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让还在四处打量着东宫内部景色的时候,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顿时吸引了张让的注意。
“董后,好久不见。”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张让对着不远处那有些清瘦的背影身影微微鞠了鞠躬,一举一动间明显带上了一丝敬意。
……
“嗯,好久不见。”
……
只见那清瘦的身影转身,正是如今大汉的皇太后,上一任皇帝刘宏的生母董氏。
见到张让,董氏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一脸恬淡的看着不远处的花园,看着花园旁边的湖泊,半晌之后才向着张让挥了挥手,示意张让过去到他身边。
和在皇宫中的大多数情况都不同,甚至和当初在刘宏面前的表现都不相同,面对董氏这位整个大汉地位最高的女人,张让就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一般,一举一动间都带着股下意识的尊敬。
缓缓走到董氏的身边,张让鞠了鞠躬,看着面前那一身雍容衣装、表情恬淡的女性,竟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
“你儿子死了。”
这么说肯定是不行的。
在心中默默地打着腹稿,不知为何,张让竟然觉得此时的董氏就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一股子与世无争的意思。
甚至就连刘宏的死讯,都仿佛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一样。
只是转念一想,张让却又觉得这也算合理。
毕竟,这名女性自打过去便是这样。
无论是她的丈夫、解渎亭侯刘苌,还是当时权势滔天的窦皇后,都无法对她的心情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就连她的亲儿子刘宏,也一样不能。
……
老实说,对于这名女性的敬意,张让并不仅仅是出于对其本人能力或地位的尊敬,更多的,便是来源于张让对她这种不可理喻般淡然的谨慎心理。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张让当了这么多年的中常侍,在刘宏的身旁服侍了这么多年,按理说早就应该是一个对于人性的掌握极为精妙的侍臣了。
可事实却是,他依旧看不穿董氏,甚至无法理解她的那种淡然到底是因为什么。
……
或许是因为儿时遭遇的不幸?
亦可能是因为过早的婚姻带给了她太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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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件事的答案,张让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虽然董氏在后宫……或者说东宫的夺权过程中对权利和财富表现出了一定的渴望,但这种渴望更多的都是来源于对自身的保护,而并非是来自于董氏的欲求。
这个女人就好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泥人一般,只在别人需要她的时候做出符合对方预期的行为,之后在别人不需要她之时,便如同一株植物、甚至是一抹土坯一般,一点儿也不吸引别人的注意。
若非如此,在皇宫掌权这么多年之后,何氏也不会就如同没看到对方一般,任由对方执掌东宫,自己则努力做到与之秋毫无犯。
……
“不必犹豫了,张让,有话就直说吧。”
“我知道你的性子,若是没有必要的话,你是不会来寻我的。”
“怎么,可是遇到了需要我出面帮你解决的事情?是宫内的,还是宫外的?”
“当年为了给家中族人谋职,我曾经向你寻求过帮助,也承诺过你,若是日后有事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说,我不会推辞。”
……
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的湖泊,张让只听到董氏仿佛毫无感情波动一般向着他低声说着。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干涩沙哑,可传到张让的耳朵里,却给他一种仿佛数九寒天一般的干冷感觉。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太后董氏,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给张让带来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就仿佛对方和自己并不处在同一个世界一样,自己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无法影响到对方的心态。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张让叹了口气,随后表情变得不再犹豫,而是有些坚定了起来。
……
“禀太后,咱家今天过来确实有事相求。”
“此事关乎大汉国运,还望太后能够鼎力相助。”
……
“国运?呵呵……”
有些随意的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张让,董氏纤薄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仿佛第一次在张让的面前做出表情一般,
只是可惜,这时候的张让正低着头,并没有见到董氏脸上那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随后不过片刻,董氏就仿佛回到了最初的那种状态一般,表情再次变得冷淡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是宏儿那边出了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