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荆州名宿黄承彦,小到后来极为著名的间谍主义谋士徐庶等人,这些都是庞德公的朋友。甚至在颍川的一些世家豪门,也会从一定程度上受到他的影响。
因此,对于刚刚庞德公的承诺,可以说只要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
那要答应吗?
其实还是很想答应的。
……
稍微思索了片刻,在弄清楚对方的想法之后,张彦的心脏便不自觉的砰砰跳动了起来。
对方所要求的让自己的门徒自由使用图书馆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太难接受的事情,也不像是先前他猜想的彻底对孩童开放大图书馆影响那么深远。
可作为回报,无论是庞德公刚刚承诺的可以作为老师,让自己派遣忠心的文士过去他门下进修这件事,还是说后来对方提到的愿意邀请朋友一同前来庐江这件事,对于张彦的吸引力也真的都很大。
张彦能够感受到,这件事就好像是一个转折点一般,只要能够利用好,那将自己的名声从在整个世家之中的风向重新塑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出于一个穿越者的眼界与见识,在咬牙忍耐了许久之后,他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将自己心中的那股子立刻答应对方的冲动情绪给压制了下来。
在他的对面,庞德公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这……使君您可是有什么难处么?还是说对我的提议不满意?”
有些失落的向着张彦问了一句,庞德公不大明白,为什么刚才两人之间明明说的好好的,可是张彦却转眼间就拒绝了自己。
“不,对这个提议我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我觉得,庞德公你的想法很好,非常好。”
张彦的回答,则让他越发的迷惑了起来。
“没有不满意?”
“那您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我对这个提议很满意,所以为什么不能玩一票大的呢?”
“庞德公,我觉得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不单单是在和我一个人合作,也是在和整个庐江合作,我们完全可以把步子卖的大一点。”
“你刚才也说了,若是我向学生开放大图书馆的使用权限的话,你愿意将自己的朋友都叫来庐江对吧?”
眼神中闪着一丝淡淡的精光,张彦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笑意。
“既然庞德公你愿意为人师长教育学子,那咱们干脆就一步到位,也别搞那种家庭式的培训班了,完全可以将这种教育正常化、规范化。”
“不知道,你听说过学宫吗?”
……
没错,就是学宫。
作为华夏历史上传承已久的高等教育机构,学宫最初出现于西周前期,是当时的商人们为了实现对子嗣的教育,就集资邀请读书人作为老师,统一教导他们的子女读书认字,就和一群家长花钱找老师成立了一个辅导班一样。
到后来战国局面初步形成之后,齐国的国君为了大力发展齐国经济建设能力,同时吸引外部人才入齐,由官方出资,举办了华夏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公立高等教育学府,以齐国国都临淄为界,紧靠着临淄的城墙修建了一处学府。
因为城墙在那个时候被称为“稷”,因此这处公立学府也就被叫做了“稷下学宫”。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老荆州士子,学宫这种东西,庞德公自然是知道的,也听说过当初稷下学宫的威名。
那地方可以说是任何一个向他一样从事教育工作的人,都梦寐以求想要投身而入的工作环境。
虽然不知道张彦为什么提起学宫这种最原始的“官塾”,但考虑到现在的语境,庞德公觉得十有八九,对方所指的便是稷下学宫。
想到这儿,他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若是张彦所指的真是那处地方的话,那从某种意义上讲,这还真的是做到一步到位了。
一双星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庞德公的眼睛,张彦的话还在他的耳边持续着。
这话语虽然语速不快,但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说到了庞德公的心里,让他本来已经随着年龄逐渐降温的血液再次变得滚烫起来。
……
“庞德公,我不知道您的朋友一共有多少位,但是庐江的情况我很清楚。”
“经过上一轮刚刚结束的人口普查结果,庐江一郡人口一百一十三万,其中有一大半都生活在皖城、舒县、潜县、襄安县这几个地方。”
“在受教育方面,以皖城的平均受教育程度最高,约五百人中便有一人识字,每百人中就有一人是世家子身份,这些读书人的数量加起来怕是能有两三千人……”
“你加上你的朋友,满打满算,能有十位么?”
“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庐江学子希望拜入你们的门下深造,那按照原本的私塾式教育,这两三百人也能让你们教上二三十年的时间了!”
“庐江的人口还在不断地增长着,等到二三十年之后,等你教完了这一批,下一批的士子都已经成长起来了。难道面对嗷嗷待哺的他们,你会忍心拒绝吗?”
“你不会的。”
“传统的……不,是我大汉传统的教育方式已经不足以满足现状了,但学宫可以。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作为庐江太守又愿意支持你,那我们为何不干脆合力办学,在庐江建设学宫呢?”
不得不说,张彦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在庞德公的面前勾画出了一副美好的画卷。
原本庞德公以为自己将教育与书籍联合起来,在庐江借着大图书馆的便利办学已经是很跃进式的想法了,却不想作为太守的张彦,想的远比他更加长远,规模也更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