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2 / 2)

早就想追你了 傅书丛 3190 字 2024-10-31

“去告诉我闺女,就叫喻江夜。”

旁边的盛瀚云听了甚为羡慕。

他的小儿子跟喻岚是差不多的年纪,对象谈了几个,却一直也没有结婚的意思,喻岚孩子都生了,他看着着实是眼红。

他当时便叹了口气,说一定要沾沾喻岚的喜气,“喻江夜这个名字起得好,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若是将来结婚也恰好生个男孩子,我就给他取名叫‘星野’,正好跟你家这个‘江夜’对上可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沾到了喻岚的喜气,盛瀚云的小儿子没过两年便真的找到了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又过了几年,两人有了个孩子,还真就恰好是个男孩。

所以,那个男孩便顺理成章地叫了盛老爷子几年前便取好的这个名字——盛星野。

这么说起来,其实盛星野倒是跟他喻江夜很有缘分的,不过阴差阳错的是,盛星野生下来没多久盛家的产业就开始向国外扩展,盛瀚云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基本上常年定居外国了,很少回来。

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喻江夜还是第一回见到盛星野本人。

此刻,在喻家的餐厅里,喻江夜在打量盛星野的同时,盛星野也在打量着他。

盛瀚云见盛星野不说话,便催促道:“星野,快叫哥哥啊。”

盛星野看了盛瀚云一眼,向前走了几步到喻江夜面前,故作成熟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盛星野。”

喻江夜登时就觉得自己推测的没错,这小孩还挺酷的。

对方应该是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说得不是很好,语调还有些别扭,倒是跟他这张不怎么爱笑的小脸莫名很搭。

“你好。”喻江夜充分尊重了小朋友的自尊心,很认真地跟他握了手。

当天,除了盛星野没怎么说话之外,这顿午饭吃得宾主尽欢。

当然——喻江夜在心里分析,他可能也不一定是不爱说话,只是中文还很不熟练,期间难得说了几句,好像也经常想不到应该怎么用中文表达,因此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听上去有种古怪的可爱。

送客的时候,经过玄关,盛星野瞥了一眼喻江夜被放在柜子上的球袋,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跟喻江夜说了一句话,虽然仍旧不是很熟练。

“听我爷爷,他说,你玩这个……snooker,”他好像尽量想要使用中文,但是还是遇到了不会说的词语,被迫蹦了一个英文单词之后又接上,“很好,是吗?”

喻江夜笑起来,他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谦虚一下:“应该……还可以。”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孩子似乎一时很难理解中文的含蓄,努力想了一下好像才理解,又继续说:“那,你下次能,和我一起吗?”

“带你一起玩儿吗?”喻江夜点点头,没什么犹豫便应下来,“没问题啊。”

……

喻江夜发誓,他答应下来的时候绝对是真诚的,没有一点要哄骗小孩的意思,只是没想过这么快就要执行。

当天傍晚,喻江夜吃过晚饭之后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跟喻岚打了个电话。

他们现在所在的国家跟国内有近十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喻江夜只能选择这个时候跟他们联系。

电话接通喻江夜先问了章锦平的情况。

其实平时章锦平打比赛喻岚是不会跟着去的,但是这段时间章锦平状态不太好,精神压力比较大,原本大家都是劝他暂时先放弃这次比赛的,但是章锦平很坚持,喻岚又不放心,这才跟着丈夫一同出了国。

“你爸……还好吧,精神还好,就是状态还是没恢复过来。”

喻江夜现在也开始打青年组的比赛了,完全能够理解章锦平这种状态不佳的情况,他连忙安慰喻岚,“那就好,状态都是可以调整的。”

“唉,其实心理医生还是建议他不要参赛了,但是你爸爸很坚持,我拗不过他。”

如果喻江夜单纯只是章锦平的儿子,那么此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劝对方放弃比赛,但是喻江夜自己也是一名进入了职业赛事的球手,自然能够体会章锦平那种想赢的心情。

打竞技比赛,越是输,就越想要赢回来,但是往往心态调整不好,就会陷入死循环。

说放弃,谈何容易。

职业选手的每一次放弃都是对心态的一种凌迟。

喻江夜只能安慰了喻岚几句,而后挂掉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发呆半晌心里还在记挂着章锦平的病情,突然地,听见露台方向传来一阵轻巧的乐曲。

