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那孕育万千的…!
祂来了!
祂的眼神看过来了!
祂靠近了!
祂…俯下身。
盯着森月纱。
祂细细亲吻着少女的额头,用生满孔洞的滑腻抚摸她布满痛苦的脸颊。
「源」的吻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把女孩的大脑搅烂。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烙印在灵魂中的名字不断回响。
祂被不断拉长声音里饱含笑意。
‘呼唤我的名,小姬崽!’
森月纱失去了眼白。
黑雾和腥臭滚烫的汁液从眼眶里溢出来,在苍白的脸上画出两条长长的线。皮肤开始龟裂,亮银色的光顺着一道道皮肤的裂隙闪耀夺目——那是种恐怖和优雅混合而成的画面。
少女微垂头颅,撩开如瀑的长发,唇齿间磨碎了那道烙在灵魂上的热意。
“妈妈…”
她呢喃着。
“Shub-Niggurath…”
“孕育万千子孙的…”
“森之黑山羊。”
Chapter121文字与信徒
雪之下雪乃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段时间以来,她除了做出生活上必要的动作外,就是躺在自己厚实的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户被家里的佣人封死后,依然能从奇怪的地方飘出阵阵霉味,座钟咔哒咔哒的艰涩运转,时间变成了不详的征兆。
姐姐、母亲、父亲打昨天出门后就没再回来,留下一个上年纪的女佣住在楼下。
在夜晚,她总能听见细碎的摩擦声,脚步踩踏地板匆匆跑过的咚咚声,还有,似虫子或什么小动物磨牙的咔嚓声。而这些在黑暗里无法被解释——好奇和恐惧是一对密不可分的双生子。
她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颤抖的牙齿硌的嘴唇有点刺痛;她静静默数时间,害怕那些细碎的声音忽然消失后,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耳旁。
那才是最恐怖的事。
猫狗的嚎叫少了,母亲、父亲和姐姐似乎拜托了什么人,通过特殊渠道传递消息,率先得到了军队的支援。这片区域理应没有那些可怕的动物了。
但…
爸爸,妈妈,姐姐。
你们在哪?
——女佣搂着她度过了那个夜晚,两个人互相紧紧锁住彼此的身体,谁也不许对方离开客厅,打开门,仰头。
——看那片无尽的星海。
整整熬了一天,她想问女佣知不知道自己姐姐去了哪里,后来,又不想问了。她猜到了结果,只是无法接受。
窗子封死,三四条窗帘的背后是很多块木板拼接而成的第二道墙。多亏阳乃未雨绸缪,她才能在那道血色文字出现,蓦然扭头望向窗子后,看到的不是星海而是一块干巴巴的板子。
雪之下雪乃额头冰冷,后背却挤出一层湿漉的汗液。
她觉得自己有点低烧,嗓子火烧火燎的干涩又刺痛。黑天黑地的世界混乱无序,她渐渐分不清时间,渐渐无法直视外面的世界。人类如同实验室内的白老鼠吗?
她开始做离奇的梦。
房间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好像并不是九十度,而是个钝角;地板和墙壁的夹角也并非九十度,而是锐角;她似乎躺在一座锥形的尖塔里,被狠狠埋入深渊。
住在隔间的女佣知道这件事吗?
她嗅到空气里的霉味儿了吗?
古怪的墙壁以古怪的角度倾斜,古怪的象牙色漆面上浮现了一行行古怪的文字。雪之下雪乃的成绩很好,可依然看不懂这些符号代表什么——或许是讲出了尖塔为何是尖塔,她们又为什么被埋入深渊。
或许不是。
譬如艰涩晦暗的数学题吸引着少女,墙壁上的文字散发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它们每一颗都悄悄闪耀着异样的色泽,在无光的房间里,经文般一行行的严肃排列。
雪之下雪乃把被子拉开缝隙,从空气进来的地方偷偷看过去。
文字既没有飞走,也没有潜入墙里;它们只是缓慢的爬行、蠕动,像濒临死亡的书籍渴望被人解读。
空气进来的更多了。一条细瘦的胳膊撩开了被子。
雪之下雪乃远远的阅着文字。
她知道世界的变化,知道有什么神明或恶魔即将降临在不信祂或不信祂能来的世界里,按照阳乃的叮嘱,她不应该对‘超出认知’的东西产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