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2 / 2)

是吧。

曾几何时,女孩不熟的脸,如今早已与鲜红的唇釉融为一体;曾拽着父亲袖子抽泣的姑娘,不知在哪一刻,长成了可以与他面对面交锋的人。

——姗姗来迟的她们,在寂静的花园里,只捡到一张面具。森月纱或许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危机,但这种事依然让她没法接受。

“我一直以为我能忍受。”东条葵咬牙,一脸阴狠的盯着自己的父亲。她瞥过男人鬓角的白发,瞥过他脸上的那条刀疤:“但我发现不行。父亲,您还是提前退出吧,我会带领集团走到您一生都抵达不了的地方。”

看着面前气势十足的女儿,东条琛助弯了眼角。似乎派人刺杀森月纱的人并不是他一样,男人施施然捏起桌上的面具,感受着从上传来的热意,随后,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自己的女儿。

“假面舞会的东西,有兴趣的话,派个人加入也好。”没有正面回复,东条琛助又道:“你不想知道我用什么困住了你?”

东条葵不想知道。

“你未来会继任东条集团,葵,现在的世界不同了。想要更好的活下去,你必须…”

“必须像你一样投靠那个令人作呕的组织?”

东条琛助眼里的挣扎一闪而逝。他放在桌面上的拳头攥紧,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我竟然让你感到恶心了…?”

东条葵默然。

女儿的沉默似乎更令男人沮丧,他强笑道:“我是隐藏身份加入的组织,放心吧,一旦我死了,他们找不到你的。”

“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吗?”自己父亲那副‘遗言’的样子激怒了东条葵,女孩骤然前倾,失控的愤怒从舌下‘腾’的烧了起来:“你竟然一点悔意也没有。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母亲吗?”

“还记得我差一点就活不大吗?这些都怪谁?!现在,东条琛助,你竟然敢在我面前装可怜?!”

桌子被拍的砰砰作响,男人抓着头发不发一言,愧疚挣扎。良久,他长出一口气,静静的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东条葵。

少女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短发,打开后。

颅内肿瘤…

恶性…

患者已出现喷射性呕吐…

视力障碍…

东条葵的手抖了一下,她闭了下眼又迅速睁开。

脑癌晚期…吗?

多年未出现的某种感情缓缓萦绕在这对曾经的父女之间。东条葵浑身失了力气,松开手,任由那张轻飘飘的诊断报告忽左忽右的落到了地毯上。

东条琛助倒安抚一笑,隔着遥远的桌子,虚虚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我还能挺一段时间。”他促狭的眨眨眼:“我的女儿说过,投靠怪物带给我不少收获。如果说最大的收获…”

“就是延缓了我死去的时间,让我有机会多看看你。葵。”说到这里,锐利的神态重新冲散了疲惫与老态:“我不在乎东条集团的未来,甚至…你毁了它都行。”他轻蔑道:“只要你开心。”

“对我来说,它什么都不是。”

“你才是最重要的。”

东条葵张了张嘴,下嘴唇一条明显的咬痕。“那…”

长长的刘海遮住少女的眸子:“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森月纱。”

提到森月纱,东条琛助就满脸不高兴了。他讨厌东条葵总是把那个女孩挂在嘴边。

“自从跟她接触后,你不觉得自己管的越来越多了?孤儿院,雪之下家,你派去的保镖,今天忤逆我的事…”

“她没资格和你站在一起,葵!”

东条葵突然抬头,眼圈红红的看着父亲:“所以,她就得死?”

“当然。”东条琛助颔首:“不然,证明给我看。证明,她有能保护你的能力,最起码,自保能力、在这个愈发混乱的世界里,不拖你后腿的能力——她有吗?她至多是个「接触者」,如果不是你今晚的营救,她早就死在兔子手里了。”

我,今晚的营救?

东条葵眨眨眼。

“你竟然为了区区「接触者」击杀了假面舞会的成员。你知不知道一个拥有大量仪式者的组织在现在代表了什么?”

我,杀了谁?

一大段指责扔出去,男人靠回椅子,静静看着哽住的女儿,冷硬的话不自然的软了下来:“我…我知道你盗走了那瓶仪式物,也试图阻止你。你能明白父…明白我的苦心吗?”

“我不想让你变得和我一样…”

“被混沌操控着变的越来越疯狂,对你母亲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

“我不想你和我一样,葵。”

东条葵怔怔的望着满脸泪水的东条琛助,轻轻念了一声。

“父亲…”

东条琛助僵硬的张了张嘴,这个词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自从那个女人死去后,和这个词一同死去的还有女儿的微笑。

“你叫我什么?!”

东条葵难过的侧开脸:“别再为难森月纱了,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