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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心动结论

“Yukimura,”,迹部朝幸村瞥过头去,声音从胸膛出来,下秒砸成颇为自恋和漫不经心的腔调,“不介意的话,本大爷就站你这边了,啊嗯?”

几乎同一时间,king听见在等他死对头回话的自己,心跳节奏出了点问题,短暂的停顿后是猛烈的乱跳。

这碰砸碰砸实在不像话!

幸村抬眸睨向迹部,对方略有些上翘的嘴角绷得死紧,眼神盛满了克制的期待。

顷刻间,他眼里多了几分自己都留意不到的兴味探究:“——Atobe,我很感谢……”

啊嗯?亲口来感谢本大爷了?

本大爷难得的诚意被他看到并收下了,死对头他华丽依旧的!

但king还不免多想了一步——他和Sanada平日也要说谢谢?

倘若不……死对头是在跟本大爷搞亲疏远近,而本大爷可能是…遥远的那个!

“只有这个?”,这让king眉头随即不悦挑起,“你要对本大爷说的就这么多?”

…即使世界颠倒了过来,这都是很难发生的——迹部眼底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如糖糖一般“你即将坏透了”的爆发苛责!

古怪,但生动,迹部从刚才开始就隐秘而火热地盯着他,“不止如此……”,幸村倾身伸手,声音清澈温缓地饶了一圈,道,“Atobe,十分的感激不尽。”

“……”,真田狭眸里进摄出一道明显讶意:他清楚得很,这不是幸村对人疏离的姿态,反而是近似亲近……的打趣罢了。

“真是不华丽的家伙。”,迹部睨向真田的目光更加不善,因为大爷已经被死对头推远了。

少顷,king单手插兜,一声轻慢试图捡回最后的自尊:“——走吧Oshitari!”

心被彻底伤穿了!

本大爷竟真的是遥远的那个!

“这里无穷无尽的空气吵到本大爷的呼吸了,真是不华丽。”

“傲慢无礼的家伙!”,真田盯着幼驯染被冷待的手,抱臂为他愤愤不平道,“毫无礼仪!”

默契十足,一前一后,身后「神の子」与他加冕而立「皇帝」这个色彩实在出挑,但偏偏扎眼得很。

迹部驻足,压下被对方搅动的喜怒哀乐,终是不悦地轻啧问:“——本大爷不可以站在他那边?”

“嗯?”,这算是被落了面子,迹部不高兴了?忍足轻笑摇头,风度翩翩地抬下眼镜框,委婉一点说。“Atobe,立海大的正副部之间嘛……”

迹部眉宇微蹙,竖起一根手指,打住忍足要起的话音,说:“你是说他们关系更亲近,因此Yukimura舍下了本大爷,选了Sanada?”

“……”,忍足目光一凝:古怪了,随心所欲的king什么时候会顾及别人怎么看他。

但敏锐如关西狼,骤然反应过来,唇角轻扯起,像是挖掘到什么奇迹似的:“Atobe,你在动怒?”

迹部偏头:“——啊嗯?”

因为幸村部长对待他的副部长比对待迹部亲厚,所以后者在为此动怒,甚至是吃味,忍足用重新的眼光看他,饶有兴味道:“我完全想象不到,幸村部长他在你心目中还有……这样的地位。”

王者和王者是不同的,有的冷酷严厉,有的如沐春风,有的一丝不苟。

而迹部是一个表面傲慢张狂内里温柔的king,但傲慢乖张向来是他行事的底色,现在没想到傲慢也有被抛弃的时候:“Atobe,像小朋友一样争地位吃味这种事情,我还以为你不屑于做呢,我的king?”

