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即便是糜芳此次已经事前运输了一批铠甲过来洛阳,但张彦此番依然也是只能够先拿到三千件左右的札甲,并通过这三千多件札甲对自己麾下的骑兵先一步进行武装。

至于剩下的一万七千件札甲,则需要在未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才会由糜家陆续不断的运输到张彦的治所皖城附近。

为了购买这两万件的简易札甲,张彦这次足足和糜竺磨了将近一刻钟的嘴皮,这才说服对方同意从位于东海国的武库之中为自己偷运出来足够数量的甲胄。

而即便是张彦所选择的这两万件盔甲,乃是所有甲胄之中最为简陋、最为便宜同时制作工艺也是最为简单的生铁札甲,他这次所购买甲胄的总价,依旧达到了一千万钱的惊人地步,甚至隐隐达到了张彦先前修建奇观总花费的将近六分之一。

不同于西方同时期士兵们所使用的锁子甲或是鳞甲,在这个时代的华夏境内,占据军队之中主要地位的盔甲依然是札甲这种颇具东方特色的制式盔甲。这种盔甲通体由长方形的金属甲片编缀而成,整体就如同被细线拼凑起来的鳞甲一般颇为简陋。

只是相比较于西方常见的鳞甲与锁子甲,甚至是未来千年之内作为军队高层与贵族经常装备的连接板铠甲,札甲却有着一个相当显著的优点,让它从一众盔甲类型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张彦此番采购盔甲的最佳选项。

而这种优势,便是相比较与其他种类的盔甲,札甲那更加低廉的造价与维修成本了。

不同于西方的甲胄大多都是通过铜片或者铁片直接压制成型,在拥有极强防护能力的同时没有办法轻易进行修复,札甲整体的制造工作,不过就是将一些长方形的铁片逐渐的编缀与叠加成型。

因此若是在后续使用过程之中,士兵的札甲被对方的武器所破坏,那负责维修包养的士兵只需要将那些被敌人砸弯或是砸断的甲片拆卸下来更换,便可以轻易的完成损坏札甲的修复工作。

而即便是那些被敌方武将大规模破坏,甚至损毁的札甲,在战后进行回收之后,军需官依旧可以从上面拆卸下来不少完整的甲片,用于编缀新的札甲供士兵使用。

正是这种相对较为简单的铸造方法与相对低廉的维修成本,才让札甲在自身防护能力远远不及锁子甲与板甲的情况下,依旧成为了华夏这种组织大规模兵团集中作战的国家,为自己麾下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士兵所批量进行装配的最佳选项。

只是可惜的是,虽说札甲的价格已经是所有盔甲之中最为低廉,但毕竟再怎么说,盔甲这种东西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生铁,更是在编缀过程中需要消耗不小的人力成本……

因此,即便张彦此次所选择的札甲,仅仅只是大汉朝廷用于装备给边军以及中央卫队的铠甲之中最为便宜的一种,但这单件,或者说张彦所采购单套札甲的价格,依旧达到了足足十石粮食,也就是接近五百五十枚汉代五铢钱的高昂地步。

而至此,张彦也才是终于将所有自己装配给麾下部曲所需要的武器与装备全部采购完毕,算是完成了自己这次回到洛阳,直至未来前往庐江之前所必须完成的一件大事。

待到这种种事宜均被张彦与糜竺确定之后,和自己的哥哥糜竺隐隐有些闹得不愉快的糜芳,便是抢先一步借着自己如今乃是张彦手中质子的由子,先行跟着采买了大量武器装备的裴元绍与周仓两人一同回到了位于洛阳城外的那处张彦所属的军阵内部,似乎是不愿意再去理睬自己的大哥糜竺。

而在吩咐了一下周仓等人,让周仓他们注意约束自己手下诸多士兵的行为,不要因为糜芳的质子身份便要对他太过轻慢之后,张彦便是发现位于自己身前的糜竺正悄悄的对着自己打了一个眼色,随后便是带着冶儿一同留在了这店铺之中。

而直至这时,吩咐先前跟随着自己的小妹糜真下去代替自己寄信给家中的家仆,同时负责安排一系列铠甲与武器运输工作的糜竺,才是终于空闲了下来,随后便是屈膝坐在了张彦对面的一处案台之处,抄起茶杯轻轻的抿上了一口。

“真是抱歉了皖国侯,二弟他年纪还轻,因此难免有些性格冲动,让皖国侯你瞧了笑话……”

“在下这个当哥哥的,便在这里给皖国侯你赔个不是,还望你不要因此心生怪罪才好。”

轻声向着张彦的方向赔了个不是,糜竺先是喝了一口茶水,随后便是双手扶额,向着张彦的方向行了一礼。

而张彦见到对方这样,自然是伸手将糜竺凌空扶起,随后便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太过在意此事。

