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原上的夜色很安静，因此为了避免甲胄碰撞引发响动，裴元绍一股脑的将所有的具装步兵都留在了自己家里，连带着三百名骑手也是，作为接应防止在众人出击的时候，被人从老家偷了屁股。

今天跟着他一同出来的，就只有一千五百名正常武装的战士，以及五门从数十公里外靠着人力硬生生拖过来的青铜火炮。

作为七八百斤的重物，这种东西在设计最初本是被装在马车上进行运输，等到到了战场上，再用专门的炮架架好，进行点火发射的。

可为了保证自己行动的隐秘性，裴元绍一股脑将所有的马匹都留在了据点里，没有办法，这些将士们自然也就沦为了苦力，众人合力才将这些东西带了过来。

……

“应当是第一兵马司的人了……按照逻辑考虑，第二兵马司几乎不可能对咱们主动动手。他们的实力比第一兵马司更弱，因此若是主动攻击我们，那二者互相争斗，就更没有机会击败第一兵马司的那些人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奔着咱们来的，因此一定是裴元绍带领的第一兵马司。若不是咱们提前做出了准备，估计就要被这些人堵在城里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如何去做……是直接攻城，还是守株待兔，等着‘那些人’送上门来？”

……

小声的和李乐等人解释了一句，不光是孙坚等人，就连李乐、胡才甚至是作为战场参谋的法正，都趁着夜色，趴在这个小土坡上。

法正口中的那些人说的不是别人，自然是第二兵马司那些家伙。

按照他的猜测，在已知裴元绍一定会打过来的情况下，若是对方不傻，就肯定会出手偷袭第一兵马司，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够对抗对方的机会。

只是法正却没有像是徐晃期望的那样留在城里抵抗这些士兵。

他如今带着队伍隐藏身形，正是为了在这两者互相争斗之时找些机会——找些真正能让自己这帮人翻盘的机会，而不是单纯的作为“陪练”，混上一段时间就离开。

……

是的，虽然法正的嘴上一直说着自己等人的实力最弱，但他却从未放弃过获胜的可能。

如今三方在战场上乱战，那他好歹还有些浑水摸鱼的机会……可一旦这种情况变成两家对垒，那没有火炮帮助的他们就有些难了。

他要的是胜利，而不是苟延残喘，更不是所谓的“灵活奋斗”，也就是摆烂。

如果自己现在只是带兵避开第一兵马司的锋芒，那虽然化解了第一波的危机，但是自己等人的实力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换句话说，这不过就是在强行续命，在等死而已。

这不是法正想要的。

他还在等……连带着李乐、胡才等人都在等。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让战场上的攻守之势调换，不再像现在这般，只能被动的逃窜下去。

……

“快看，他们要动手了！”

过了一会儿，就和众人想像的情况差不多，裴元绍并未仗着自己兵力充沛就强行攻城，而是下令让那些火炮部队一字排开，将炮口对准了不远处的城墙方向。

而见到这一幕，本来都有些犯困的孙坚也精神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作为演习的参与者体验这些特殊武器的威力的，今天在这山头上趴了一整天，他早就有些厌倦了。

如今对方终于动手，他也是打了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

……

“二营长，三营长！”

“你们他娘的火炮呢！都给老子拉上来！”

……

在山丘的下面不远，裴元绍向着身后的众人吩咐了一声，顿时有一小股人群将队伍后面的火炮拆解，然后放置在了提前安置好的炮架上。

因为总兵力从原本的两万人浓缩成了两千人，因此如今一个大营的编制也从千人变成了百人到五百人不等。

像是自己手底下的这些炮兵，便是百人一个大营，而二营长、三营长正是其中对火炮最为熟悉的人。

……

“裴指挥，你确定要开火吗……”

“现在可是晚上，估计对方营里的士兵还在休息，咱们谁也说不好这一发炮弹砸进去，会不会擂死十来个对面的战士……”

“这只是一场演习，没必要闹出人命来吧……”

……

在裴元绍的身边，还有几人在好言相劝着。

不过对此裴元绍倒是有些随意的摆了摆手。

……

“谁让你冲着城里头开炮了？”

“咱们这火炮被科技司优化了那么多次，现在的有效射程也才两百多米远。若是超过这个距离，鬼知道咱们会一炮轰到什么去？”

……

“现在咱们的地方距离对方城下也就两百米不到……两百米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