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刚才看见一个用鼻孔画画的姑娘!”男人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从几位年轻姑娘的身边钻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威士忌边走边喝。他一身黑色的休闲西服,还系了一条藏蓝色暗花的领带。
衣服很不错,穿它的人很油腻。
“说了不要乱跑!”中年女人雍容的面上终于涌现出不合时宜的愤怒,她短短的蹙眉抿嘴时,一股浓郁的野性风情遍悄然流露出来:这让那身打扮变的有些可笑。
“别,别在这动手!伊芙琳!我都四十岁了!”乔纳森捧着杯子左看右看,发现没什么年轻姑娘注意到自己的丢人行径后,才故作可怜的朝自己的妹妹求饶:“我真得感谢欧康诺娶了你。不知道那个小可怜受了多少苦难…”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话题的正主来了。
他就像自己的妻子伊芙琳一样,似乎岁月对他格外的仁慈。笔挺的板正的西服没有体现出一丝一毫的老派感,更反而增添了男人正式与成熟的魅力。
男人说话时的低音比起几十年前更加醇厚有力:“乔纳森,你不知道我和伊芙琳有多快乐。”
“哦…是她揍你,还是你揍他?”
“一般来说,要看谁的错。”欧康诺笑笑,抢过乔纳森手里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如果是我的错,当然是她揍我了。”
乔纳森翻了白眼:“如果是她的错,也是她揍你。得了吧!这句都玩了多少年了,森月纱在的时…”
男人的话让面前这对上了年纪的夫妇沉默了一小会。
“好吧,我还不能提了?那我们今天来干嘛?穿着这身小丑一样跳也不行跑也不行的布监狱,就为了过来悲伤几秒?”
乔纳森接过没剩一滴液体的杯子,向后转身,朝人群里的一对儿年轻人高声喊着:“巴鲁!小子,带你的女朋友过来!你的‘冒险领路人’又回忆往昔,开始难受了!”
“过来给他屁股一下!”
没过一秒,他的屁股就被皮鞋尖给了一下狠的。
乔纳森几乎端着玻璃杯跳了起来!
“欧康诺!”他低声怒道:“你——”
“你看,还是能动,也能跳?”欧康诺收回脚尖,欠身后迅速的把自己藏回伊芙琳的身后,等到乔纳森想要过来反击时,他的妹妹已经不耐烦的开始瞪他了…
“行,行。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就在乔纳森不甘的嘟囔时——拨开人群,一头利落长发梳成低马尾垂在腰间,年轻的男孩拉着女孩的手穿过人群来到了欧康诺的面前。
“嗨,找到了吗?”
“正在找。”欧康诺低落的回着。
对于这个男孩,欧康诺感官很复杂——某个方面来说,他很像年轻时的自己。自从森月纱把他托付给伊芙琳后,这两个小家伙就一直跟着他们。
罗希达,巴鲁。
无论是攀爬悬崖,亦或是深潜海底,这两个年轻人都有着无尽的勇气和好奇心。仿佛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已经都不再会令人惊讶了。
‘当然,我姐姐才令人惊讶。’巴鲁曾这么对欧康诺说过。
是吗?
“那幅画…我看看…应该在另一个展区,对,就在前面了!”
三男两女溜溜哒哒一路走一路瞧,直到他们的目标,那副奇怪的油画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自由展区,在这里放画的都是一些油画‘爱好者’。不能说不入流,但确实他们不得那些大老爷们的喜爱。
所以,想要在这里买画,就不能像在之前的地方那么端架子了——正好,以伊芙琳为首的这波人也没什么老爷架子。
“那个中年男人?”巴鲁低声说:“我看他和那个女人正聊什么呢?”
直到挤开最前排的四个年轻人,欧康诺才将那两幅画完整的映入眼帘。
左边那副,是一间阴暗的小屋子。
少女穿着飘蓬的长裙,露出两条修长的小腿;她的下半张脸被整齐开扇的扑克挡住了,只露出一双如水清澈的眼睛。
她右手持牌,左手扶着桌子,好像正无聊的等待对方黔驴技穷的挣扎。
这场赌局,她赢定了。
——这就是油画给欧康诺的感觉,而画中的人,正是多年来他们一直寻找的女孩。
森月纱。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画这幅油画的人一定知道点什么。
右方,第二幅话就更奇怪了:那是一堆金币。
没错,很难想象吧?
在这个艺术为主,年轻人穿插其中的新潮时代,竟然还有油画家细细刻画那一枚枚金灿灿庸俗的东西。
或许这也是这幅画明显技法超绝、构图一流却无人问津的原因?
金山成堆摞垒成小山,少女依然穿着那身同样的衣服,坐在金币堆里笑的很开心。画的边缘是一双女人的手,食指上带了一枚绿猫眼。
不过,这一幅画就没刚刚那幅活灵活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