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对于对方的知识在某种程度上的广博感到惊叹,桥滢也是有些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张彦这人的过去都是怎样度过的。

先前在庐江的时候,除了对于乐理一事非常喜爱,因此自始至终琴不离手之外,桥滢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可以说是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

由于自己生来就是女子身份,因此桥滢也是知道,即便自己能够通过乔装的方式,跟着周瑜等人在庐江郡内四处闲逛,去见识那些寻常女子难以见识到的东西,但从某种方面上讲,她也确实没有什么机会去到庐江之外的地方,因此只能通过书籍来满足自身对于外面世界的好奇心理。

若是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子倒也就罢了,毕竟整日里待在闺房之中,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在婚前接触到太多自己家庭外面的世界。

可是对于生来就比寻常人要更加聪敏灵慧,又接受过足够启蒙教育的桥滢来说,她就仿佛是那白纸上正缓缓扩大的墨点,越是洇开,她便越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大的超乎她的想象。

因此,对于能让张彦了解到这么多寻常人等没有了解过的知识的书籍,即便不是什么正经的书,但她还是想要一同看上一看。

……

另一旁,见到桥滢此刻又是看着前方出神,曹操也是不再自讨没趣,就这样默默地哀叹了一声,同时对张彦先是升起一股嫉妒的心思,随后又迅速从嫉妒转化为了挫败。

“唉,德茂你啊……”

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经过了桥滢几次三番的冷落之后,曹操到也不像是先前那般有这仿佛被精神控制一般的感觉,而是理智重新回归了大脑,同时也是知晓自己的身份并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没有再多说什么,曹操就这样趁着对方出身,走向了一旁与自己相熟的其他几个宦官子弟的聚会方向。

先前他还想着要不要主动帮对方引荐一下张彦给她认识,但仔细想过之后,曹操还是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这样做实在是与自己的性格严重不符,同时他也是不想再去掺和张彦个人生活方面的私事。

明明大家都是宦官之后,凭什么你就对这异性有着这么强的吸引力?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曹操就这样走向了远处的方向。而一旁,在经过侍女桥瑾的多次呼唤之后,桥滢才猛地回过神来。

转头看看自己身边,此刻那大量的士子都已经逐渐散去,仅剩下了自己与桥瑾还傻站在这餐桌之前。而一旁的桥瑾看了一眼远处正与几个友人攀谈的张彦,不由得出声向着自家的少主人问道:

“少君,咱们今日里不是说要去与那张公子见识一番么,瑾儿看那公子身旁旧友不断,要不我们也去找个相识的士子来为少君你引荐一番?”

“引荐?”

听了桥瑾的话,桥滢稍微想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拒绝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方才的主动请命。

她先前自打见到张彦起,内心之中就始终有着一丝忐忑的情绪。毕竟在这洛阳城内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桥滢也是从种种方面了解到了张彦对于洛阳的民生所做出的一切。

虽说不知这样一个在她看来应当算是精于治世的士子为什么要投笔从戎率军征战,但毫无疑问,张彦从各种方面都能够算得上是她桥家的乘龙快婿,属于那种自己提着灯笼都算难找的婚配良选。

而今日里,在看到对方相貌也算端正,并非是像某些人传闻的那样不堪之后,桥滢也是对于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一些轻微的担忧。

自打前些日子起,桥滢便是从张让的口中得知了,自己被从庐江寻来并非是出于张彦自身的意愿,而是由他的义父张让一人做主决定。而从那时候起,桥滢就是难免对对方是否真的能够喜欢上自己有着一丝轻微的疑虑。

要知道对方的模样也是不算太差,家境又是中常侍张让之子,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富甲天下,一手遮天也不算为过。而这样的男性始终不娶妻,不纳妾也是魂牵梦绕的女子,真的会是自己吗?

