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布袋用金色的系了个蝴蝶结,一看就是娜吉妮的做法。巴鲁摸着软软的袋子,里面沙沙作响。
“别捏坏了。”森月纱解开袋口,让巴鲁瞧了一眼。
是一袋种子。
“玫瑰种子?!”巴鲁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我都忘了!姐姐,你还记得!爸爸和那位小王子承诺过的!”
…………
当然啦,森月纱就想着这事儿呢。统治世界哪有种玫瑰有意思。
广场的草坪上,这里紧挨主堡中枢外环,站在边缘,还能看到远处巨大的飞艇和一行行的士兵们。他们抬着大箱小箱的金银正吃力的往飞艇里送。
“没关系女王陛下,”阿莉埃蒂趴在森月纱肩膀上小声:“飞艇会是我们的。”
芭丝特就知道是这样,从刚刚开始,这只贪财的强盗妖精就对那些‘蚂蚁搬家’的士兵们视若无睹,果不其然,在这等着呢。
伊莫顿为巴鲁找来小铲子,刨松土壤后,把那袋被温水浸泡过的种子,以稀分布的方式绕着撒了一圈。最后,薄薄的填上一层土。
阿莉埃蒂摇头:“这样根本活不了几株。”
“那是他父亲的心愿。”娜吉妮看着满头大汗却依然兴致高昂的男孩,理解他的做法:“活与不活…不是最重要的。”
“哦,你又知道了。”小妖精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是他父亲的心愿?”
“那你还问。”
“我根本没问你,是你上赶着接我的话!”
“如果不是你先说这些所谓‘结果论’的东西,我并不会理你,亲爱的阿莉埃蒂。”娜吉妮扭过头,微笑:“小妖精一族果然是‘务实’的种族。你们很难理解‘拜祭’这种做法吧?毕竟人已死,为什么要去打扫他所谓的‘墓地’呢?尸骸又不在那里。”
“跟随主人这么久,还是没有让你学会共感和理解。”
阿莉埃蒂哽了一下,没想好怎么反驳,求助的看向森月纱。
森月纱摇头:“我也不会哦,娜吉妮。”
“正因为主人不会,”小女仆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侍从才该拥有主人所缺失的东西,否则,为什么要不断消耗法术力维持我们的存在——”
“只是杀戮和战争,主人自己就做的比我们好多了。”
伊莫顿和安苏娜这两个未来的侍从竖着耳朵:他们原本还想偷听一下,琢磨琢磨将来在森月纱手下如何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结果发现话里话外全是怼。
这位森月纱的女仆小姐根本就是在找茬,而且还让人说不出什么:毕竟她可是站在‘正确’的一方呢。
阿莉埃蒂气鼓鼓的嘟着脸,森月纱则站在一旁毫无仪态的哈哈哈哈。
“马屁精!”
小妖精骂人也就这样了。
…………
种子撒完,巴鲁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几乎做完了所有父亲的嘱托,心里的石块放下后,却一片迷茫。
现在,我完成了。
之后呢?
我该做些什么?
“你可以把追希达当成新的目标。”森月纱贼兮兮靠过来,拽着巴鲁的袖子:“听我的侍从说,那姑娘很勇敢呢,你不喜欢吗?”
“我们是朋友!”
“哦…怪不得她刚刚跟我说,有喜欢的人了。那应该不是你?”少女故作疑惑,从小提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后…
葡萄味的糖果,做成了轮船的模样,精巧的船身上还刻着‘Titanic’的字样。
“她喜欢谁?!”巴鲁眉毛都快立起来了,抓着森月纱的手臂,想要高声,又偷偷看了眼前方神色严肃的希达,压低声音:“姐姐!她说喜欢谁?!”
森月纱舔着泰坦尼克号的烟囱,小牙咬掉桅杆,漫不经心的嚼着。
“听说…”她转转眼珠:“…是某个成衣店的学徒呢。”
“继承老爹的衣店,前途不错;开在热闹的街上,不愁吃穿;人很温和,会关心人,婚后舒适和谐;最重要的是——希达喜欢,那就行,对吗?小巴鲁,希达的‘朋友’?”
“不行!”巴鲁脱口而出。
“不行…我…她会被骗!”
“放心,有我呢。”森月纱拍拍自己,大包大揽道:“你见识到娜吉妮的厉害了吧?他要是对希达不好,我就让娜吉妮去吃掉他。”
“放心吧,巴鲁,婚礼时希达一定会邀请你的。”
“毕竟,你们可是‘好朋友’呀。”
巴鲁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的男孩,看不见自己背后无声大笑的几个人——是的,几乎所有人咧开嘴你看我、我看你的笑着。
年轻孩子的恋爱是美好的,伊莫顿看着他,又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安苏娜。
“还是不行!”巴鲁猛地抬起头,瞪着森月纱:“他叫什么!我要问清楚!姐姐疯疯癫癫的,看人根本不准。我在矿坑见过很多男人,我要去见见那个服装…裁缝!”
森月纱隐晦的撇撇嘴,为了希达,连自己姐姐是‘疯疯癫癫的人’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