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1 / 2)

直插天幕的辽阔屏幕中,正播放着名为森月纱的电影。

川流不息的行人匆匆路过,铁皮汽车喷出尾气;身材性感的偶像藏在LED屏幕里,站在高楼上唱着歌。卫星看着大地,大地看着人类的嘈杂。

少女立在斑马线的中央,就像无声默剧里可笑的舞者。

她跳着笑着,车流安静缓慢的驶过身旁。

“在跳舞…?你看到什么了?”

英梨梨弯了弯眼,宝石色的眸子里,恶意快要溢出来了。

“我…”

森月纱抿着嘴角撒了个谎。

“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啊…

英梨梨举起那只和森月纱十指交叉而握的手,撒开后,竖起五根手指。

咔嚓。

掰断了食指。

“你看到什么了?”那根向内弯折的手指在森月纱的眼前晃来晃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

咔嚓。

她掰断了无名指,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看不到…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你撕开脸颊露出红扑扑肌肉组织,看不到一颗颗牙齿被生生拔下来塞进手掌;看不到撬开眼眶,看不到你掀开头骨…

什么都看不到。

大脑被英梨梨的五根手指捏的松软。画家的手指有力,虎口和指内侧都生了茧子。它们搅动着脑,像野蛮人的餐桌被上了团热腾腾的脑花。

白色的脂肪四散飞溅。

荧幕前下起了一场人造的雪。

雪片茫茫的掩盖了视线,天地衔接成一片白。

森月纱窝在垃圾桶的后面,抱着捡来的破布,哆哆嗦嗦的遮住膝盖。呼啸的风声掀起塑料垃圾桶的盖子,这些咚咚咚的敲击声在风雪停下前是不会安静的。

雪里很吵闹又很安静。寒冷的天气几乎没有行人会路过这样角落,少女干枯瘦小的身体和垃圾桶粘在了一起,这让她想起了夏季的苍蝇。

她就是冬季的苍蝇吧。

胃里咕咕叫,眼睛却睁不开了。

思维越来越缓慢,刺骨的冰雪几乎渗透了她的肌肤,一直抵达大脑,冻结了血液和神经。

嘎吱。

嘎吱。

厚鞋跟碾压雪层的声音。

森月纱满怀希冀的抬起下巴,藏在破布里的眼角,从布条的洞里,朦朦胧胧的看到个人影。

高大,严肃。眉心一条深深的竖纹;利落的短发向后倒,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却解开皮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银色的鱼骨链挂在粗壮的脖子上。

厚底军靴一路嘎吱嘎吱的走过来。

停在森月纱的面前。

“啊,麻烦。”

森月纱只听见了一句抱怨,随后,天旋地转。

她被抱起来了。

“别乱动。”

男人严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温和。

冬日刺骨的寒风被皮衣挡在了外面,他单单架着大开口的衬衫,用皮衣裹着少女。踏着雪,一步步走的坚实,劈开了全世界的乱琼碎玉。

不再冷了。

艾丽娅白了一眼大大咧咧盘坐的男人,端着热乎乎的粥放在森月纱的面前。

旧旧的屋子,墙角还有刚被清理过的蛛网的痕迹。

妇人上了年纪却并不显老,一头盘发黑黝亮丽,眼角的皱纹添了慈悲,温和粗糙的手掌极轻的摸了下森月纱凉乎乎的脸蛋。

“这孩子冻坏了。”

热腾腾的白粥里跃起一尾不大的人鱼,泡温泉似的人鱼小姐趴在木碗壁上,撑着脸,和她打了个招呼。

‘欢迎来到孤儿院,小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