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2 / 2)

“好了。由乃,交给我吧。”安苏娜赶紧抢过袋子,手轻轻捏住伊莫顿的胳膊,暗暗掐了一把。她朝男人挤眼,意思不言而喻。

“回去吧,森月纱在等我们。”

“她…”伊莫顿有点担心森月纱:“她还好么?”

老父亲心态的大祭司是真怕森月纱想不开。他不清楚自家的魔女大人到底有多‘爱’英梨梨,有多舍不得这孩子——总的来说,三千年漫长的冥河死途,让这位里里外外都很冷酷的男人,多了一颗柔软的心。

虽然这一点作为魔女的侍从来说,并非好事。

安苏娜摇头。

“自从你们出去,她就没从卫生间出来过…”

看来是不太好。

伊莫顿转过头怒视我妻由乃。如果,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犯病,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妻由乃笑嘻嘻的拍拍伊莫顿身后的大背包。

“月纱不会怪我的。”

“她当然怪你。”伊莫顿表情有些狰狞:“可她也很在意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干?!”

“回去了。”安苏娜使劲拍了一下男人的胳膊。

“回去,我们先回去。”

…………

……

玄关里散着乱七八糟的童鞋。

今天事情发生的突然,森月纱还没来得及藏。伊莫顿轻手轻脚的把背包摘下来抱住,不顾粘在身上的血渍,小心翼翼的朝屋里轻唤。

“魔女大人?”

“我们回来了。”

带着英梨梨的尸体。

屋里静的针落可闻。

拖鞋,拐进客厅。

刹那间,尸山血海般的浓郁腥味扑面而来!冻结的气氛,就像被卷着无数尸骸的暴风雪拜访过一样。

留下一地红色的冰渣和碎骨。

甚至,几颗心脏才刚刚熄灭了跳动。

啪。

伊莫顿手里的包落在了地上,从拉锁里掉出一条细瘦的胳膊。

安苏娜下意识的搂紧了爱人的手臂,感受着自己的颤抖,也感受着爱人的颤抖,面前的一幕让她实在无法接受: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她干呕着,另一只握住我妻由乃冰凉的手掌,几乎要坐到地上了。

眼前的场面让女人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荒蛮时代。

——面前的客厅和自己离开时并无二致。

绸套沙发,四五把高背椅,昂贵的穿衣镜。角落里的盆栽,未拆的快递,干净的玻璃窗。

还有地板。

和。

地板上码放整齐的死尸。

客厅里如同下过一阵小雨,薄薄一层积水淹没了小段桌角,恰好没过掉在地板上的童话书封皮。

结构良好,价格昂贵的公寓是不大可能漏雨的,况且,今天也没有下雨。

屋里的积水是血液。

快要溢到玄关的血液。

森月纱蜷在椅子里,光着脚。巴掌大的脚丫上染满了鲜血,滴滴答答的从脚背分叉,顺着坐垫渗进去,吸饱后又沿着椅子腿往下流。

像带了一条细长晶莹的珊瑚色脚链。

她从小臂开始到指尖,从脚到大腿,全是鲜血。或许是刚吃完东西,除了嘴角上还沾了点奶油和饼干屑外,脸蛋上、额头上也抹了不少红色。

刺眼的红色和干净的白衬在一起,就像一枝白玫瑰,在香甜浓郁的樱桃汁里打了个转,鲜红欲滴又可口诱人。以血作画的狼狈艺术家哼着小调,像个稚嫩调皮的孩子,涂抹完整幅水彩后,又给自己的身体和脸颊抹上了不少。

血水的中央,尸体码放整齐,由高到矮的被精心调整过。

艾丽娅打头,然后是美子,大石…

老人与刚刚还鲜活的孩子们一齐闭着眼,任由绛色的浆没过耳朵,静静的进入了永眠。

全,死了。

只剩浑身浴血的森月纱和立在椅后,端着垒满小饼干餐盘的娜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