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理解,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张让主动将蹇硕藏匿起来的情况,甚至连蹇硕失踪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何进的预料。

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何进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张让所吸引,悄无声息的向着一旁的门口处挪动了过去。

对于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何进暂时还没有头绪。只是他却很清楚,若是自己现在再不走的话,恐怕等众人回过味儿来将他羁押,那自己就真的是四面楚歌,走投无路了。

……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脱身,等到出了皇宫,重新掌握住了军队,那不管张让怎么说,我只要闷着头杀过去就是了……”

“还有这些消息……无论是有关遗诏的,还是有关刘宏死因的,全都不能传出去,最起码现在不能传出去。”

恨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刘宏“尸体”的方向,何进的心里又是升腾起了一股怒气。

“真是该死……要不是这家伙死的这么匆忙,我又哪里会毫无准备的进入皇宫,又因此而着了张让那厮的道!”

“等这次脱身之后,就立刻让丁原等人带兵入京!什么危险不危险的,现在刘宏已经死了,若是不快点将十常侍那帮子人打压下去,等他们扶持那个小杂种上位之后,我怕是要万事休矣!”

悄无声息的避开众人的视线向着殿外溜了出去,何进一边在心中想着最狠的狠话,一边却做着最怂的决定。

只见他最初还是慢慢地溜走,等到出了这嘉德殿的大门,立刻就开始撒腿朝着宫外狂奔了出去。

当众人发现何进的身影消失之时,他早就已经跑的快要不见了踪影。

而当他出了这皇宫的大门之后,何进也不管那些跟着他一同进入皇宫的家仆了,就这样自己一人骑上了马背,径直朝着城南的大将军府处奔袭了过去。

“快点……再快点。”

何进的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那大将军府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根据地所在,无论是安全设施还是仆人的数量,都要比自己在皇宫中的势力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自己能够赶在张让反应过来之前回到府中,那最起码在个人的安全上,何进就已经得到了保障。

只是这种想法出现还没到五分钟,他就如同幡然醒悟一般一拉缰绳,从先前的疾驰之中停了下来。

“不,不行……大将军府虽然固若金汤,但其中门户布置太过简单,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待在府里,被人堵了大门,可就要遭殃了!”

“军营……对,我在城外还有专门的属军,吴匡他们还在外面等我……”

“只有到了这自家的军营里面,才能够算得上是安全!”

猛地一挥马鞭,何进立刻掉头朝着城外的方向冲了出去……

……

“哼,今天算他侥幸!这样的情况居然也能让他跑了,这实在是……实在是让咱家有愧于先皇,无颜以对先皇之信任!”

此刻,在洛阳南宫嘉德殿之中,张让看着面前那些面面相觑的臣子们,脸上也是无意识的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刚刚他与那些臣子们交谈时一个不注意,居然就让何进从众人之中溜了出去,这属实是有点儿太过于丢人了。

“这……这也不能全怪常侍,毕竟刚刚咱们大家都在,谁都没有注意到何进那家伙的身影,是我等太过大意了,常侍您无须自责。”

……

“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办法捉拿、惩治何进这贼子,不然若是先皇驾崩的消息传出了宫外,那天下百姓知道凶手何进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的话,我大汉就要威严扫地了。”

……

“何进如今不见了踪影,想来便是畏罪潜逃了,也算是做实了他的罪名,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各位不如好好想一想,这种时候要如何去做,才能将事情的影响压制到最低才是。”

……

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了一下张让的情绪,几个当朝的老臣此刻也是围在了张让的身边,不断的讨论着现在应当如何去做,才能降何进造成的不利影响压制到最低的地步。

……

“哼,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没想到何进会是这样的人?我看那是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眼瞎!”

一声颇为不屑的鼻音从众人的身侧传来,张让扭头看去,发觉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带头想要对何进出手的当朝尚书令卢植卢子干。

“那畜生自打上位之时起便结党营私不断,我早就看出他心怀不轨,定是有不小的猫腻儿。”

“要我说,当下干脆调动禁军抄了对方的老巢大将军府,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口,再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这事儿也就算是处理完了,我们也能安心下来寻找先皇遗诏的下落了。”

“现在那家伙肯定躲在自己的大将军府中严阵以待,我们只需要派遣重兵前往围剿对方,岂不如同瓮中捉鳖一般,取何进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无比自信的向着众人说着,卢植此刻的一言一行之间都隐隐具备着一种威势。可以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当过大汉将军的人,和普通的文臣比起来就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

“卢尚书此言有理……咱们不但要主动出击前往大将军府中捉拿何进,还要提前派遣侍者命令洛阳周围的八处关隘全部封锁,势必不能让何进这厮再一次从咱们的眼前溜出去!”

颇为友善的向着卢植点了点头,经过刚才那一番事情之后,张让与对方之间的关系也终于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冷冰冰的了。

虽说两人曾经在黄巾之乱时期闹过不小的矛盾,但就好像正史上何进的妹妹还做过张让的儿媳妇一样,当一个人的地位高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即便是关系再恶劣的两个人,也总能找到一些共同的目标与愿望。

……

“二位,只是现在先皇依然崩殂,蹇硕校尉又不在此处,这洛阳禁军……我们根本就指挥不动啊?”

“那何进官兵私用,个人拥兵数万,早就已经是洛阳城内家喻户晓的事情了。若是没有禁军相助的话,我们也很难去向着何进发难吧?”

一位面色花白的老人站到了两人的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轻声的向着张让与卢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