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不出现在源景的面前,碍他的眼的话,那么他可能就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就这么再在这里住上一会儿。

但现在看来……

这果然只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有些失魂落魄地打开卧室的门,清水辉夜就这么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既然源景已经离开了,那么再自己关在自己的卧室中这件事,就连最为基本的‘自欺欺人’的功能也没有了。

她不仅一晚上没睡,而且一口水也没有喝,一粒米都没有吃……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这幅躯体可已经不再简简单单地属于她自己了。

如果源景之后又想起她,想要让她去做什么事情的话……

用这幅虚弱的身子可做不到。

而当她走下楼梯,来到餐厅,准备随便吃点东西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人物——

“早坂,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她望着正坐在餐桌欠的金发少女,用极为震惊的声音如此说道。

早坂爱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举起了手上的面包,“如你所见,我在吃早饭啊。”

“现在是吃早饭的时候吗?!”虚弱的身体中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清水辉夜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早坂爱的面前,“阿景可是已经搬走了哦。”

‘这时候开始说阿景了……’早坂爱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便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所以呢?”

“所以呢?!”清水辉夜的脸颊上浮起一阵潮红,但这不是和往常一样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其心头燃烧的怒火与自责,“你不应该和他一起去吗?既然他已经厌弃我了,那么能够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不是只有你了吗?”

“啊,这我倒有不同的观点呢。”和已经到有些失去理智的清水辉夜相比,早坂爱就表现得冷静得多了,“对于阿景来说,只要他想的话,这个东京可以说是‘到处是家’了吧。”

“……”清水辉夜咬住下唇,却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冬马家和藤原家自然不必提了,如果源景想要和雪乃住在一起的话,辉夜觉得后者也绝对不会拒绝。

而在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泽村家还有四条真妃,应该也不会拒绝他的入住……

“而且,我要以怎样的理由去继续和他住在一起呢?辉夜,我之所以能够住在这里的原因,我想你还没有忘记吧?”将手上的面包放下,早坂爱显然也已经没有了胃口。

“……是因为,我。”清水辉夜的话语又干又涩,仿佛晾在太阳下风干的鱼。

虽然三人之前是同居状态,但其实早坂爱并没有得到源景亲口所说的居住许可。

她是辉夜的‘客人’。

只是赖在这里不走而已。

至少明面上如此。

“没错,我之所以会和阿景住在一起,是因为你和阿景住在一起,”早坂爱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清水辉夜,“而既然你不再和他住在一起了,那么我自然也就失去了这种理由。”

“……你是会在乎这种事情的人吗?一边喊着‘阿景阿景’,一边紧紧地黏着他,这才是你的作风吧?明明在从我那里搬走之后,马上就住到了阿景的隔壁……”

“这次和那次的事情能一样吗?!”早坂爱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这下子火气也上来了。

“那个时候源景是什么状态,单身!现在呢,嗯?”湛蓝的眼眸中隐隐闪着泪花,早坂爱就这么看着清水辉夜,语气中隐隐带着哭腔:

“你要我跟她怎么说?‘我是来抢你的男人的,所以能不能发发慈悲,给我一个安身之地?’如果真的能成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在乎脸面,但是你觉得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吧。

之所以会将男女之间的事情称为【既成事实】,自然是因为它本来就代表着一种关系上的彻底转变。

在这之前,早坂爱能够肆无忌惮地发起进攻,是因为源景是‘单身’的。

他没有和任何一位少女建立起确定的关系,那么只要她喜欢源景,就能大胆地进攻。

但是现在……

“源景现在要去的地方,有着已经和他发生了关系的少女存在。”早坂爱的情绪相当低落,“我就算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可能……”

“所以,早坂,这么说,你是知道阿景的新家的吧?”清水辉夜突然说道。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说出刚才那一番言辞?

“……”后者马上闭上了嘴巴,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

上前几步握住早坂爱的双手,清水辉夜那血色的眸子中满是哀求之色,“能不能告诉我?”

“……就算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早坂爱移开视线,似乎是害怕自己心软一般,不再去看清水辉夜的眼睛。

“你不是比我更加不堪吗?我至少能毫无保留地表达出对于阿景的爱,而你呢?”

“就算昨天和阿景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肯定还是跟他说,这只是出于‘下属’对于‘老板’的爱护吧?”早坂爱轻蔑地撇撇嘴。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对您没有觊觎之心’?”

“你这个胆小鬼!”

早坂爱说的没错。

清水辉夜就是这么和源景说的。

事实上,虽然已经决心将自己交给源景,但是她也并没有打算凭借这个当上源景的恋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