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巴鲁嚷嚷:“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见过他了?!”
“别大惊小怪,巴鲁。”
巴鲁可不是大惊小怪,他已经从惊讶进入到十分担忧的状态了。
“你不能这样!我告诉过你,姐姐,你不能晚上过来找我!”
森月纱绕过房间中央巨大的机器框架,走到壁炉旁,无聊的翻了几下柴火后,又转向房间的另一边,摆弄起巴鲁工作台上的扳手和磨损严重的十字改锥。
叮叮当当的心不在焉。
“森月纱!”
“你得叫我姐姐。”
“你得听话我才能叫你姐姐。”明显比森月纱要小上一些的巴鲁,此时脸上尽是严肃和后怕:“你不能晚上来,真的,听说他们已经拐卖了很多年轻姑娘了。”
“阿卜杜拉?他们都死了…”森月纱看着巴鲁:“如果是你说的那个人,他们全都死了。”
“怎么可能?!”
巴鲁恼怒的瞪着森月纱,“我要生气了!”
“真的。”森月纱两只手贴在下巴旁,摆了猫抓的小肉垫形状,拧来拧去:“一只巨大、丑陋的黑猫,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阿卜杜拉吞了下去。”
“它的尾巴像壶盖那样短,还无毛;绿色的眼睛像铜锈;它的牙齿很锋利,咬断了他们的胳膊和大腿;它浑身脏兮兮的黑色,流淌着墨一样的黑汁,散发着臭味。”
森月纱十分严肃的张开双臂高举:“它是可怕的怪兽,从房顶上跳下来,埋头高兴的吃着垃圾!碰巧,那位阿卜杜拉先生出现在拐角……嗷呜!”
芭丝特:……
旅法师,你真有种。
“又是童话故事。”巴鲁撇撇嘴,他才不信这位满口胡言乱语的姐姐,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居然还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大骗子。
“只有这一次!你不许再一个人来找我了!太危险了姐姐!”
森月纱哼哼两声,边说边朝房间中央的那个巨型机器投了一道好奇的目光:“我马上就要去寻宝了,临走前来看看你。”
“寻宝?”巴鲁和森月纱并肩,一脸自豪的给女孩介绍:“先来看看这个!飞行器!已经快要完成了!”
棕色的巨大双翼占据了房间内的大部分空间,这架不知道能不能上天的「巴鲁制造」,此时已经是骨架完整。
就剩涂装和外封了。
长长的尾翼被钢线连接,从机身内,还能看见里面的一颗颗齿轮和上好油的轴承。
森月纱虽然没看过飞机的内构,但她大概也清楚,这种东西是肯定飞不上天的——在自己的世界而言。
这里的话…很难说。
“是我爸爸留下的图纸!”巴鲁昂着下巴,像抚摸什么珍贵宝物一样,手掌轻轻划过机翼:“它一定能带我去传说之地。”
森月纱的传说在金字塔里,巴鲁的传说在……
天上。
如同正对门口的墙上,那副巨大的照片。
——风暴女神吹息起云雾,遮蔽了凡人的视线。在镜头下,一座巨大的城市若隐若现,照片的下面还写着一行字。
‘LAPATA。’
字写的龙飞凤舞,从下笔就能看出书写者当时潇洒与飞扬的神采,除了这张,旁边还用短钉和鱼线挂了小上一圈的飞艇出航照片。
“来看看!我又整理出许多故事,那是父亲留下的!”
拉着森月纱,小小少年把女孩带到一个相对房间不搭的案桌前,干净无尘的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本日记、几张图纸、盖严实的墨水和两大沓验算稿纸。
桌侧角落里还插着一把盖着蓝布的小号。
“这个!你看看!爸爸说的是真的!”
森月纱捧着日记很小心的翻开,这是巴鲁父亲生前的遗物,她不想弄坏或折了任何一个角。
日记中,这位年轻力壮的飞行员曾到处旅行,驾驶着自己改造过的‘银翅鸟’号,穿过雷鸣电闪的云层,也跨越过波涛汹涌的大海。
几乎见识过半个世界的男人,架着他那驾修修改改过无数次的飞行器,从少年飞到中年,从好奇飞到热忱,直到他穿越风暴,看见了……
那座巨大的城市。
听巴鲁说,他去世的很早,名声也不太好。
大骗子,这是生前人们对他的称呼。
他讲了《格列弗游记》中的故事,并声称自己在现实中见到了它。
“我爸爸不是骗子……Laputa是存在的!!”
巴鲁悲伤的悄悄擦了下眼角,紧张的盯着森月纱的脸,似乎生怕这位自己很喜欢的姐姐说出什么令他难受的话。
森月纱才不会呢。
“当然不是啦。”她分出一只手摸摸男孩有些扎手的头发:“他是个伟大的冒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