“糜别驾你莫需如此,子方他本来就是护着自家妹子,这事情我认可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心生怪罪。”

“更何况你先前所说,让你妹妹糜真作为质子,我本来就是觉得不大方便……如今糜芳他主动将这事挑明,倒是免了我一件麻烦事。”

“你可能还不知道,虽说我……虽说本侯至今还未成婚,但前些日子已经由当今天子指婚一人,不日便会礼成。”

“在这节骨眼上,让你妹妹跟着我,自然是有些不大合适的。”

笑着向着糜竺的方向解释了一句,张彦虽说有些不太喜欢糜竺这种世家子的作风,但从某种程度上讲,作为张让的义子,在这东汉算是见识过了不少东西的张彦倒是也能够明白糜竺的立场,更是知道糜竺的本性并非是那种无脑送妹求荣的坏人。

因此即便是张彦已经隐隐明白糜竺先前所作所为的真正含义,同时更是在糜家两人对峙之时被冶儿在身后连续掐了数下之后,张彦还是果断选择了率先出言,公开婉拒了糜竺先前的做法。

而听闻此事的糜竺,自然也是知道了张彦的意思,因此便不再提及此事。

只是在听说张彦不日便会完婚之后,他的目光却又顷刻之间变得活络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结个善缘

由于张彦也是知道,糜竺他并非是什么送妹求荣的小人,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的妹妹在这乱世之中寻找一个相对较为靠谱的夫婿存在,因此张彦倒是对于对方的态度并没有太过排斥,只是借由子说自己不日就要完婚,出言婉拒了糜竺的那些小心思与想法。

而听到张彦这话的糜竺,自然也是没有再多提起此事,反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张彦先前所说的婚事上面。

“哦?皖国侯你不日便要完婚,这在下倒还真是并不清楚,先前险些坏了皖国侯的大事,竺在此处向皖国侯你赔个不是……”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幸运,竟然得到了皖国侯这般年轻有为之公子的垂青,更是有幸得到帝王赐婚,名动京城?”

有些好奇的向着张彦问了一句,糜竺见对方没有兴趣考虑联姻之类的事情,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所说的婚事上面。而既然不能与对方结亲,那如何借着此次张彦成婚的机会,与对方拉上一些关系,便成了糜竺此刻脑海之中不断考虑的事情。

另一边,听到糜竺的话,张彦倒是罕见的老脸一红,随后便是大致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未婚妻那边的情况。

……

“原来如此,这江东桥玄两位女儿据说生的国色天香,竺先前在徐州一带倒是也有所耳闻……”

“既然如此,那竺便先一步祝颂皖国侯你婚姻美满,百年好合。”

“虽说竺不日便会离开洛阳,但待到皖国侯你大婚那日,我糜家也一定会派人送上一份礼物,还望皖国侯你到时候不要推脱,就当是竺今日里莽撞行为的赔罪了。”

直到此时,终于联想起了对方不日便要前往庐江,同时心中暗暗算计好了到时候自己应当送上什么礼物才会与对方结下缘分之后,糜竺才是微笑着向着张彦拱了拱手,借着对方婚礼一事将这事提前向着张彦的方向提了起来。

而听到这话,知道糜竺乃是整个东汉数一数二级别狗大户的张彦,自然也是没有推脱,就将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

毕竟,不同于那些寻常的汉末军阀,知晓未来天下局势的张彦也是知道徐州一带未来对于自己扩张势力,甚至是向北方行进的重要性。

而隐隐有着在诸侯群雄割据时期大干一番想法的他,自然是不介意自己提前两到三年,与徐州这一带的地头蛇提前产生一点联系。

只是双方在互相之间奉承了一番之后,看到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蓦地想起自己先前还约了卫贤等人商讨搬家示意的张彦,还是隐隐有些坐不住垫子。

而就在两人都是笑着喝茶,气氛产生了一丝空档之时,他便是找了个机会率先出声,向着糜竺的方向提起了正事。

“对了,糜别驾你这边先前眼神示意本侯留下,可是有着什么事情要与本侯商谈?”

“冶儿乃是我贴身侍婢,不是什么外人,糜别驾你有事直说就好。”

笑着向糜竺的方向说了一句,张彦先前便是看到对方示意自己,这才带着冶儿留在此处。而眼见糜竺东一句西一句,却始终不和自己谈及正事,等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的张彦自然是没有再给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的时机,就这样将事情主动挑明了出来。

而另一边,听到张彦这话,知道对方很可能有些赶时间的糜竺便也不再多说别的,而是将话题引回到了自己今日里,或者说是这次来到洛阳,所肩负的一件任务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