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和表现得极为淡然的泽村小百合相比,丽塔·爱因兹渥司显然就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

即便有着淡妆作为掩饰,泽村小百合也能看到对方眼角那淡淡的黑眼圈,很显然,对方这几天显然休息得并不安稳。

泽村小百合的目光在这些痕迹上转了转,但是却并未说出什么关切之语来。

那未免太假惺惺了一些。

毕竟,眼前这位少女之所以会如此劳累,她虽然称不上什么罪魁祸首,但是也绝对是居功甚伟。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和泽村小百合不同,丽塔·爱因兹渥司的语气却是颇为急躁,她就这么盯着这位从外表来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太太’,有些湍急的话语就这么从口中倾泻而出——

“不是说要我‘好好地看一看你的挣扎’吗?那你那所谓的【挣扎】究竟在哪里?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昨天晚上四条家的宴会上做些什么,为此还特意也跟着去了,结果你竟然什么也没做?”

“明明四条家的家主四条宗仁,以及他的一双儿女四条真妃和四条帝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结果你却根本连和他们接触的意愿都没有……”

“你到底还想不想救你的女儿了?”

哇,急了急了。

泽村小百合在心中忍不住咋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就是了。

在来到樱岛的这一周之中,丽塔·爱因兹渥司的日子其实过得相当艰辛。

简单来讲的话,应该就是在学校被早坂爱遛着转,放学之后被泽村小百合遛着转。

没有办法,如果要评一个‘最菜间谍’的称呼的话,我们的丽塔女士可以说绝对是实至名归。

毕竟,除了心思单纯的泽村英梨梨与椎名真白之外,丽塔·爱因兹渥司的真实身份如何、她的具体目的究竟是什么什么……

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在其住进泽村宅的时候,就完全可以说是暴露无遗了。

一方面来说,她毕竟只是一个女高中生,而不是什么专门从事这种工作的女特工、女间谍之类的,专业技术不过关其实也无可厚非;

在另一方面,她也不是真心听从斯宾塞家族的命令。她是土生土长的英伦人,其家庭的安危可以说是完全掌握在斯宾塞家族的手中,她能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

正是认识到了这位丽塔小姐的尴尬处境,所以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信息太少、思路也不太明确,但是源景其实也早就敲定了这位丽塔小姐的应对方法。

那就是——

遛。

丽塔·爱因兹渥司并不是斯宾塞家族的成员,只是一个受其胁迫、不得不为其效命的可怜人而已。

从泽村小百合那里汇报来的情况来看,她其实对此也颇为愧疚。

源景并非辣手之人,自然也不想将其逼上绝路。

不过,她毕竟是斯宾塞家族的间谍,每隔几天都要向其汇报樱岛的状况以及其工作情况。

如果消极怠工的话,绝对会收到斯宾塞家族的惩罚。

既不能消极怠工,又不能让她真正掺和进来,做出什么成果……

那么,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白忙活’这一个了。

这便是源景针对这位远道而来的英伦小姐所制定的计划,即在尘埃落定之前,将丽塔·爱因兹渥司排除在状况之外。

而这项计划的主要执行者,便是早坂爱和泽村小百合。

至于泽村小百合之所以会选择在周六去参加四条家的宴会,也不是为了真的去做些什么,而是想要让丽塔·爱因兹渥司以为她会去做什么,然后和她一起而已。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至少在丽塔小姐这里,源景的计划其实进行得十分顺利。

当然,这样的真相,是没有办法告知给丽塔的。

至少在源景那边将一切做完之前,将斯宾塞家族伸过来的手彻底斩断之前,都要一直让其游离在事件之外。

“嗯,我昨天的话,其实只是去看一下四条家的情况而已,其实并没有准备就这么做上什么。”思考着由清水辉夜传递给自己的指示,泽村小百合极为熟练、同时也相当自然地扯着谎。

“你看,四条家举办昨天那场宴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向樱岛的上流社会宣布其第一继承人,也就是四条帝的回归。”

“在这种情况下,我去上前哭告什么‘请不要将英梨梨从我的身边夺走!’之类的话,不是自讨没趣吗?”

如果是没有遇到源景,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彻底绝望的她的话,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甚至绝对会被其从会场之中赶出来,她估计也绝对会这么做。

幸亏遇到了源景,指使她不用面对这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在心中暗自感激的同时,泽村小百合却也并未将其表现在外表之上,看这幅不动声色的功底,她绝对比丽塔·爱因兹渥司更适合当一名女间谍。

“我昨天参加宴会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观察。”她继续义正严词地说着满嘴胡言。

“说到底,四条家能够在这种事情上做出决断,真正有那个能力帮上我的,其实只有三个人而已。”

“我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三人,这种能在近距离观察一下三人的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

“丽塔,你们的交换学习不还有一周吗?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一周中,我和英梨梨还是安全的。”

“我说的没错吧?”

“……”丽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