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月纱把蝴蝶放飞,拢在手里,围着轮椅转来转去。老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女孩和蝴蝶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喜欢你。”
平冢静站在森月纱身后,望着自己的奶奶,眼睛通红。
“谁不喜欢我?”森月纱笑嘻嘻的放了蝴蝶,“奶奶的声音很好听,是歌手吗?”
“年轻时啊……”
平冢静摩挲着手机:“是位音乐剧演员呢。”
音乐剧?
平冢静划开手机,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后,哒哒哒的把音量开大。
“听过吗?奶奶年轻时录得呢。”
“你们这代人,或许都很少听这些了吧?”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金属的磕碰声,小声说话声,而后走远。
不久,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经典的大提琴低沉的次中音一层层推进。
熟悉的音乐让森月纱微微合上了眼帘,嗓子里小猫一样的哼着。
伴奏走了很长时间,直到森月纱背手,溜达到一颗老树下,扬声器里的年轻声音才淡然开口。
混合着横跨多年岁月的瑰丽记录,森月纱也小声跟着哼唱……
Midnight
(午夜)
notasoundfromthepavement
(街道上静寂无声)
Hasthemoonlosthermemory?
(月亮失去回忆了吗?)
老人的视线脱离蝴蝶,愣楞的听着婉转的嗓音,似乎那个‘魅力猫’又重新出现在她的梦里。
灯光是那么的炽热,脸上涂满厚厚的浓妆。
她的肢体协调、优雅,在寂静无声的台下,尽情的让所有视线追随着自己的动作。
观众的心跳一起一伏,全都写在年轻时自己的表情里。
Memory
(回忆)
allaloneinthemoonlight
(月光下形单影只)
Icansmileattheolddays
(我能梦到往昔时光)
Iwasbeautifulthen
(那时,生活多么美好)
在护工惊诧的目光中,老人缓缓抬起手臂,随着歌声,拙劣的动了起来——
虽然那幅度不及正常人的万一,更不及那些年轻灵活的舞者。
可是,一个人在回忆里跳舞,就没有好与坏的标准。
歌声渐进着。
森月纱的声音散开,逐渐压过含混不清的劣质录音,如同清晨的薄雾,想让人伸手触摸。
湿漉漉的青草气息后,跟着层层水汽,仿佛迷雾揭开,露出的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漱洗石子,陪着游鱼静悄悄的流淌。
就像一条透明的玻璃丝,把全部的歌声都存在里面。
偶然听到的人,一定会把它绕起来,偷偷藏在兜里。
等回到家,重新打开,趁没人的时候,放到耳边,再次独享这一段干净的呢喃。
树林里安静下来,白蹄绕过一朵未开的花,独角兽出现在森月纱的歌声里。它轻轻的用侧脸蹭着女孩的掌心,发出和她一样的声音。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声音。
是属于人类的幻想。
老人闭着眼,嘴里念着唱着,脸部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搐起来。
泪水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