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安邦立马跳起来,赶忙绕道在赵华衡身前拦住他,一脸惊慌道:“我是想说,既然不要查,也不掩盖,总不能让长宁建工的隐患留在那里吧?”
不等赵华衡开口。
伍安邦继续炮语连珠道:“长宁建工那烂摊子,我翻阅了几个小时文件就全看明白了,这太显眼了,不处理的话……”
“你不就是想问我有没有从长宁建工拿分红吗?”赵华衡嗤之以鼻道。
伍安邦连连摇头道:“不,不,领导,我的意思是,这长宁建工烂摊子好收拾,但那些深层次的隐患,无论是揭露还是掩盖,总得处理,不能放着不管不顾,要不然日后被其他人给捅出来怎么办?”
面对伍安邦这充满责任心的说辞。
赵华衡伸手重重点了点伍安邦,一挥衣袖,像是一头无比暴躁的困兽一样,在后花园中心绪难平的背着手转了起来。
“刚来我给你说的是什么?我让你查了吗?省纪委副书记高峰都查不了的案子,你伍安邦查得了吗?”忽然,赵华衡脚步猛地一顿,扭头厉声质问伍安邦道。
伍安邦连忙摇头。
“那你是王家午、陈茂山、何兴华的嫡系心腹吗?他们敢把长宁建工后面的烂疮交给你去掩盖吗?”
伍安邦愣了一下,继续摇头。
“这不就对了,你管那些东西干什么?我没让你做,你把它当空气就好了。”
赵华衡越说越激动,三两步走上前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伍安邦,一字一顿道:“我刚才怎么说的?站好你的岗,蹲两年,坚持守住,只要你在长宁市市委书记的位子上,这个烂疮才有被揭开的一天。”
伍安邦猛地精神一震。
对啊!
这才是蹲守两年真正的含义。
坚持守住,等待熬过黎明前最黑的夜,这是属于他的艰巨责任。
“王家午、陈茂山、何兴华这些人在楚州官场上浸淫多年,他们坐在省领导位置上长达十年,没有一场地动天摇的领导大换届,你告诉我,你怎么揭开长宁建工背后的烂疮,你揭的开吗?”
这话,似乎证明赵华衡没有参与其中!
但伍安邦不敢轻易下定论。到了上面的这个层面,已经很难去界定是非黑白了。单纯的用有没有拿钱来衡量一个干部,有些不对。
或许还有其他的因素和成分在里面。比如,如果是你多年的老朋友,老部下,比如郭安、比如贺勇。出了事情。
假设伍安邦现在是省里领导,你会真正的做到铁面无私吗?恐怕也未必。人是感情动物,有时候,说来说去都逃不过一个交情!
“我记得你在桃坪县处理过一个案子,一个校长被埋在学校操场下面,是不是?”赵华衡继续追问道。
伍安邦点头道:“对……”
“你信不信,你现在敢去揭长宁建工这个烂疮,明天你就会被埋进长宁建工的水泥桥墩里面!”赵华衡说至此处,整个人都散发出可怕的寒气。
伍安邦不寒而栗,口齿结巴道:“那,那……”
“高峰当初为什么从长宁市跑路了?”
这伍安邦哪知道?
赵华衡环顾左右幽静的后花园后,压低声音道:“省委让高峰揭开长宁建工的烂疮,但是烂疮必须精准打击到何兴华,也只能是何兴华,高峰下去一翻资料直接傻眼,你这里面猜牵扯多少人,又牵扯到了什么人,让拿着尚方宝剑的正厅级省纪委副书记高峰临阵溃逃了?”
这一刻,伍安邦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我去!
这太劲爆了!
“现在你再想一想,朱英键为什么要推荐你去长宁市?我又为什么要帮着王家午劝你出任长宁市市委书记?伍安邦啊伍安邦,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赵华衡仍然不解气,狠狠点了点伍安邦的鼻梁。
就差直接开口大骂蠢猪。
伍安邦连忙低头道:“老领导,我只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我和他们同流合污?”赵华衡又好气又好笑道:“如果我和他们同流合污,我还会劝你来长宁市吗?”
“这……”
“你仔细琢磨琢磨,朱英键为什么要推荐你来长宁市,仔细想,反复想,楚州省委谁最希望掀开长宁建工背后的烂疮,谁最没有顾忌?”
信息量严重超载。
伍安邦不得不伸手揉按了一下脑门。
不过他很快就咧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赵华衡眉头紧皱,满面冷霜道。
“至少我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老领导你和何兴华、王家午他们这群人,不是一伙的。”伍安邦咧着嘴,嘿嘿直乐,笑的像是个傻子一样。
这笑容仿佛有着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