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雅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自己说出的这番话究竟是有多么奇葩。萨尔军队侵袭寒阴城,还进行了烧杀抢掠,而对此,自己父亲却让自己向对方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案。
萨尔王朝没钱?那得多傻才能信这种事情。而且用牛羊来补偿那些因为这次的袭击而家破人亡的家庭……这实在是过于讽刺了。
“大夏本不想针对你们萨尔国。先皇允许图瓦一统北方草原,为的是边疆稳固,两国子民安居乐业。而你们却数次侵犯边境。纵使朕饶了你们,朕的臣子饶了你们,那些被你们所害死的百姓,恐怕也难以饶了你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雨潇轻轻地敲打着自己座椅上的扶手。
她很确定对方不敢真的和夏国动武,萨尔铁骑的名声固然远播四方,但是也不过是和周边的大多数小国相比比较有战斗力而已,若是真的打起来,夏国所担心的只是战争带来的代价问题,而不是能不能赢。
乌合雅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在秦稷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个动作自然被夏雨潇捕捉到了。
她看着对方在秦稷身上大胆的眼神,看起来,这个叫乌合雅的,对秦稷似乎还是挺有好感的。这家伙当初在萨尔国干了什么?
秦稷自然也察觉到了,有一说一,被这样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用那看上去充满了挑逗意味的眼神扫来扫去,秦稷着实是有些遭不住。
但是遭不住也得遭。这可是正式的外交场合,旁边就站着史官呢。
到时候史官给他来一句:“某年某月某日,上与安国公会萨尔公主于大殿之上。萨尔公主乌合雅以目诱之,安国公魂不守舍,溺于美色……”
那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想到这里,秦稷果断选择站出来,展现一下自己的大公无私:
“陛下所言极是,我大夏如今物产丰盈,岂是差那些牛羊?萨尔人屡犯边境,多次警告仍然不予悔改,理当重责……”
一下子,乌合雅的目光就变得幽怨起来。
我说妹子,你不会是真的意味我俩小时候有点交情,现在我就可以帮你和你的国家说话了吧?
秦稷长出了一口气,这妹子实在是有点莽,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再打算挑拨自己和夏雨潇的关系?
啧,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既然陛下与安国公都如此认为,那请容我们考虑。目前,我萨尔国还是希望两国继续修好的,此事我也会通报父王,让父王做决断。”
“如此也好,毕竟是涉及到两国的大事,这样吧,我就将我们大夏所要的条件先告诉你们,公主殿下可直接告知图瓦王,让图瓦王做出决断。”
秦稷说完,站了起来。
他对着老丞相使了一个眼色,老丞相会心一笑,然后抚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须,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
秦稷接过信函,将其交到了她的手中。
乌合雅打开信函,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请……”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请容我考虑。”
第四十三章晚宴
大夏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外交晚宴。
晚宴,在很多国家看起来都是经常出现的社交活动。其中的餐品主要以精致为主,实际上的味道反而在其次。
但是大夏的晚宴却并不是一定要专注于社交,尽管在晚宴上也会谈事,在食物上却极其严谨。
今天晚上的晚宴菜单十分丰盛,最典型的有鹿筋羹、鹿肉、烤羊等等,以羊肉和鱼肉精心掺杂调制炖出的菜品等等。
招待使者的宴席和大夏真正的国宴是不一样的,使者——特别是萨尔国的使者,作为臣属国等级略低一些,所以并没有拿出过多的菜品。可是即使是这样,其精细程度也远超人想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类世界里,做前往夏国进行交流的使者基本上等同于顺路做了一波美食博主。大部分的使者回来之后都要特意提一下大夏的美食。
而乌合雅此时就迎来了这样的一顿丰盛的晚宴。
可是,乌合雅却没有品尝面前的美食的心思。
大夏外交讲究一个就事论事,无论对对方有多么不满,该做的礼节还是要做的,尤其是乌合雅,作为萨尔国的公主,大夏并没有因为她是使者就用使者的规格招待,而是按照招待国家王室成员的标准提高了招待规格。这也是为什么今晚的晚宴只是比正规的国宴低了一点。
但对方如此的对待,乌合雅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看到了那位丞相所递上来的文书。上面写着的条件未免过于苛刻——萨尔王朝须将过往十年来被减免的岁贡在一年内补齐;提供其在大夏朝廷内部勾结的大夏官员名单;处死袭击寒阴城的将领及其副将;赔偿寒阴城百姓损失、赔偿大夏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及设施重建的资金。
如果说前面这些还能让人接受的话,那么剩下的这个就完全令她无法接受了。
割让喀拉石格地区给索勒沁部族,由大夏保障其对喀拉石格地区的所有权。萨尔国须于书面上承认放弃该地区的控制权。
为促使两国和平,夏国愿意为萨尔国王图瓦的一名嫡子嫡女提供在夏国的长期学习交流,王子王女将在大夏得到优待,以表两国友好之意。
这几乎是明着给索勒沁部族割地了!而且还是萨尔王朝历来最为重视的宝地。而且,还要以国家的王子王女为质!
说的好听,什么学习交流,优待王子王女……这话,倒也确实都是真话,但是谁都知道,将对方的王子王女接到夏国,长期学习交流……说白了就是以此为人质。
这……
此外,一些曾经萨尔国和大夏的争议地区,夏国也要求其地区由夏国控制。
如果是自己那个蠢比哥哥看到,肯定要气的拔刀准备打一场了。
“啊,乌合雅,”宴厅的门被推开,秦稷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久等了。”
“哪里哪里,安国公阁下,能见到您,实在是令我感到荣幸。”
乌合雅郑重地施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