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莉埃蒂看来,用这些被森月纱看中的‘生物’来‘开玩笑’,逼迫自己的女王陛下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永远陪伴」的路。
未免有点过于恶劣了。
有机会的话。
阿莉埃蒂晴朗的脸藏在长发披散开的阴影里。
随着女王的成长,以后总有机会的。
…………
……
灵魂,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
但痛苦、时刻哀嚎、失去理智、没有记忆、思维混乱的灵魂,大概就像瓶子里这样了。
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密封瓶里浮着一团黑线球般的东西。几缕淡淡的雾不浓的缭绕,线团伸出一条条纤细的线,小心翼翼的摸索瓶子内部的状况。
当然,静态总是比动态要优雅。
如果你试图接近它,轻轻用指甲敲响玻璃瓶——
就会听见尖利且令人作呕的哀嚎声。
‘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杀死我——’
痛苦的情感填满了线团的全部,它装不下任何东西了。每分每秒的移动中,无形的能量都在灼烧着它们,滋啦滋啦的炙烤着脆弱不堪的一团。
它们没有记忆,没有理智。它们只想疯狂的撞击玻璃瓶,自毁般的灭绝自己。
结束痛苦。
“真漂亮…”森月纱盯着疯狂尖叫的线团子,美目中流露出赞许:“棒!伊莫顿!”
伊莫顿欲言又止,灵魂都长的差不多,你真的…
“我知道,这个是美子的灵魂。”少女摇摇瓶子,任由黑色的线团在里面撞来撞去。她托着瓶底,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她说,她想吃冰淇淋了。”
不、不可能吧?!
这的确是那个小女孩的灵魂。
她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伊莫顿一脸惊讶。
男人的确有目的的分装召唤了灵魂,他自己是能通过瓶身上的‘小标记’分辨出身份的。但,森月纱是怎么看出来的——?
标准的密封瓶里,每一条灵魂的模样几乎相同。
同样哀嚎着。
“嘻…我就说伊莫顿不懂嘛。”森月纱一把抱起几个罐子,颤颤巍巍的头也不回,往自己的卧室跑去。
“晚安啰,伊莫顿,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娜吉妮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主人(爱人)的身后,临走前,还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
‘话真多。’
…………
……
曾两个人住的卧室,从今晚开始就变成了独居。墙上放大的合照仍挂在那,抽屉里塞满了两人互穿的衣服,床头柜上摆了个个新买的剑玉。
唱机里转着沙沙的音乐,屋里没点灯,月光也不怎么亮。
“艾丽娅,美子,大石,我妻由乃,英梨梨……”
一个个数着念着,手指依次划过瓶盖。
宣软的厚被子披在身上,露出一双不安分的小脚。森月纱趴在床上,眼前是一堆瓶瓶罐罐;极其微弱的辉光透过窗子,从被子的缝隙中钻进来,在玻璃瓶身上反射出粼粼的淡银色。
唱机里转着模糊的音乐。
“灵魂掉进天空,就再也回不来了……”
女孩小声嘟囔:“如果能把时间装进身体里,就可以把灵魂放进罐子中…”
没错,是个好主意。
森月纱,只要享受被爱就好啦。
唱机里转着黯淡的音乐。
“你们,会一直陪我的。”
“我,很开心。”
女孩搂紧罐子们,小脸蛋安心的贴在玻璃瓶上。她枕着回荡在玻璃瓶中的尖锐哀嚎声,进入了甜蜜的眠梦。
唱机里转着温柔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