“不要擅自在本大爷面前叠加这么苍白失色的词汇。”,迹部隐隐约约竟升起一丝…不悦,“本大爷只是在惋惜Yukimura竟然这般有眼不识珠。”

只有日子过得不顺心的愚民才会动怒,也只有不成熟的无聊家伙才会吃味,“动怒?本大爷从来不会有这种需求。”

“是。”,忍足摊手轻叹,点头道:“Atobe,你说的都对。”

‘胡言乱语’这话似乎苛责的力道不够,‘胡说八道’还有欲盖弥彰的嫌疑,迹部只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自己咽了:“——真是不华丽的家伙”

真田送幸村回教练区,夕阳即将落下,玉霞将两人的身影拖长,也将一路的沉默拖得更加明显。

路上人影稀疏,真田目光随着那翩飞飘动的外套移动,数次张了张口,但偏偏气音刚砸出一点,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Yukimura不喜他和Tezuka比赛,是怕他会再败?

但日后迟早会遇上,他势必要在这之前蓄足打败Tezuka这个宿敌的全部实力,这样,他才能毫无保留地……“——Yukimura。”

幸村抱臂转过身来,目光流转过幼驯染难得的仓促和不自然。

真田默默凝视他,素来的冷静稳重在这一刻间好像也不顶用,剑眉微聚后,良久,似下定决心般道:“倘若,”

“倘若你认为,现在的我,”,真田喉咙似有堵意,手指沿着黑色的帽檐,最后无声遮挡去幸村沉静的视线,才继续,“——还没有击败Tezuka的绝对实力,最终会堕没了王者立海大的威名,那么我会将这一战压后。”

他抬头,目光如炬:“直到有一天,我能完全击败Tezuka为止,到时候我会亲手了结他!”

掷地有声的话落下。

幸村与他默默地站着,玻璃质地的眸珠和他对视,深沉而清透。

沉默干烧着,烧到最后,理智与情感互相拉扯间,幸村强压下一片风雨欲来,最后以轻缓的口吻搭了话:“…不论怎么样,我都认为,Sanada最后会和我,和大家一起拿下属于立海大的天下。”

幸村白玉般地指间挑起对方的帽檐,视线中露出一双足够凌厉逼人,深邃的眼眸,或许是纠缠的眼神与呼吸产生的自然反应,这一回对方像只纠结迷茫的猛兽,他声音不容动摇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Sanada必须和我共同拥护它。”

“这是当然的!”,幸村的冰冷与温和交换,逼得真田骤然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容置喙道,“这是我们一早的承诺不是么。”

“——那么,继续加油吧Sanada。”,幸村后退一步,像是轻轻放下那样,率先结束了自己仓促的执拗,连眉眼都少了几分清厉,“既然无法放下Tezuka,那就战胜他吧。”,“立海大附属的胜利是没有死角的,我不容许失败,包括你在内。”

真田:“——我知道了。”

这次和过往每次一样,无言的静谧就像雾气一样,经过这么一遭沟通,或者说半沟通半妥协的谈话,被完全被吹散了。

“走吧,Sanada。”

金色的夕阳斜斜撒下来,落在幸村身上,多了一层神圣的静谧。

少顷,真田多迈了一步和对方并排走,终是按了下帽檐,沉不住气问:“是因为糖糖的关系?所以才和Atobe关系这么融洽?”

Yukimura似乎很包容对方,这个认知让真田隐隐约约浮起一丝丝不悦。但副部长暂时无法理清这种烦躁的情绪,他思考了片刻,直接说:“你很在乎Atobe?”

一想到这,真田委婉提醒了一句,“但他对你十分粗鲁无礼!”

一言以蔽之,Atobe那个自大的家伙根本配不上幸村的好,两人气质根本不搭的。

“一开始是如此,”,幸村略低眼眸回对方第一个问题,“但现在,还因为Atobe是我见过的最能领悟出Yips未来的人。”

一旦和Yips联系上,这简直能称之为‘最高评价’,上一个勉强靠边的还是仁王,真田微眯眼问:“是因为Atobe那只小甜心?”

