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真的，若是以卫贤的身份，对方还真不好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出来。

原来就在前几天的时候，庐江大图书馆所对应的工地便正式开工了，而张彦也出席了那场典礼，并且在典礼上说明了大图书馆的用途，以及鼓励那些参与大图书馆建造工作的工匠们努力奋斗，万事都要听从卫贤的指挥，不要在工作上出现什么岔子。

而对于那些地位很低的山越奴隶，张彦也没忘了安慰、鼓励对方一番，并且向着对方许诺，只要对方好好工作，那自己就不会为难他们，等到以后若是干的好了，还有机会脱离奴籍，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样一番话下来，顿时让不少原本心中惶恐，被外面大量被斩首死刑犯们吓到的山越劳改犯放心了不少。

毕竟，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看到那些和自己一起投降的人每天都会有人被拖出去斩首爆杀，那他的心里也肯定安定不到哪去。

而在那天之后，这些人在进入到正是的工作之后，心头反倒舒服了一些。

不过嘛，这人啊，一舒服起来，难免的，之前的那些老毛病便逐渐开始显露了迹象。

第二十二章人的本性不会改变

这所谓的人啊，终归是有些劣根性的。

说是懒散也好，说是怠惰也罢，总而言之，当自己的处境稍微安稳了一些之后，这些劳改犯们好吃懒做的旧毛病就逐渐彰显了出来。

这不，还没过上多久，卫贤便开始向着自己抱怨起了这些人的情况，直说是偷奸耍滑非常严重，和当初在洛阳的时候，那种百姓上下一心的情况根本就没办法比拟。

……

“哎，主公你有所不知，这些家伙简直就是完美诠释了什么才叫一个标准的懒汉性格。”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只要那些匠人们不在现场看着，这些山越就会开始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闲逛，或是直接跑到人少的地方打盹。”

“最可恨的是，这些人之间还会经常互相包庇，为对方作伪证，整天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身体不适，可回到休息的地方，立马就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现在这快十天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占地十来亩的地基都没能打完，要是按照这种速度去修建当初的日晷的话，恐怕到汉天子他不在了，这生辰的贺礼都未必能够修好！”

有些无语的向着张彦埋怨着，对于手底下人这种偷懒的行为，卫贤也感觉有些无计可施。

毕竟，虽说这些人都已经被贬为了奴籍，可在庐江，在张彦手底下，即便是奴隶的伙食，也不是毫无理由就可以进行克扣的。

再加上这些人的数量又实在太多，但靠自己手底下这些工匠很难看管的过来，也就形成了现在这种众人出工不出力的尴尬局面。

“唔，出工不出力？”

“还有人干脆称病不出工？”

听了卫贤的牢骚，张彦也是微微低头沉吟了一下。

就从刚才卫贤那种语气之中，他就可以感受到现在这种怠惰的情况在那些山越之中似乎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

随后，在衡量了一下各方面的得失之后，张彦这才向着卫贤吩咐道：

“好吧，我知道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我给你几个建议，你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你再来找我。”

……

“首先是可以尝试着在管理这些人的时候进行一个分级制度，也即是将每天的工作定时定量，没有完成的人进行扣分，而超额完成的人进行加分。”

“之后，在每旬的开头两天，对这些人的得分进行综合，评定出一个不同的等级出来，不同等级的犯人伙食配给、休息时间等待遇都设置一些差距出来，评价越高的人吃的就越好，同时居住环境也可以适当的调整。”

“总而言之，就是不要再让他们吃大锅饭了。”

“除此之外，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用这种‘工分’作为货币，让他们每月有一次使用多余的工分兑换烟酒糖茶，或是类似奢侈品的权利，这个你们看着办就好。”

大概的将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张彦便将这些东西全都告诉了卫贤，让他和手底下的人商量之后，自行决定就好，不需要再向着自己进行汇报。

于此同时，根据分数和评价进行适当减刑的方案也被他告知了卫贤。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犯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妥妥的无期，可用不了太长时间，只要能够有一两个人表现优异，率先得到减刑的话，那这种榜样作用很快就会传播开来。

有一说一，这都是后世监狱对于犯人的一些管理办法，这是经过了两千多年的筛选之后，依然被确认有效的做法。

“至于你所说的管理人员不够用这件事……”

手指下意识的叩动了两下桌面，张彦便向着卫贤建议到：

“至于你说人手不够这件事，完全可以将那些犯人分组，然后从里面遴选出表现优异的人吸纳进来，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

“这样虽然看上去他们会沆瀣一气，但实际实施之后你就会发现，当这些犯人内部产生了阶级之后，他们自己就会迅速内斗起来，为我们减轻不少的管理压力。”

“哦对了，如果这些人还是不听话的话，你可以去找徐晃……”

“不了，还是去找蒯祺吧，这件事让治安司出面更合适一些。”

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告诉对方之后，张彦觉得若是这样再没有什么改善的话，那他选择犯人作为生产力可能本身就不是一件非常理智或者说正确的决定了。

“等会儿我给你一封手信，你便带着这手信去找蒯祺吧，就说我让他在皖城的治安署里面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就用来看守、管教这些犯人，可以按照大汉的廷狱进行设置。”

“等到皖城的治安署尝试过之后，再进一步把这种变化复制到庐江的其他城市。”

“至于进度，卫贤你也不用着急，现在才八月下旬还没到九月，只要今年入冬之前能够将图书馆建成，对于咱们来说就不算太晚。”

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张彦可能是因为自身身高优势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年龄比其手下的大多数人都要更大，因此在安慰或是鼓励手下人的时候，倒是越来越喜欢拍打对方的肩膀表示亲近。

而卫贤闻言，脸色也是变得稍微好看了一些。随后他便向着张彦拱了拱手，应了一句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多谢主公关心，那在下便去和蒯国相商讨一下，看看怎么才能让这群家伙不再这么懒散。”

“至于进度……主公你再给我等一些时间，等今年金秋时节，我估计就可以宣布这图书馆正式落成了。”

只见卫贤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一举一动之间，倒是充满了那种普通人的实在。

至于张彦，自然是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愣了片刻，这才有些迟钝的咧了咧嘴，轻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