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的天成了孩子尿布品牌的颜色,绿的草变成男人手腕上的表盘;深红色的玫瑰化为掩盖苍白嘴唇的口红——黑灰的眼线也逐渐消失,流淌在皮包和成年男女的夜晚里。
‘Insleephesangtome,’
‘Indreamshecame。’
台上的人喋喋不休的唱着,而台下的观众早已离场。
‘Thatvoicewhichcallstome,’
‘Andspeaksmyname…’
在聚光灯下孤身一人的女孩明白了。
那是她的曾经…
是多年后记忆中的,多年前的自己。
她坐着轮椅,皱纹遍布,十根手指就像泡了两个小时热水一样丑陋;她能藏在黑暗里的头发如今趋近白炎;那个美丽的姑娘是她的学生时代,是她的年轻时代,是她多年前无畏的时代。
她现在老了。
而只有老人才会对一件事有最最深刻的痛苦体会。
那就是年少的时光无法重来。
如今,她只能围着厚厚的毯子,在冬日午后里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庭院里荒芜安静,记不清去世丈夫的模样,只好抱着她们的合影相册,一页一页的边翻边笑;泛黄的相纸里,唇红齿白的长发姑娘笑着,宽肩高挑的男孩怪模怪样的搂着女孩,对镜头做出鬼脸。
然而看照片的人已经丢失了太多的时间。
平冢奶奶混浊的眼睛聚焦,看向近在咫尺的森月纱。
女孩巧笑嫣然的如同一朵寒冬中绽放的玫瑰;她的泪痣和傲人身材正期盼着自己的姑娘赶快长大,以能彰显自己性感撩人的成熟魅力——而那副完美的童颜却时刻祈祷着让她永远留在今天的状态,永不衰老。
女孩调皮可爱的演绎着曾经的选段,她握着轮椅的扶手,避开医院里的人群,小小声的靠在平冢奶奶的腿边唱着笑着…
可爱极了。
“月、月…”平冢奶奶干枯生硬的声音打断了唱段。“纱…”
“奶奶?”森月纱眨眨眼,倏然站起来朝着不远处和医生交谈的平冢静:“单身女!快来快来!奶奶好像清醒了!”
高跟鞋飞快的奔跑在医院的走廊里!
“你说什么?!”
平冢静焦虑的蹲下,她身后正跟着一群医生——为首的院长,正带了几个学生,拿着记录表。
平冢静双手握住老人,试探:“奶奶?”
混浊的眼球转了转,奋力抽出手!
“你是哪位?骚扰狂吗?我告诉你,我可是歌舞团里最红的女人!少给我动手动脚!八——”
后面直接骂上了。
森月纱绝对相信平冢静说的‘奶奶年轻时可是歌舞团最红的女人’这句话。就凭眼前的情况,一个娇狂傲气的美人形象转眼就在平冢奶奶身上活了起来。
平冢静:怎么又是我被骂。
“赶巧了,平冢老师。”森月纱和那些学生噗噗的偷笑,院长也忍俊不禁的抹了把嘴唇,拍拍平冢静的肩膀:“平冢小姐,这种事不能着急,先起来吧。”
垂头丧气的女人推着骂骂咧咧的奶奶做完全部检查,她还是有点低落,直到遇见个熟人。
某个学生的表哥。
“你大概不知道她的名字。”平冢静提起那个女孩就想笑:“就像隐藏在学校的BOSS呢,毫无被人注意的能力。但却意外的漂亮可爱。”
森月纱随口冒出个名字:“哦,加藤惠啊?”
平冢静呆滞。身后的年轻男孩也惊讶的敲敲手里的记事板:“喔…真有人能留意到小惠,难以置信。”
这位是加藤圭一,身为同班惠的堂哥,正处于即将毕业的阶段。
“圭一君可从小就是模范生,大概…也是家里的骄傲吧?”
“哪里。”
少年清爽的短发,穿上医服后,年龄感向上提了一提。他在平冢静的一侧坐下:“奶奶的事,我已经问过老师了,平冢小姐,这种病是无论如何都急不来的。妄想用一些刺激手段,也只能得到如同刚才那样的短暂清醒。”
“你需要多陪她说话,带她去一些记忆深刻的地方。总之,天气很好,多出去走走吧。”
平冢静有点失望,还是点了点头。
“说起来,最近少来医院。”已经可以被称为男人的加藤圭一神神秘秘的扫视森月纱和平冢静,在两人面前小声:“最近好像有新型病在肆虐,可怕的吓人。”
病?
什么病?
“还不清楚。”加藤圭一也很疑惑:“那些尸体…哦…抱歉。”吐着专业名词,男人才忽而察觉到自己正对着两个女士说一些十分血腥的东西。
“唉,你这样就很扫兴了。”平冢静拍拍膝盖,瞥了眼森月纱:“我们两个可都是好奇大过害怕的人,说话说一半会短两厘米的圭一。”
“从医学上来讲那是不可能的事。”严肃的医学生板着脸,在平冢静安静的凝视下,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至少现在还没收到。那些教授们研究了几天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