幸村说:“一半、一半。”,还因为他是Atobe,一说到这,king刚才冰冷绝决,但应读作闹别扭的面容一晃而过,

“刚才和Atobe开了个玩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很难哄好……”

平日幸村和迹部互相打趣多了,但这次,他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在低落——虽然,原因不明,但这和迹部的气质一向不相匹配,若是因为他……

“不要勉强自己!”,真田脸上接近把‘那个king不配’的情绪实体化了,“他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傲慢家伙。”

幸村:“Atobe偶尔还是很生动有趣的。”

真田深感幼驯染被那king骗了,心事重重说:“从刚才的行为举止看,他只是用了些无师自通,且蒙蔽人心的小技巧而已。”

“Sanada……”,幸村缓缓道。

“——是。”,忽然想起来对方不喜欢背后讨论别人的真田主动沉默了。

转眼间,第四天的训练因为下午骤然下大雨,球场训练只能被迫解散,有人兴奋,有人哀叹。

宿舍内是乱糟糟的枕头大战,外面是接连不断的雨雾。

迹部嫌弃那些吵闹的愚民闹腾,独自一人挑了一处寂静的亭子,在这里听着雨声,无声欣赏起上次没有读完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king放松了姿态,以手腕撑着额一字字读了下去,这本诗作的结构技巧和语言技巧都很高,勉强能和本尊的歌剧一样入他的眼,最重要的是,几乎每首诗都有独立的审美价值。

「爱的力量是和平,从不顾理性、成规和荣辱,它能使一切恐惧、震惊和痛苦在身受时化作甜蜜。」

爱情?

这是虚无缥缈又令人琢磨不清的事物,但恐惧,痛苦,这些距离本大爷太过遥远了。

至于甜蜜,至少Yukimura春风拂面的到时候,话是甜蜜的。

「你甜蜜的爱,就是珍宝,我不屑把处境跟帝王对调。」

帝国之位是重要的,一旦失去王座和高傲,king就一无所有的——所以爱情并不能让本大爷退步。

但本大爷可以和Yukimura一起共享王座……猝不及防的遐想,令迹部心跳漏了一大拍,眸底微微惊起片刻波澜。

……爱情?

「"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得设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它就要把一颗心烧焦。」

…是炭?

迹部脑海浮现上次两人的距离近到死对头眨眼睫毛扫过他的侧脸,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这会儿像炭火一样点着他的心脏!

“啊嗯?”,迹部说得真事一样,“莎翁大概是没能在这个尘世间发现如本大爷和Yukimura一样华丽的感情,所以才只能将它们草草了事。”

「鸽子追逐着鹰隼,温柔的牝鹿追捕着猛虎;弱者追求勇者,结果总是徒劳无益的。然而我愿死在我所深爱的人手中,好让地狱化成了天宫。」

——看,本大爷是一定要打败Yukimura的,这点根本匹配不上,这书几乎是不通情达理。

「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

——毫无根据的措辞!

“——我看他年纪轻轻,就愁眉苦脸,到老来只好一天到晚痛哭流涕「1」”

寂静中,温柔悠扬的声音从后右边传来,熟悉的身影收起雨伞,露出外套被雨水沾湿的一点点水渍,显然听到他的感慨。

“你也看莎士比亚?”,迹部一愣,随即,腔调闲散拨了拨额角的碎发,道,“但本大爷记得你更喜欢法国的诗集?”

迹部这副模样几乎和刚破壳的闹别扭糖糖重叠了,幸村失笑道:“糖糖喜欢,我记得你也喜欢,所以看了一些,但总体上不如Atobe清楚。”

甜蜜的话而已,本大爷完全承受得住,“可惜了,Sanada不在这里。”,迹部声音很咬牙切齿,几乎到有些含糊不清了,“而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若你们立海大要是也约此处,本大爷是绝对不会让位的。”

幸村盯着他有一会儿。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你自己安静呼吸一会儿即可!”,迹部单手支着自己的额头,半阖着眼眸,语气淡淡,却是肯定的语气,“包括眼神,也不能吵到本大爷!”

空气有片刻静到只有室外的雨声,滴答滴答的。

迹部被对方沉静而透彻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久到迹部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情。

「美貌,是这世界最残忍的镇暴武器。」

…但无用的,迹部心中有如清镜一样的判断力。

直接对方走近,向king伸出一只白皙优雅的右手。

迹部这方抬头,询问地搭了腔:“啊嗯?”

这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手,一模一样的角度,还是同一只?

