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女孩掌心,一条条蓝色的丝带状光路由暗转亮,并不刺眼的一圈圈按照石壁的纹路流淌展开,几个呼吸后,整面墙都被点亮了。
忽然森月纱听到了轻微枪械上膛的动静,她立即迈步把傻站在石壁前的希达和巴鲁拽回自己身后,等待那条进入的裂隙渐渐扩大——
嘭!
枪响了。
餐刀轻挥,‘叮’的挡开子弹,在空间内部,率先映入视线的是一颗巨大——巨大无比的蓝色菱形宝石。
那是放大无数倍的飞行石。
穆斯卡正举着手枪站在侧面,一脸狰狞的望着希达和巴鲁。
“罗希达女王…你来见证一位国王的诞生吗?”
森月纱一脸‘他是傻子吧’的表情,拉着希达和巴鲁往里面走:半人高的草丛,踩下去会溅出液体的水,湿润的空气,无处不在的粗壮藤蔓。
就连那颗巨大的浮空飞行石,也被层层藤蔓包裹。
这里已经荒凉太久了。
“别动!”穆斯卡举着手枪直指森月纱,刚刚就是这个女人格挡了自己的子弹:“这是我的!是我的!我将是这里的国王,统治世界上的一切!”
“行。”森月纱敷衍的点点头,又拍拍芭丝特的脑袋:“你的神匣在哪?能感受到吗?”
黑猫绿油油的眼睛只望着那颗缓慢旋转的飞行石。
在里面。
被石块包裹的内里,有个小小的方形盒子。
银色扭曲的花纹环绕其上,盒子无锁,却也没有能打开的缝隙。仿佛是一块天然生成的石头。
“这么说,我们还得敲碎这块石头?”
“休想!”穆斯卡颤颤巍巍的向前挪动,渺小的影子挡住巨大的宝石:“这是我的!是我的!我是国王,我的统治——”
“怎么样,要打碎吗?”完全没在听的森月纱依旧问着芭丝特。
忽然,黑猫眯起眼睛。
“森月纱。”祂郑重其事的开口,嗓音传出的声波回荡在宽广的枢纽中,一层层银色的波纹几乎肉眼可见的变清晰变厚重:“祂来了。”
祂说。
森月纱扭头。
穆斯卡捂着脸,怨毒的望着她们,手掌挪开后——额头上的天秤正发出黑色的光芒。
“伟大的阿努比斯!你答应过我的!消灭他们!让我成为Laputa的主人!”男人怒吼着,一把摘掉茶色墨镜,扔掉手枪,“来吧!出来!杀了他们!!”
一只黑色的蝴蝶扇着翅膀飘然飞过。
世界静止了。
原本的遍布藤蔓与花纹的头顶石壁忽然边的遥远,黑色的光芒炸现,劈开层层石壁和绿意,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的将这所封闭之地掰成两半。
露出头顶的天空。
希达愣愣的望着,她能感受到高空中呼啸而过的风声,能听到群鸟的鸣叫,一团团白色的云飘在她视线的不远处。
空无一物。
头顶的石壁和所有一切阻挡,被切开了。
云层与蓝色的苍穹向内扭曲,黑色的波纹翻卷收缩成一颗无色的原点:一根圆形的权杖率先探了出来…
雷霆大作。
‘我来自冥河。’
‘我掌握冥府。’
‘我收拢死者。’
‘审判亡魂。’
‘我行走于地上,抹除不洁。’
‘我睁眼时,妖邪与污秽燃烧。’
‘我沉眠时,世界便如雾中迷途。’
‘我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一切的初始…’
悠长的叹息,又如虔诚的祷告词,一双黑色的利爪握着权杖从黑色的原点里伸出来,接着是另一条手臂,上半身,头颅。
祂的下半身似乎并没能通过扭曲的黑色漩涡降临,庞大的躯体就以半身的姿态倾斜在苍穹下。胡狼的头颅低垂,双眼里似乎喷涌出无尽的黑色黏液,咕嘟咕嘟的掀起巨浪。
祂的身后有雷霆闪烁。权杖轻挪时,空间泛起一层层细碎的裂痕;黑色的躯体涂抹着一条条金色纹路,无数张哀嚎的脸从中望过来,令人胆寒不已。
阿努比斯,冥府的守门者。
“芭丝特,将神匣交于我……”轰鸣声在耳畔炸开,希达和巴鲁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耳朵。鲜血顺着两个人的眼角和掌心冒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胡狼伸出的利爪,光指甲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伊莫顿的身高;祂像巨人一样,俯视着下方的渺小,高傲又轻蔑的凝望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