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几本官场小说,几部职场影视剧的人,往往总会将官场体制当成一个人事斗争的修罗场。
好似领导干部一天24小时,除了勾心斗角,啥也不干。
这是纯扯淡。
政治的奥妙就是在博弈中合作。
要是领导干部一点正经工作都不干,政府怎么正常运转?
“坐!”
龚铭辅招了招手,戴上眼镜,认认真真翻看伍安邦递来的这一沓文件。
这一看,就是足足半个多小时。
下班时间都过去好一会儿了,龚铭辅这才摘下眼镜,不解道:“这和你昨天中午在酒桌上讲的学区房炒楼似乎不太一样,你索要的权限也太大了吧?”
伍安邦苦笑道:“这不是害怕英华书记……”
话说一半。
伍安邦缩了缩脖子,警惕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压低声音道:“龚市长,这也是方便我日后工作,要不然英华书记给我随意的处处设卡,那我推进一步工作,就跑一趟市里,这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但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龚铭辅面带不悦的拍了拍文件道:“你这不是一个项目的审批,你是要让我彻底放开权限,以后县里工作你关起门来干,用不着市里了?”
“也不是……这不仅仅只是金融、土地还有教育方面嘛,其他地方我也没让你一股脑全给我放权。”
龚铭辅不为所动。
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后,批准道:“教育和土地这块我批了,金融不行,你们桃坪县的债务负担还很沉重,要是让你不受约束欠下一屁股债,市里也得背责任。”
“龚市长……”
“没商量!”
龚铭辅一摆手,看了眼时间道:“明天下午你来取文件吧,今天不行了,都下班了。”
带着些许遗憾。
伍安邦只能悻悻离去。
窗外天色已经黯淡,伍安邦没有急着回桃坪县,干脆带着邹宏建在市里吃了晚餐。
饭桌上。
听到伍安邦抱怨市里不给他市场融资许可权,邹宏建反倒是毫不在意,道:“这简单啊,邦哥,市里不给咱们去借钱,咱们就不让他们赚钱。”
“嗯?”
伍安邦一头雾水的看向邹宏建。
见状,邹宏建连忙道:“清远镇的核电站300亿,那得用多少建筑材料,多少工人吃喝花销?清远镇肯定供应不上,大头还不得宜山市赚?”
无论从供应能力,还是地理距离来说,清远镇都距离宜山市市区更近。
更何况,清远镇现在还在宜山市代管中。
“这……谁给你出的主意。”伍安邦立马警觉道:“县里有人托你走关系?”
邹宏建迟疑了一下,小心点头道:“邦哥你放心,我一概都没答应。”
“说说详细情况。”
邹宏建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道:“咱们县那群土老板,最擅长干的就是搞政府工程项目,这不听到清远镇核电站落户越传越广,他们就打上主意了。”
伍安邦嗤笑道:“他们想承包核电站建设?”
开哪门子玩笑?
“没有,他们哪有那种念头,但是零敲碎打,做点其他小生意也行嘛,譬如修条路,盖个房,建一座桥,那么大的项目,总不至于不需要木质家具、小五金钢材之类的吧?”邹宏建解释道。
伍安邦闻言,不由自主的点头。
这倒确实是门不错的生意。
核电站最昂贵的设备,无异于是核反应堆。
但核电站建设标准再高,总不至于大门螺丝都让核能集团从全国钢铁企业中优中选优吧?
这在成本上就是不可接受的。
300亿的核电站大项目,哪怕只是指甲缝中漏出一点碎屑,对于桃坪县的土老板,也能吃到撑。
“这群企业倒是鼻子挺灵敏的,不过宜山市的企业肯定也盯着这块肥肉。”
听伍安邦这么说,邹宏建笑道:“反正清远镇现在名义上属于咱们桃坪县管辖,市里不给咱们金融市场的融资权,咱们就反过来,不让市里那些企业掺和进核电站建设中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