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李晞还记得父皇说的那段话。他说,大燕朝不需要一个醉心于乐艺的储君。他说,他身负天下万民之责,绝不可过度寄情于物,玩物丧志。
所以,此后对于乐器,他都是浅尝辄止。
李晞这会儿晃着手里的杯盏,偏头笑着说:“二哥不必恭维我,其实即便是小时候,对于抚琴,我也没有多喜欢。现在更是无所谓了。”
李晗目露怀疑,“是么?那我怎么听说,你怕在降朱馆里输给陆宁,失了桃蹊书院第一才子的名号,所以每次降朱馆的课都逃课不去。”
李晞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陆宁是谁,但想到能让玄祯都忌惮的人,想必很厉害。”李晗笑着补充道。
李晞:“看来你近日在此是过得很惬意,连这种无聊的小道消息都知道。”这小道消息对他和陆宁的攀比斗争过于放大了吧……他不爱去降朱馆只是因为习惯使然。
曾经,李晞和陆宁仿佛是争过这个名头来着。他们自己可能不觉得,但在外人眼里已经脑补了不少好戏。但现在……李晞心道,他只想找机会好好抱一抱她,哪里还有跟她比试的心思?只可惜,她死活不愿意给他抱……
李晗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取笑道:“玄祯啊玄祯,你堂堂皇太子……也惜得跟这些少不更事的孩子相争?”
“来都来了,何不潇洒一回,好好玩个痛快?”李晞漫不经心道,“在这里我不是什么皇太子,只是个普通学子罢了。”
李晞又说起去年带着大家一起玩闹抓鱼打鸟的事迹来。李晗不住地摇头,“你这一上长乐山,当真成了一只放飞的鸟。”
李晞点头承认:“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能放飞一日是一日。”他又斟了酒,站起身朝李晗笑道:“来,干!”
李晗也举了酒杯,“好,为我们难得的自由,喝一杯!”
月亮挂在绿竹稍头,洒下银光渺渺。竹篱笆处细密的藤蔓上,不知不觉开了细小零星的蓝色小花,初生而来,新鲜稚嫩的模样,即便是夜里,也显得生机勃勃,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