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1 / 2)

“阳乃小姐,你真的很讨厌,我要回去了。”跺跺脚,哗啦哗啦的小铃铛声绕了一圈,跟着森月纱往回走。

我也觉得自己讨厌,可是……

那些大叔很喜欢我呢。

你看,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为了谈好各种合作,得强忍着恶心,在酒桌上应酬那些年近五六十的大叔们。闻着刺鼻的烟味和他们嘴里的酒臭,听着不堪入耳的笑话,还要在时刻小心警惕的同时……摆出一副笑脸。

我也讨厌这个样子的自己呢,森月纱。

雪之下阳乃轻快的跟在少女背后往回走,脸上一分钟前的嘲讽和调侃全然不见。她悄悄的、悄悄的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就像刚刚森月纱做的那样。

女人近黑短发勾起发梢融在夜色里,此时像是一双双即将溺毙者伸出水面求助的手。

冰凉的耳朵,冰凉的手指,死涩的污水通过满是脓液的心脏稍稍渗出来,转又立即被平静饮下。毒药喝起来会让人痛苦,可有些喝的人甘之如饴。

森月纱。

奇怪的人。

天真无邪与洞悉世事杂糅在一起,会有……那种人吗?

就像一个足以俯瞰众生愚蠢茫昧的神明,祂…怎么可能会是个天真活泼的样子?

雪之下阳乃越来越好奇…

对森月纱。

喝下毒药求死的人,无论死志有多么的坚决,在死前那一刻,痛苦挣扎的那一刻。

还是想要解药的。

如果真有一瓶放在眼前的话。

…………

……

森月纱是在独属猫客人的小院里找到的雪乃。

女孩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在她面前,四仰八叉的躺着几只小奶牛。大个的躲得老远,而这些小东西时常‘被’森月纱开玩笑,倒很亲人。

森月纱悄悄走过去,本来想恶作剧似的吓一吓她,没成想拍了拍肩膀后……转过脑袋,还停留在逗猫阶段姑娘有些呆滞。

她看见森月纱后,那双清澈的眸子颤了颤,冰冷尽消的脸上显露出让人心惊的脆弱——女孩糯糯的抬起眼,红唇雪肤的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望着森月纱。

然后,嘴唇微张,发出了一声…

“…喵?”

就像炎热的夏天吃了一大口冰激凌一样。

森月纱笑眯眯的歪了脑袋,站在她面前回以相同的语言。

“喵喵?”

浓稠香甜的牛乳冰淇淋在口腔里炸开。

Chapter34动物之家

平冢静趴在吧台上,下巴枕着手臂。这间只在傍晚才开门的酒居藏在小巷子的尽头,不明显的位置证明了几乎只有熟客才能找到这里。

她就是熟客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坐在她旁边端着酒杯的雪之下阳乃。

吧台是实木打造的,纹理做旧,摸上去很有年代感;头顶的灯光被调整成不是很亮却足以让人看清而不会感到难受的程度;墙壁是古着的木面热红色风格,黑胶唱机沙沙的鸣转声附着在上面,偷偷藏着,以便忽然闯进路过的人耳中。

调酒师带着灰白相间的格子帽,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宽泛的裤子,黑框眼镜。吧台尽头摆着几个烟斗,时不时还能闻见浓郁的草香。

名头各异的威士忌与奇形怪状的酒瓶码了一整面墙,沙哑散漫的慵懒女人藏在黑胶唱片里,将自己只在夜色下才凸显诱人的嗓音抛给醉意熏人的各色动物们。

套着价格不菲的西服三件套,白日里鹰视狼顾的短发男人,此时却像个柔弱的兔子;看着窗外,麻灰色长袖的女士轻轻抹着口红。白嫩的脸蛋,鼻翼生着几颗小雀斑的甜美小鹿一反常态露出猛虎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猎物——某位比她小很多的年轻帅哥。

胖胖的豚大叔憨态可掬,只喝国产酒,嘴里却大聊特聊某个爱管闲事的国家有多么美好;明明在酒吧,可依然给自己耳朵套了一副厚耳机的孔雀男孩,浑身上下都穿着买LOGO而送的衣服;像鳄鱼一样的三位成年上班族已经醉醺醺的沉入湖底,而守在唱机旁失恋的年轻女人,终于从宠物猫变异成可以被无数人连接的另一种猫。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拉低自己胸口的衣服,将连接密码贴在了沟渠里。

形形色色的动物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就像这间酒吧的名字一样。

动物之家。

烟雾缭绕成厚实的迷雾,动物们感叹着夜晚的美好和白日的痛苦,静静听着沙哑的声音升高、再升高。把烦恼像盐巴一样洒在拳心,舔一口,夹起子弹杯一饮而尽。塞进嘴里的柠檬被牙齿炸出酸,混合着咸与龙舌兰骑枪一样尖锐的辣。

大脑混沌,舌头嗨了。

耳畔的声音托着它们,带它们去往没有痛苦的另一个幻境。

‘FlymetotheMoon,’

‘Letmeplayamongthestars。’

‘Letmeseewahtspringislike…’

‘…OnJupiterandMars。’

音乐沙沙的,平冢静瞥了几眼身旁的女人,捏起一杯酒倒进嘴里。自从几年前发现了这里后,她就把这里当成了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