮子归类成邪恶,然后把鹿奉为正义?”
望着女孩妖冶诡谲的笑,L头一次心生寒意。
她伸展蜷缩诱人的躯体,似乎挣脱了封印的魔鬼般高高在上的打了个呵欠后,用冰冷的瞳孔俯瞰着男人。时而于黑色的火焰中舔舐唇角,时而呢喃娇嗔;她撕开维纳斯般美好的外皮,骨骼中尽是一张张哀嚎、挣扎的人脸。
‘这是我最亲爱的、迷途的羔羊们。’她搂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神迷蒙的诉说、喟叹着:‘啊……于此,我才完整。’
她并非时间轴中的一员,反而是站在时间轴之外的存在。
魔女托着腮,无聊的拖动轴点,只为了看到那幕精彩的画面。她时而癫狂的拍案,‘快!再悲惨一些啊!’——又时而悲悯的如同盔甲背后的圣女。‘不,你的命运不能如此…’
她冷漠的让人毛骨悚然,艳媚的让人趋之若鹜——然后,打碎了狞笑美艳的表层,你会看到一颗娇弱柔软,吹口气就能刮跑的生物。精致又天真、易碎且备受宠爱的女孩。
她笑到动人时,随手关上了屏幕,将一切正义和邪恶、痛苦与悲伤锁在了另一个世界。
狮子、鹿、熊熊。
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趣的故事,谢谢你们啦。
在没人发觉的秒针滴答里,L死死握着拳,冷汗湿了后背。
“什么鹿,今天吃鹿肉?”
托尼·斯塔克打着哈欠从卧室里推门而出。睡眼惺忪的男人光着脚,丝毫没有感受到屋内冰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