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摆了摆手:“明天把崔叔叫过来吧,我这几天离不开宗正府,你把他带进来就行。”
“是。”
第六十五章真实身份
次日清晨。
崔叔跟着灵颜,一步步走进皇宫。
崔叔原本是皇宫里的一名小杂役,后来在秦稷父亲的赏识下,才将他带出了皇宫带进安国公府。正是因为如此,崔叔对皇宫内的环境并不算陌生。
从那之后几十年的时间里,崔叔一直都在安国公府担任着仆人这一工作,和老管家相比,他还不能做到将府中一切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但是很多伺候人的工作,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而这一次,是他几十年的时间里第一次重新踏入皇宫。
皇宫内的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原本四处奔走的杂役少了许多,据说是因为新皇帝上任后为了节省开支,裁撤了相当一部分冗余的杂役奴仆。即使如此,皇宫中的一切仍然被打理得干净整洁。
从旁边的由宫墙组成的小巷里穿行,绕了好几个弯,崔叔这才看到了那宗正府。
宗正府装饰得十分华贵,由于这里是管理皇室宗谱的地方,礼制规格是极高的,所以这里的奢华甚至堪比皇帝平时用来朝会的主殿。
“少爷就在这里面?”崔叔问道。
“嗯,他现在正在里面办公,我们直接进去就好了。”
灵颜说着,带着崔叔一路走上楼,推开了一扇木门。
“啊,崔叔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伴随着秦稷那平淡的声音,崔叔四处环顾,最后看到在秦稷的桌子面前的一把椅子,于是便坐在了椅子上。
秦稷此时正在办公,他面前从昨晚到现在又多了一摞材料,这些是关于白将军和各位将军所负责的军事革新报告。对于这些革新方面的细节,秦稷每天都在研究,不过,这注定是一项繁琐而又庞大的工程。
他抬起头看了看崔叔一眼,然后露出了笑容:“怎么,听灵颜说,崔叔您想要辞职了?”
面对自己家主人的询问,崔叔倒也没有隐瞒:“是啊,少爷,我现在这岁数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就算是想干,也没以前那个力气。眼看着这身子骨还能动,现在准备告老还乡了。”
“这样啊。。。。。。准备回老家了?”
“是啊,在老家置办了点田产,让家里的儿子帮我在那边盖了几间房,以后就在乡下养老了。”
“挺好的,挺好。”秦稷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行,崔叔你非要走,我也不拦着。不过最后,崔叔,你没什么想和我交代的?”
面前的老仆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好吧。”秦稷说着,把手伸向桌子下面,从那里捧出一个制作精美的小箱子,“送你了,崔叔,就当是感谢您多年为我家效力吧。”
“谢谢少爷。”
“打开看看吧,别被我骗了,捧个空盒子回家,还不得被老乡笑掉大牙。”秦稷打趣道。
“少爷说的哪里的话,就算真是个空盒子,也是少爷送的东西,我。。。。。。”
崔叔真没在意里面有多少东西,他只是顺着秦稷的话随手打开了小箱子,然后,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在那精致的盒子里,装着金龙币和几枚珠宝,这些东西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或者说,他知道自家少爷是肯定不会吝啬钱财的。
可是在那些东西中间,躺着一张小小的、特意被裁得很小的信纸,信纸上写着的,正是他自己的笔迹。
而就在他写的开头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陛下亲启。
“少。。。。。。少爷!”
这个老仆人颤抖着声音跪在地上,用那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嘴巴:
“少爷!我该死!我有罪!我辜负了少爷的信任!”
可是,伴随着他的请罪的,却并不是来自少爷的责骂。
“为什么。”
秦稷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询问道。
“陛下她亲自见了我,我不敢。。。。。。”
听到这个回答,秦稷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然后将这位已经渐渐老去的老人扶起,随后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平静地继续说道:“其实,崔叔,我早就知道府中出来的那个眼线是谁了。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向我提出辞职——其实,陛下的那些心思,我很清楚,她对我不放心嘛。”
“府内肯定是有朝廷埋伏的眼线,我让灵颜和管家进行筛选,最后嫌疑只有你一个。不过好在,崔叔你也并没有真的将我的所有行为都告知皇帝。至少,那些关乎到我的生死存亡的事情上,你还是保留了自己对于我的忠实。”
没有责骂,或者说,在秦稷看来责骂毫无用处,崔叔想做这个眼线吗?他也不想。可那是皇帝,崔叔又怎么去拒绝皇帝陛下的命令呢?对于崔叔这样当初从皇宫走出来的人来说,他心中对于皇帝的敬畏远超常人。
诚然,秦稷也有着和皇帝抗衡的权力,可是崔叔并不是一个政客,他看不出这些,在很多人心里,皇帝这个词代表的就是要听这个人的话。
而崔叔,只是执行了皇帝的命令而已,他不能不服从,也不敢不服从。
“崔叔,起来吧,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走之前把该说的话都跟我说出来——既然你不说,那就要让我来说,不然,我相信你的心里也永远不会好受。”
“少爷,我对不起您。。。。。。”
“你确实对不起我,不过,我又没说不原谅你,”秦稷拍了拍崔叔的肩膀,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崔叔,你的儿子,叫崔迎超对吧?先跟您说一声,今年他调任到了中央。虽然官职不大,但是我会好好替崔叔你关照一下他的。”
看着崔叔那张好像年迈了十岁的脸,秦稷摆了摆手:“好了,灵颜,送他离开吧,皇宫之中,外人可不能久留,把他带进皇宫,这已经是违规了。”
说完这些,他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面对崔叔的老泪纵横,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也没必要多说了,该做的,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