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就是善良且美丽的姑娘。”
不要脸的姑娘很严肃的认下了这条称赞。
一路逛一路买,这个名为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男人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双手插在风衣里,静悄悄的看着森月纱蹦蹦跳跳到一个摊位上,买光了摊主所有——是所有的货;然后,又看女孩跳到另一个摊位上,再次清空摊位。
随着她们的向前,这条街肉眼可见的清静了…
这就是‘买一点东西带走’…?
他没问什么‘你为什么不少买点’或者‘下次再买’之类的话,反而和森月纱聊了一些不太该少女年龄段听的东西。
但男人觉得比起刚才,少女的回答有意思多了。
“哦,巫师统治人类吗?”女孩踢了踢半人高的包裹,示意格林德沃挥挥他的小指挥棒,然后,将变小的包裹再次挂在伊莫顿的身上:“快的话…可以。但很快就要来不及了。”
格林德沃侧耳示意自己在听。
“呀,就是很难啦。”森月纱摆摆手:“人类这种生物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在你们这个时代,还勉强能平分秋色——再过几十年,巫师就没有机会了。”
女孩没在意自己话里有关‘你们这个时代’到底暴露了什么,听者也不在意,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说:“我们有很多魔咒,我们会紧密团结在一起。”
森月纱点头:“我见过,也能想象到。无异于就是破坏力强大的杀伤咒和隐秘性极高的控制咒,对吗?”
几个人走到巨大的阳伞下坐好,格林德沃熟练的点了杯水,又问了伊莫顿和安苏娜。
“是的,我想大多数人类没办法摆脱夺魂咒,也很难分辨它。”
森月纱接过男人递来的硬纸卡餐谱,选了个最贵的饮料后,抬头笑了:“难吗?”
“自从我进入巫师界后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呢。”少女望了望往周围:“你们…简直活在旧时代。”
“啊…我也不太懂未来科技有多么强大,能让你们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无所遁形——就说最简单的一点啦。”
少女托着腮,无聊的翠绿色指甲一下一下敲击着老式木桌。
“就以我刚刚看到的那种银行…”
“工作两三年的交易员几天内就能把你们巫师界的经济搞崩溃哦。”
见男人不语,森月纱又说:“还有人口呢?”
“你们的‘魔法’不会连面与米都能变出来吧?现在所有的食物不也都是从麻瓜世界进口的吗?”她接过两杯饮品递给伊莫顿和安苏娜,又转过头看向思索的男人:“战争不只有嘈杂的。”
“还有无声的呢,先生。”
“所以…”
格林德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轻轻放下:“你很不喜欢巫师。”
“我不喜欢无趣的东西。”森月纱反驳,看了看发呆的服务生,有些好奇自己的那杯‘最昂贵’的饮品为什么还没来:“如果你们做的有趣一点,我就喜欢你们,不喜欢麻瓜啦。”
“谁会在意输赢呢。”
有趣?比如?
在格林德沃好奇的瞳孔里,森月纱用指甲沾着冰水杯上的湿润,画了个圈。
“巫师在意的是…血统,是吧?你们看不起那些混血和…魔法生物。”她点了点圆圈,然后又在小圈旁画了个大圈:“可麻瓜在意的是——”
“你知道麻瓜在意什么先生?”森月纱碰碰伊莫顿身上的黑色绒布包,里面的金币哗啦作响:“在意的是这些小东西,它可比‘夺魂咒’要厉害多了呢。”
“这是‘清醒版’夺魂咒。”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意味尽了,无聊的按住水渍后,抹掉了桌面上的痕迹。“你们根本不了解麻瓜,不了解心灵中恶意与贪婪的可怕。冒然探头,只会把所有巫师拉入野心与战争这滩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并且永无宁日。”
格林德沃抿着嘴,视线中,托腮的少女正满面欣喜的望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超大杯跳水癞蛤蟆草莓果汁’,还让那只蛤蟆在自己翠绿的指甲上呆了一会。
他能看到未来的战争,能看到炮鸣烟嚣、火药炸响。
可他看不到面前少女的未来。
她就像个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洞般扭曲晦暗,不断向周围辐射、感染由中央扩散出紫色能量。
格林德沃自银行前见到她时,就察觉到这姑娘的不凡。
“你有兴趣…”男人做了个相同的姿势,看着少女使劲嘬着果汁,挑起嘴角,音调里含着低沉的引诱:“参加一场有趣的战斗吗?”
格林德沃想,自己或许需要她。
听到这话,少女却满脸诧异。她捂着嘴,刚刚吞下去的蛤蟆还在肚子里‘呱呱呱’的叫:“不?先生?你怎么会想要邀请我?”
女孩伸出两根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个框——鸟笼。
一个鸟笼里有两只鸟,黑色的,白色的。
黑色的想要吃掉白色,白色的却对此一无所知。你看,暗中挑唆它们互相争斗交锋,发起一场黑白鸟毛飞溅的战争,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呀?
但…不代表笼子外的人要参与进去。
笼子外的人静静的欣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