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找你认错,还聊了什么?”符英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用一个不着调的学区房项目,试探市里态度,希望市里接下来对他工作不要大加阻挠干涉。”
符英华闻言,无喜无悲,喝了一口浓茶后,慢悠悠道:“省里派来的调查组,还在清远镇,这件事没有定论,在这件事上,伍安邦究竟怎么多少责任,省里还没有论调。但既然老领导们都打了电话过来,我估计问题也不会太大。”
“老龚,你是市长,你唱红脸还是可以,我就勉为其难唱白脸了。如此配合才能让他心怀敬畏。”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龚铭辅算是明白了。
对此,龚铭辅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盯着茶几,出神的思索了片刻后,出声道:“符书记,你这个想法是不错,但如今桃坪县局面不错,尤其是在县委,伍安邦上下整顿,工作风气比水迢文时代,焕然一新,而且……这么做会不会弄巧成拙?”
符英华也沉吟了一下,道:“这应该不至于,我了解这个小子。我们必须这么做才行。当然了,我也会适当的松动态度。”
年轻人冲动,老干部是不怕的。
可这年轻人手握一县大权,背后还有着数不清隐于云山雾绕中的人脉关系撑腰。
不过紧跟着,他话锋一转,道:“可是老龚,在市委常委会召开过程中,伍安邦用黄江生逼宫,这仅仅只是打你和我的脸吗?这个事情如果轻拿轻放,那么市委的威严何在。我们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龚铭辅沉默了。
“当初黄江生的处置决议,是市委紧急开会商讨出来的,是所有市委常委全票通过的共同决策。”
换言之,伍安邦是打了整个市委常委的脸。
“项南不说了,老龚,你可以当那是一桩小事,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能吗?轻轻揭过此事,说起来简单,那以后这常委会上,我拍板最终做出的决策,其他常委们怎么看?”符英华语重心长的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龚铭辅张了张嘴。
“唉!”
叹息一声,起身道:“那行,符书记,其实我也比较赞成你的意见。这个臭小子,都已经是县委书记了,必须要给一个深刻教训才行,我那边还有些事,先去忙了。”
“嗯!”
符英华见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是龚铭辅一走,他就抓起了座机。
不一会儿,市委秘书长王维国走了进来。
“关上门!”
符英华特意吩咐一句。
王维国连忙关好门,轻手轻脚的来到办公桌前,满面郑重道:“符书记!”
“接下来,盯着点龚市长,尤其是他手中关于桃坪县的工作事项,是重点,要及时汇报给我。”
王维国恭敬的连连点头。
市长办公室。
龚铭辅自从回来后,就用一张手帕,擦拭着眼镜片,目光无神的盯着窗户外的飞鸟。
不知过了多久。
秘书走了进来,送过来几份文件,同时低声汇报道:“伍安邦正在挨个拜访市委领导,听说刚从李书记那边离开。”
“嗯,不用盯,去干你的事吧!”
龚铭辅轻轻摆手。
秘书走后,他立刻戴上眼镜,看也没看面前的文件,掏出手机,慢慢悠悠的翻开通讯录。
先是锁定在项南的电话上。
但犹豫一番,他还是放弃了,转而找到伍安邦的个人手机,拨打了过去。
等了近半分钟。也没有人接听电话。
过了一会后,伍安邦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看到了龚铭辅打来的电话,立刻给龚铭辅打了过去,接通电话。
伍安邦恭敬道:“龚市长,我刚才在市委这边,你有事吗?我马上过去……”
“不用!”
龚铭辅制止了伍安邦,并轻描淡写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件事,你自己小心点,别说我暗地里给你下绊子。”
电话对面。
伍安邦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面色微微一变,赶忙挪动脚步,向安静的角落里走去,便低声道:“龚市长您稍等!”
很快!
龚铭辅听到伍安邦那边背景杂音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