这江东地界也算的上是人杰地灵,因此桥滢也是知道不少未出阁的女性都是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孔与窈窕的身姿。万一对方喜欢的并非是自己而是另有他人,那……

就在这种长时间的疑虑里,桥滢的心中的焦躁之感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也是实打实的越来越重。而伴随着这种焦躁的心情一同变化的,还有她那越来越低的心理预期。

毕竟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的心理预期足够低,那未来的事情总不可能变的更坏。而在这样的变化之下,桥滢对于张彦的看法已经从那种“希望对方能够喜欢自己”,变成了“只要对方接受自己那便已经算是万事大吉”。

甚至由于这种颇为低微的心理预期存在,桥滢的内心甚至频频产生出了一种荒诞的自卑感,让她隐隐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这在洛阳城内老少皆知的公子张彦。

因此,在面对侍女桥瑾的发问之后,桥滢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摇头拒绝了对方直面张彦的看法。而见到张彦此刻身旁的友人都已经散去,同时更是转身看向自己的方向,没由来的,桥滢的内心便是蓦地一阵紧张,拉着自己侍女的衣袖走向了一旁偏厅里,那群士子们下棋喝酒、吟诗作画之处。

第四十四章酒宴见闻

低头躲开张彦的视线,桥滢一闪身便躲进了一旁用于娱乐的偏厅之内。她方才已经稍微填了一下肚子,先前又得偿所愿见到了张彦本人的模样,算是对对方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

而联系起自己之前所了解到的,张彦不但对于军事方面颇有建树,同样致力于民生方面的印象,桥滢倒是也不由得有些赞叹,难怪这人会如此的得到洛阳城内百姓的心喜与爱戴。

只是转念来想到某些事情,桥滢却又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同时对张彦感到稍稍有些可惜。

“唉,只是可惜了张公子,哪怕再怎么得到这底层百姓爱戴,却也是没什么太大意义……”

“当今世上,能够占据话语权的,终究不是那些百姓黔首,而是那些掌握了大量知识与田地的世家大族。”

稍微沉吟一声,桥滢心里倒是也清楚,这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归的也不是这天下百姓的心,而是这天下世家门户的心。

放眼这大厅之中,此刻虽说也能够说得上是士子名流竞相鼎沸,但一眼看去他们的衣着,桥滢却是发现这偏厅之中大多数的士子都是寒门出身,就连与自己与桥瑾两人衣着相匹配的士人都是不多。

由此可见,虽说在张彦的身旁也是聚拢了一批数量不小的士子,但在当下的名门世家眼中,身为宦官之后出身的张彦恐怕还只是一时之间小人得势,即便是在某种程度对方所掌控的权利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却依旧不足以让他们感到心悦诚服。

“要不,待过些日子后就去求求父亲,看能不能借着自家在江东一代的名望帮一帮他?”

心中暗自思索了一下,桥滢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桥玄在庐江一地,甚至是整个江东六郡的世家群体之中都还能算是说得上话。而今日里见到张彦这人也是一表人才,虽然说不上是容貌丰神俊朗,却也是远远超过自己先前内心之中对于对方的期待,在心里早就已经对这门婚事没了什么太过排斥的心思。

虽说由于对张让的畏惧等原因,导致自己还有些不太敢于直面张彦,但更多的时候,桥滢已经将自己代入到了对方的立场进行思考。

而就这样低着头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桥滢却突然被一阵欢叫声吓得一惊。

待她抬头看去,便见到先前这偏厅之中的大多数士子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喝彩之声,而剩下的少部分士子则面色有些尴尬,同时对那位于人群中间的某个人影嘘声不断。

“咦,这群人这是在干嘛?”

有些好奇的向着人群之中探了一眼,桥滢今日里来这宴会的目的已经达到,因此自然是就这样闲了下来。而见到此刻众人之间喝彩声音不断,她便也是轻移莲步向前,向着那人群之中凑了过去。

小心的避开在外围喝的有些迷醉的众人,桥滢就这样仗着相对矮小的身高凑到了那人群里面。才向着那人群围绕着的中央位置看了一眼,桥滢顿时发现两个士子正在围绕着一处棋局杀的双眼通红。

而看那众人先前的模样,显然这两人其中的一人已经败下阵来。

轻微的嘘声不断的传入桥滢的耳朵,虽说她不知道这种行为的含义,但看那败下阵来的一人被众人羞的满脸通红,顿时感到一丝有趣,抿嘴轻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