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
“所以?”
“所以我恐怕得食言了。”男人从兜里掏出墨镜,沾满血液的手握着它,塞进女孩的手掌心里。“如果即时,托人回来把我的植物带走。它在我房间的阳台上。”
“里昂…”
“玛蒂尔达,要来不及了。”
里昂朝南空直美点了下头。
女人咬着牙走过来。
她曾经也因为种种原因放弃过自己的队友,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她只是很想笑,居然今天会因为一个杀手而出现这样的情绪。
“玛蒂尔达。”
“我不走!”年幼的孩子不知轻重,她握住男人的手,纤细的手指往里挤,和粗大的骨节摞在一起扣着扳机。“他杀了我的弟弟,我要亲手唔唔唔…”
南空直美夹着玛蒂尔达,捂着女孩的嘴,朝里昂重重点了下头。
“快走吧。”
男人撑起一半身子,沉默的杀手终于在此刻被烈火融化了笑容。
他笑的像孩子一样天真。
“我从老东尼那里要出了我的钱…”顿了顿:“只有三千美金…”
“我塞在…记得,交给玛蒂尔达。”
嘭!
他朝门口开了一枪,回馈他的是更多的枪声。
嘭嘭嘭!
“你跑不了!!你知道你惹了谁吗?!Fxck——!里昂?杀手?”
神经质般尖锐的嚎叫声遥遥传进屋里。
里昂按着伤口,面无表情的又开了两枪。
南空直美夹着不再挣扎却早已泪流满面的玛蒂尔达,静静看了他半晌。
“谢谢…”
她光着脚踩在滚烫的地板上,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火将拙劣的天花板烧崩,渐渐有碎石和零散的木块落了下来。在噼啪作响的火场里,流沙般稀稀拉拉的撒下来。
恶魔的影子就从火焰里伸出了手。
“里昂——里昂——里昂——”
每一次呼唤,史丹菲尔的都换了不同的声调。
先是低沉,而后,上扬,再上扬…
“里昂——?”
他拄着枪管,一瘸一拐的站在墙外,身边立着三个凶悍的枪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一门之隔的男人。
“里昂…告诉我,好吗?”史丹菲尔贴在墙上,如同亲吻爱人一般,细腻又轻浮的蹭着墙壁:“告诉我告诉我…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那个女孩,去哪了?”
“里昂——?”
门内,里昂笔直抬起手,身体静止在举枪的那刻。
他静静盯着门,侧耳,仔仔细细。
“里——”
嘭——!
“哦哦…!哈哈哈哈哈!你差点弄坏我的西装,杀手都是这么不讲礼貌吗。火在燃烧,我的朋友,你已经决定要殉道了?让我猜猜…为了,那个孩子?还是,为了那个警察助理?”
“总不会因为钱吧里昂,如果你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啊哈,我忘了…你还有老东尼。”男人在门口踱来踱去,似是调侃亦或讥讽的嘲笑:“老东尼,老东尼,亲爱的老东尼。里昂,你知道你二十多年干活赚来的钱,都去哪了吗?”
“开他吗的破餐厅了!哈哈哈哈!他花在那些女表子身上,花在私生子身上,花在头等舱和希尔顿酒店上了——里昂我的里昂,你攒了多少钱?你为他出生入死,像个傻子一样究竟攒下多少退休钱?”
史丹菲尔的声音忽然挤的浑厚低沉:“我来告诉你吧。”
“是——零。”
“惊讶吗?”
这不是最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