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整个朝堂之上,那些秦稷的“同党”来的人很少。她可不认为那些人会在这个时候愿意缺席。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帮人压根就没让他们来——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大殿上正在“开会”。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一边让她立储,如果立储不成,另一边捎带着搞一搞秦稷?
笑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搞秦稷基本上和搞她没啥区别。归根结底,他们想的还是对付自己,捎带着一箭双雕。
“哦,提起太尉,朕想起来了——”既然对方已经和自己明说了,那她也就不演了,大家不如撕破脸皮,“朕回来的时候,白将军正在外面指挥部队,太安城周边也多了几个军营,能给朕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吗?”
第三十九章愤怒
“陛下,那是臣等为了避免陛下离开期间,有人故意扰乱当前局势而特意准备的,陛下您也知道,自从您登基后,有无数人不希望看到陛下带领臣等创万世之伟业,故此,臣等才特意安排了一些兵士,在城外等候。”
“哦,那为何白将军不把部队迎进来,反而要守在城外啊?”
夏雨潇笑嘻嘻地问。
“白将军不赞同臣等的做法,认为这是对陛下、对大夏皇室的不敬——可是臣要说一句,臣掌管太安城内事宜多年,这太安城,从来都是暗流涌动,陛下离开,必然有小人试图犯上作乱,臣等不得已,出此下策。”
面对夏雨潇的盘问,卫尉非常自然地回答道。
“哦,好。”
她没有直接反驳对方这番粉饰之词,而是思索了一下,模模糊糊地说道。
“白将军为国为民,臣等佩服,不过,当臣等准备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应对动乱的准备时,白将军十分反对,并且还从秦太尉的安国公府中拿了太尉的大印来调兵与臣等对峙——陛下,白将军如何,臣等暂且不提,这太尉竟然让得了癔症的妹妹和魔教余孽掌管大夏的大印,此事非同小可。”
“今日,臣等联名写了一封奏疏,就此献上陛下。安国公如今所做之事确实越界,若不加以限制,恐怕将来贻害无穷。”
卫尉说着,奉上了一封奏疏。夏雨潇摆了摆手,让宋静清过去接过了那封奏疏。
她大致阅读了一下上面的内容,主要的内容还是奏请裁撤太尉的部分权力,并希望能够将太尉的统军权分解成数份。
她看着这位卫尉。
“众卿所言,都有自己的道理。立储一事,朕会尽早做出决定;不过太尉一事,朕还需商榷。毕竟,秦太尉对朝廷有功,而且朝廷的军事相当依赖太尉,想要裁撤,须与太尉沟通一下。”
“陛下,您是皇帝,您怎么说,臣等就怎么做。只要您一声令下,这外面的将士们,都会顺应您的号令为您保驾护航。太尉虽有权,但是在这太安城,臣等绝对不允许太尉染指陛下的宝座。而立储一事,则可以在礼法上打击太尉的私心,所以,万望陛下今日尽早做出决策!”
卫尉索性直接把话说得明白了一点。
说好听点叫“一声令下,大家顺应您的号令保驾护航”,可是说难听点......
“你是在提醒朕?”
夏雨潇听出了这话里面刺耳的涵义,走到这名卫尉的面前,然后低声询问道。
说是低声,可是,周围的大臣们几乎个个都听到了她的这句话。
“臣不敢,只是,臣不能看着当下权臣当道。臣等今日在此商讨政事,正是为了给大夏寻求一个出路,否则,臣等愧对先帝厚待!”
“先帝先帝,你们一口一个先帝,一口一个权臣当道,可是现在,调兵过来围住太安城的,不是太尉,而是你们。”
她冰冷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这位卫尉,而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什么,表情顿时发生了变化。
她一把拽住这位卫尉的官服的领子,然后突然扯开。
这动作即使是卫尉本人都没有预料到,而就算是预料到了,他也因为夏雨潇突如其来的“偷袭”而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于是,在他那外衣之下,那一件软甲顿时暴露在外。
“......朕可不记得除了太尉之外,大臣上殿有被允许穿软甲的。”
夏雨潇轻轻地抚摸着那软甲,优良的质地使得它看上去极其便于活动,穿在身上完全不会影响身体的动作。
“陛下,臣所穿之软甲,实为无奈。臣因为触犯了朝中个别大臣的利益,因此屡次遇险。为求得性命无忧,只能出此下策。”
“说说看,卿触犯了谁的利益?”
夏雨潇压着心头的火气,问道。
然而,还没等面前的卫尉说话,左和王突然插话:
“陛下,到底触犯了谁的利益,陛下难道不知道吗?非要臣等说明,惹来杀身之祸,陛下才心满意足?”
“夏九成!你赶紧退下!”
看着这个弟弟的状态,醇善王意识到了情况有些超出了控制。急忙拽着他往后摁。
然而,这个家伙却完全没有停嘴的想法:
“陛下看看吧!如今某些大臣,仅仅凭借着他那一方大印就可以调动军队,而臣等为了大夏江山反复奔走、劝谏,陛下却熟视无睹!似这等放纵,又不立下储君钳制,大夏如何得以安定?”
“若是迟迟不下决定,陛下及臣等,又如何面对先帝在天之灵!?”
“九成你给我闭嘴!”
夏雨潇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夏九成的脸上。
她实在是无法忍受,或者说,极度失望。
在场的所有人,或者说,那些试图“劝谏”自己的所有人,都曾经是她争夺皇位路上的阻碍。左和王曾经诬陷过她,醇善王曾经暗中劝谏先帝将她出嫁邻国以彻底废了她夺取皇位的路子。
上位后,念及手足之情,她非但没有计较他们和自己夺权时用的伎俩,反而将这些人封王封候,只要他们愿意好好辅佐她管理大夏,她并不在意他们以前如何与自己为敌。不说让他们位极人臣,至少下半生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先帝说,他一生戎马,如今她继位,理当以仁治国,宽仁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