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流纹之错,槿颜也有责任。但是念在流纹对君上一片用心上,还请君上不要将她送回幻海。这段时日里,流纹悉心用药,我的宿疾也好了许多,希望君上能对她网开一面,将她留下来,槿颜也能将这宿疾治愈。”
这番话说得真好,真不愧是流纹的表姐,两人俱是能说会道的。
聆月却没能被这番话打动,继续冷着脸道:“下药这等事都能做的出来,在她眼里还有没有纲纪礼度可言?你若是想靠她治愈宿疾,大可跟她一起上幻海去。”
就是我一个外人,也被聆月此话唬得一抖,叹一句这聆月也忒不留情面了,连对自己的美人妃子都是如此……
然而我看看那槿颜时,却发现她脸色一丝也没变,继续不卑不亢道:“槿颜自是不会离开天宫,只是流纹妹妹不懂事犯了错,若被带回幻海定然要被我舅父责骂,还请君上怜悯妹妹,饶了妹妹这一次。日后槿颜定然教她规矩行事。”
“你不必说了!”聆月怒斥道,“明日本君就将她送回幻海去。你若想去便跟去就是,在那里常住下去也未尝不可。下去!”
聆月转身进了内间卧室。
我看着美人半晌,满心钦佩——在话本故事里的美人们若是经了这么一番训斥,早哭的满绢子泪了。这位槿颜美人,却坚强淡定如斯,真真是不一般!
待美人走后,我便见聆月那厮正正坐在内间椅子上,定定将我看着。
我被他看得抖一抖,便也倒了杯茶来一口一口地喝着,权当将他那灼然的视线给喝下去。这厮的目色一向很奇怪,任凭我如何努力也琢磨不出他这变幻莫测的幽深眸光里头写的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我也早就习惯了,既然整不明白,全然无视就好。
我镇定自若地喝着茶水,然后听他问道:“若是你,你会让流纹留下来么?”
他对着我问,而我则摸不着头脑。
理了理这事儿的因果缘由,掂量半晌,道:“还是送去幻海吧!”
他的眼中亮了几亮,又问:“为什么?”
我承言道:“你又不娶她,她留在这里怪可怜的。况且若是下次下个什么毒药就不好了。”
“你同情她?所以才让她走?”
“嗯。”我慎重地点了头,道:“须知这男女之事,须得两厢情愿才是个比翼双飞的好故事,若是一人苦恋而无果,就是个两鸟单飞的凄惨故事了。我看你对那流纹并无男女之情,她在此不过白白伤情,还是早回幻海将你忘了才好。”
这番话说完后,我愈发地得意,毕竟是看了这许多故事得出的箴言啊,字字珠玑啊字字珠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