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葵放下腿,换了一只脚。
森月纱…
根据传来的信息,东条琛助最近也开始留意起月纱的动向——自己父亲心里在想什么,东条葵十分清楚。
这也是女孩一直防备,派遣手下保护森月纱的目的之一。
父亲被爷爷钳制了半生,在所谓的‘冷漠教育’下,很难想象他会如何看待一直以来,被自己十分在意的森月纱。
如果因此而伤害到对方……
可是,现在放手,伪装成冷淡不在意,已经太晚了。
自己不是傻瓜,父亲也不是。
东条葵原本成熟的表情,一瞬间皱巴起来,眉毛挤在一起,像是个担忧作业写不完而挨骂的孩子。
她对所谓的伟大、传承、永生,包括“东条家继承人”,没有任何兴趣。
更遑论这些肮脏阴谋的背后还有着关乎母亲的累累血债——
未进入神秘世界前,东条葵自身的天真的想法,如今却皆然磨灭破碎。这不仅仅是某个组织、某个仪式而导致的悲剧。
这是一个庞大集团下,众多触须中的一条而已。
所谓东条家,极尽奢华体面的背景和权力,也不过是对方眼中小小的一个分子。
那些隐藏在冰山下的黑暗,在东条葵不休的追查里,如今只揭开了边角——东条琛助,无能的傀儡。
「假面舞会」,火间社,举办人。
你们背后的组织,还有谁呢……
忽然,急促的铃声打破寂静,桌面上,黑色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着。
“我是东条葵。”
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对面的环境似乎十分嘈杂,人声也断断续续的,既急促又紧张。
这是她派去,一直以来守在森月纱身边的接触者,野口忠。
“大人!这里……”
滋啦滋啦。
“不好……了!”
滋啦滋啦。
神秘在干扰电子设备。
东条葵知道,这通电话维持不了太久、她不顾另一只脚,扔下刷子,酒红色的颜料溅在桌子上。
女孩迅速的站起来,穿上高跟鞋,举着电话,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忠?”
“野口忠?”
“学校出什么事了?!”
女人不安的打着转,手机时不时从左耳换到右耳,柔软轻薄的红唇,被牙齿硌出两条印子。
“大人!月纱小姐的学校……”
滋啦滋啦。
“迷雾仪式……新建教学楼……”
滋啦滋啦。
声音忽然静止了片刻,似乎对方找到了什么办法,在一阵石块倾倒、碰撞的杂音后,清晰而有力的嗓音终于顺畅明了。
“……我会救她!请照顾好我的父母!”
这是野口忠唯一,也是最后的话语。
年轻男人的声音诚恳又绝望,他通过话筒,竭尽全力的将之传递给东条葵的耳朵后,电话那头只剩一片噪音。
啪嗒。
通话结束。
门被用力的推开,转眼间,屋内的人消失了踪影。
…………
“帮我调出学校人员的信息,特别是近期的人员变动。”
单手开着车,东条葵举着电话,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只是声线中时不时的颤抖起伏,还是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