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少君你听门外!”

“似乎是老城区那边已经开始有人燃放爆竹了!”

……

人刚到前厅,张彦便见桥瑾一脸笑意的坐在门口处,伸长了脖子,在往窗外打量着。

冬天的庐江天黑的很早,这还没到夜里,天色就渐渐暗淡了下来。

透过灰暗的天色,隐隐可以听见门外巷子里是不是传来一两声竹竿爆裂的脆响。

……

看得出来,桥瑾的表情有些兴奋。

……

“好了好了,瑾儿快过来吧……”

“一直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后厨的阿婆不说你也就算了,一直堵在那儿,别人家还怎么出入?”

在屋里不远处,桥滢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厚实的冬装,蜷在一把高背椅上。

和在内室时候的慵懒疲倦不同,此刻的桥滢双脚悬空,纤细的小腿在空中微微晃荡着,整个人比起方才显得更加活泼,也更有精神。

那一双剔透的眸子就这样好奇的盯着门外——别看她嘴上说的轻巧,还叫桥瑾回屋什么的……

按照她那性子,此刻早就恨不得出门看热闹了。

……

和寻常人家的女孩儿不同,作为当地世家大族的次女,桥滢平日里可没什么机会在外面抛头露面。也就是出嫁之后,张彦从不限制她的自由,这才让桥滢出门闲逛的机会更多了些。

此时此刻,外面的爆竹声连绵不断,就好像是猫爪一般轻挠着桥滢的内心。

虽说没有后世那种噼里啪啦炸响的炮仗,但东汉的爆竹声,对于桥滢来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没错,东汉时期的爆竹,还真就仅仅是爆竹,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每当逢近年关,各家各户就会在家门口燃放火堆,再把从城外捡来的空竹竿扔进火堆里。

竹竿受热,细碎的纤维炸裂,这便是最初的爆竹炸响的原理。

而不管在什么时候,这种有些趣味性,又能造成响动的玩意儿都是小孩子的最爱。

……

“嗯,夫君你醒了?”

似乎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桥滢讶然回头望去,正见到张彦冲着自己的方向点了点头。

她的脸颊猛地染起一抹粉色。

……

是的,按照年龄来看,桥滢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对于爆竹这种东西,她同样很感兴趣。

不出意外的话,刚才自己一脸向往看着门外的样子,大抵、应该、也许、或是被张彦瞧了个仔仔细细。

“唔……我……”

虽说很想狡辩两句,但桥滢此刻看着张彦饶有兴致的眼神,口中准备好的说辞都变成了一阵幼兽般的呜咽。

……

“怎么,想出去瞧瞧?”

随手在桥滢的头上揉了揉,张彦扯过一把椅子,靠坐在了她的身边不远处。

……

“冶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

“主人,酉时刚过不久,外面儿不算太黑,现在出去的话,还能看到些路。”

……

主仆两人颇具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轻声笑了笑后,张彦便转身将桥滢的手拉起,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

“那就走吧,叫上几个仆人,咱们去大街上转转,顺便把爆杆儿放了,去去今年的晦气。”

“咱们这府里草木丰盛,又正值冬季气候干燥,可别在这府里点火,把院子给燃了。”

……

就这样,一行人很快换好衣服,如同鱼群一般乌泱泱一片挤出了大门。

来到街道上,张彦不过是四下看了一眼,就见到路边有不少人正在家门口点燃火堆,时不时往里面塞进一两根纤细的竹管。

那时不时的炸响便是从这些火堆中传出来的。

庐江地处东南又靠近河流,淮河流域青竹极多,这庐江的除夕夜,爆竹声也要比北边的洛阳响上不少。

“主君,就这边吧。”

走到侯府旁不远的一处路口附近,身材干瘪瘦弱的老奴主动上前,拉住了张彦。

随后,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引柴火的引柴火,劈竹子的劈竹子,一行人就这样在路口处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