喻江夜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放下手机往推开露台的门,发现声音的来源是隔壁邻居家的露台。

中午刚刚认识的那位“新朋友”,此刻正站在露台上吹口风琴呢。

对方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喻江夜也无意打扰,便靠在露台栏杆上安安静静地听他把整首曲子吹完。

喻江夜对音乐其实没有多少造诣,只是隐隐觉得这曲调耳熟,而且盛星野明显吹得不错,看得出来并不是新手。

一曲终了,喻江夜感觉自己低沉的心情似乎也随着这支悠扬的曲子慢慢好了起来,他下意识地鼓掌,“你吹得很好,这首曲子叫什么?”

盛星野垂下手看过来,而后轻声回答:“freeloop。”

喻江夜点点头。

两人一时无言,就这么隔着露台相对而立。

“明天,你几点出门?”

盛星野突然开口,把喻江夜问得愣住,他这才回过神来,这小孩故意在这等着,不会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事儿吧。

喻江夜笑起来,“明天你就要跟我去吗?”

其实原本只是想逗逗对方的一句话,却不想对方听了这话完全没接茬,露台上灯光有那么一点昏暗,喻江夜并不很看得清对方的表情,但隐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不是很开心。

就当喻江夜打算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见盛星野手撑着露台的墙壁向外一翻,而后凭空一跃,一下子跳了过来。

喻江夜忍不住惊呼出声,而后又想起是晚上连忙捂住了嘴。

虽然老洋房两个露台之间隔得并不算是很远,但好歹也有个一米多的距离,何况这还是在二楼,他怎么就敢这样直接翻了过来!

喻江夜吓得手脚都要软掉,连忙上前去抓着盛星野的肩膀上下查看,“你疯了?干嘛突然跳过来……没事吧?”

盛星野却始终表情淡淡的。

盛星野还未开口,房间那边却先传来了敲门声,“夜夜,刚才是你叫的吗?出什么事儿了?”

外婆明显是听到了叫声,上来询问了。

喻江夜看了盛星野一眼,连忙从露台跑回房间,冲着门的方向回答:“没事的外婆,我刚才差点不小心把衣服掉下去。”

“哦,那你小心一点哦。”

喻江夜应了声“好”,听着外婆从门外慢慢走开了,这才又赶紧溜回露台,发现盛星野还站在那儿呢。

他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忍不住要教育人:“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虽然这中间没有太远,但总归是二楼,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盛星野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喻江夜的话,反正是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了,才又很突兀地开口:“你答应了,为什么又,反悔?”

这话把喻江夜问得一愣,他反应了半晌才明白过来。

“你……跳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盛星野抬起头,眼神有点冷有点倔,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喻江夜第一次感受到了语言不通会造成多么大的误会……其实他刚才就是想开个玩笑,看来盛星野理解成了自己不想带他去。

“我没有,我刚才是……”越解释越乱,“逗逗你”这种话说出来怎么也听着不太礼貌,喻江夜语无伦次了一会儿彻底放弃,最后直接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明天早上八点钟,我去你家喊你。”

盛星野这次应该是听懂了,他盯着喻江夜,似乎在判断对方是不是说了真话。

喻江夜十分真诚地对视回去,甚至冲对方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盛星野终于结束了审判,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问题解决,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喻江夜思索了一下,道:“你先在我这儿待一会儿吧,等会外婆外公睡了,我再悄悄送你下去,省得被他们看到了告诉你爷爷你要被罚。”

盛星野点了点头。

于是,喻江夜握住了盛星野的手腕,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灯很亮,让人的视线骤然清晰起来。

盛星野站在喻江夜的房间里,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此刻身上穿着一套鹅黄色的格子睡衣,扣子被板板正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但是仍旧露出脖颈处一片莹白色的皮肤。

直到很多年之后,盛星野依旧记得那个时刻里的喻江夜,他那件格子睡衣,他很白很白的皮肤和那双望着自己的生动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后来午夜梦回里的寄托。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的那种感觉,就叫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