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江岸对面埋伏着的两万人，可都是他手底下的部队。

至于彭式的两万五千汉人兵马，则因为水性不太好，全都留在了江东岸。

因此，此刻只有他的命令，对于西岸的伏兵来说才算作数。

他说上了，那才可以上。

……

“这，大兄，再等等吧……”

“这过来的人还是太少了点。”

“在等他们一个来回……不，两个来回！”

“在等他们过来两次之后，咱们再动手。”

“那时候，对面应该就剩下几千人最多了。大兄你手下两万人一拥而上，干掉他们肯定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在彭绮的身旁，彭式此刻给出的建议也是再等等。

只是此刻，他却还有一句话没和彭绮交代出来。

那就是这汉军……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这些人下船整顿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一些？

……

按照他的理解，这几百艘小舟刚一靠岸，这些汉军就应该一涌而下，同时那些船只立刻掉头，用最快速度继续接人过来。

不然的话，这第一批过来的几千人，在东岸停留的时间越久，也就越容易被伏击，越容易陷入危险。

可从他刚才看到的情况计算的话，这几百艘小船靠岸都已经快一刻钟了，船上的人才慢慢悠悠的下船，慢慢悠悠的“整队”，然后慢慢悠悠的站在了河滩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不就是下船列个队么，怎么这么墨迹……？

彭式有点想不明白。

……

是因为夜晚太黑了，导致汉军行动不便吗？

别说，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彭式知道，在他们汉人之中，有一种非常常见的疾病，叫“雀盲”，也就是和山雀一样，一到夜晚时间，就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那真的是一点儿都看不见。

早些年间，听说汉武帝北伐匈奴，手底下的士兵夜里和匈奴人作战，就在这方面吃了不小的亏。

直到后来夜里步步为营，不与匈奴人在黑暗处对抗，才取得了几场关键性的大胜。

而这种“雀盲”，在整个大汉的百姓之中，特别是穷苦百姓之中，患病率更是高到了三分之一以上。

若是雀盲的话……这一切就能说得清了。

……

众所周知，无论是雀盲，还是夜盲症，在古代其实都是一种穷人病。

说白了，其实也就是因为汉人百姓不常吃肉，同时在秦汉两代没有西域的大量香料供应，因此对动物下水更是一点儿不碰。

在极度缺乏维生素A的情况下，雀盲的患病率自然是奇高无比。

对于雀盲的患病原因彭式虽然不懂，但他对于这种病只在穷人之中泛滥的特征还是很熟悉的。

而汉人士兵……不正是整个大汉最穷的那一批人么？

对于这一点来说，他彭式可太熟悉了。如果不是真的没钱，会有谁选择应征入伍当兵？

在当下这世道，汉军士兵大规模患有雀盲，导致下船速度缓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

“唉，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

看着河岸上隐隐约约的那些黑影，彭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随后便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

就这样，亥时三刻，第一批汉军登船渡江，并且在河东列队。

此番渡江耗时约有半个时辰，总人数约有三到五千人。

……

子时一刻，第二批汉军登船渡江，并且在河东列队。

或许是因为第一批登陆的成功，导致这次汉军登船的人数比起之前更多，同时船只数量也比之前多了不少，总人数几乎达到了快六千人的地步。

当然，代价也是沉重的，这一次渡江，汉军耗时几乎达到了一个时辰，看的河对岸的两位山越的大帅直打瞌睡。

……

丑时三刻，在整顿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第三批汉军终于再度起航，朝着河东岸的方向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