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雪之下雪乃小声地指出藤原千花用词不当的地方,而后者只是当做没有听见。

“其次,源景声称其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打工行为。出于对嫌疑人个人品德的信任,我认为他说得是真话。”

什么叫出于对嫌疑人个人品德的信任?这也能当做推理证据吗?

还有,你既然信任他,那就别把他叫做嫌疑人啊!

雪之下雪乃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说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对方握住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的原因吧。

“那么,问题来了,华生。”藤原大侦探向她的助手提问道,“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少年,在不进行打工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得到足以买上两套高档电子产品的金钱呢?”

雪之下雪乃不说话了。

在午休之后,她也曾不由自主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最终一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

她知道,那种情绪的名字,叫做‘恐惧’。

“先说好,我不觉得源景是那种会为了金钱而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但穷尽我贫瘠的知识,我也不太能够想出一个靠谱的解释。”藤原大侦探坦诚地承认了自己只是一个半吊子侦探的事实,那副本就不甚牢靠的大侦探面具摇摇欲坠。

“所以我只能这么办了。不,”她用强烈的语气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语,随即望向了雪之下雪乃,“是我就要这么办。”

“……好吧,只有这一次。”在犹豫了片刻后,雪之下雪乃妥协了,但她马上补充道,“就这一次。”

“嗯!”藤原千花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她将作为伪装的帽子扣到了自己和雪之下雪乃的头上,意气风发地说道,“华生,我们走!”

都说了不要叫我华生了。

雪之下雪乃小心地将自己的长发收拢到帽子中,跟上了藤原千花的步伐。

同时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

“先是去了书店,看了眼新上架的图书,从中挑了一本后,便到旁边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咖啡慢慢翻阅到现在。”藤原千花用随身携带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将圆珠笔的笔头抵在下巴上,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平常也是这样,源景同学好像非常喜欢读书。”

雪之下雪乃点了点头。在午休时间的休息室中,源景除了偶尔一次的午睡形态和非常短暂的进食形态外,最为常见的也是阅读形态。

她还特意留心过源景所阅读的书籍,想要看出一些他的个人爱好,最后却发现他的阅读库相当杂乱。

从音乐到美术,从科学杂志到人文历史,他好像什么都看。

哦,对了,有一类书雪之下雪乃还没看到源景看过。那就是高中学科的参考书。

虽然是一座贵族学校,但是圣伊甸学园对于课业的要求相当严格,就算是雪之下雪乃,也是花费了极大的精力,才能继续住自己在班级上的排名。

他平常都不用学习的吗?话说,全校统一的期中考试是不是就快到了?

就在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藤原千花突然摇了摇她的胳膊。

她们现在正在咖啡厅的窗户外边,一边注意着源景的动向,一边装出一副等人的样子。

而藤原千花之所以会起了反应,是因为她发现一辆相当漂亮的豪车驶向了咖啡厅。雪之下雪乃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车头上那个长着翅膀的“B”字商标。

“这是,宾利?”她对汽车也并没有什么研究,之所以能够认出这个商标,是因为在老家的时候,自己的那个议员父亲曾一脸艳羡地观看着汽车杂志,还问当时的雪乃哪个车款最帅气。她指的车型便是这个牌子。

她还清楚地记得她爸爸的原话——“爸爸也觉得这一款最好看,可惜我们家的流动资金暂时还不允许,否则爸爸一定把它买下来。”

这辆‘宾利’就这么缓缓地停在了咖啡厅旁的停车位上,从上面走下了一个用大大的墨镜将自己的脸挡住了的女人,从露出的小半张脸和衣品来看,她大概三十岁左右,但是体态婀娜,一点不显老气,反而尽显成熟女性的风度。

就在两人暗自好奇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她们却发现原本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书的源景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还朝着这位女性挥了挥手。

难道说……

雪之下雪乃看向藤原千花,想要和她商议一下怎么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边早已没有了那个粉头发的身影。

回头一看,她发现对方已经出现在了那位女性的面前。

就不能再等等,看清一下局势吗?

雪之下雪乃抚了抚额头,却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三十二、好孩子不要学的赚钱方法

“你是?”冬马曜子看着这个突然拦在她眼前的女孩子,微微露出讶色。为了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她微微地拉下了墨镜,露出了那藏在黑色镜片下的深蓝色的眼眸,还有眼角那标志性的泪痣。

原本气势汹汹地想要说些什么的藤原千花突然僵住了——她认得这张脸。

在小学的时候,藤原千花也曾学过钢琴,甚至还在一场相当盛大的钢琴比赛中获得过头名,当时给她颁发奖杯的,便是冬马曜子这位国宝级的钢琴家。她还清楚地记得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对自己的勉励。

等一下,这个人是冬马曜子?冬马和纱的母亲?虽然被源景称作‘傻丫头’,但那只是在说她的性格开朗大方,因此显得有些冒傻气而已。实际上,藤原千花不仅不笨,智商反而相当之高,只是眼珠子一转的功夫,她便发觉自己可能产生了某些奇怪的误会。

源景和雪之下雪乃刚刚帮助冬马和纱走出了困境,虽然不太清楚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究竟怎么样,但是毫无疑问,冬马曜子是不会对自己女儿的恩人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莽撞地冲上来啊,几十秒前的我!

“啊,其实我是……”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借口及时抽身的时候,一个男声在她的身后响起。

“藤原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可能在一般女性听起来是天籁,但在此刻的藤原千花耳中,却与地狱的钟声没有区别。

因为这是源景的声音。

面前是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的冬马曜子,身后则是步步紧逼过来的源景,藤原千花此刻毫无疑问正处于危机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