“不是说喜欢?”,幸村眼神压下潋滟晴方好,如同冰雪消融,稀罕地像寒冬万籁寂静中悄然破土的小花骨,“还要实验吗?”

糖衣炮糖罢了,迹部淡淡哂笑一声,说:“本大爷那天虽没有得出理想的实验结论,但这可是颇为复杂的过程,既需要安静的环境,又需沉浸下来用心感受……”

言语未落,幸村轻叹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温柔轻轻地覆盖上他的眼:“所以,你是想这样?”

温热的触感,堪称灼人!

“……”,眼睛几乎是迹部全身上下最敏感、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地方,骤然失明!!

king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被死对头用力捏了一把,然后丢进去炭火里烤,否则不能解释他现在喉咙滚烫,几乎忘记呼吸!

“!!”,反应过来后,迹部猛地头往后一仰,后腰撞上了石桌,几乎避无可避,只咬牙,耳廓发烫砸出一句:“手——也不许烫本大爷!”

难得的主动似乎没有消除对方的怒气,反而有弄巧成拙的趋势,真是比糖糖还难哄,到了最后,幸村只能用回旧方法,问:“倘若我投其所好,你有什么心愿吗,Atobe?”

这其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迹部显然并不缺什么。

就算他缺一个对手,幸村也无法满足对方的要求。

话匍一出口,幸村就察觉到不合时宜。

「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

挪开手后,视线一亮,光线下澈,Yukimura背后是柔和朦胧的雨帘,迹部脑海只浮现这么一句,反复席卷了他的神魂。

——人果然不能太着急下定结论,不然有被推翻的风险。

迹部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的情绪,目光流转在Yukimura身上。

一旦确定这个结论,就好像原本沉甸甸压的事物,骤然消失掉了。

偏爱与沉迷都是说不清的道理——迹部是愿意听对方的声音的,那音调仿佛天生贴他听觉,还让他时不时魂牵梦萦。

另外,光是想想躺在对方身边数他的眼睫毛,king不用靠经济报刊,一整个夜晚都不会感到无聊了。

…也或许,他还可以时不时给对方一个热烈的拥抱,他喜欢对方的气息,上次那样就很危险,也很迷人,引人沉沦……

迹部又一点点如火山爆发般尽数压下,逐渐恢复成那个沉稳冷静的king,把书一合上问:“什么都可以?”

“啊嗯?”,大爷仿佛对其他事物暂时失去了兴趣,只想探索这个新发现,盯了对方一会后,才若无其事地转开眼:“包括每天晚上听本大爷念情诗?”

情诗?幸村目光逐渐挪到那桌上的诗集,指尖无意识敲着石质地的桌面,居高临下淡淡道,“Atobe是指莎士比亚的?”

“——不,本大爷现在有灵感了,打算亲自写!”

良久后,幸村起身,道了一句:“…可以。”

只不过,他能察觉到迹部这会儿看他的目光非常…奇怪——只是一如既往不会有恶意,一如既往地坦诚。

幸村俯过身,露出一侧秀美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挑起对方的下颌,透露出一点点收敛过的强势与风雨,声线低沉温热:“但,介意我问问你在想什么吗,Atobe?”

无端的,他不喜欢在危险边缘游走的失控感。

想法也只是这么闪烁过了一下,很快,幸村就再顾不得想刚才是发生什么了,迹部将他的手指握住,在他情绪刚起时,又矜持地推远,放好,仿佛多碰触一点都要着火了,

“……”,该怎么说呢,迹部对他在意的东西会主动放在心上,但对于他真正倾注热爱的东西,就和他网球一样,关于那种表达几乎是热烈直白的:“大概是因为莎士比亚说过,「美貌,是这世界最残忍的镇暴武器。」”

他用古老悦耳的腔调说完后,认真凝视幸村道:“但本大爷忽然又觉得,你很好,且比好看更好。”

不是好看,是更好,对方目光是温柔的,不是仰视不是俯视,只是落在他身上,极致地认真,无比地专注。

这是无价的一刻。

很少人能被这么全心全意,心无旁骛的目光盛进去。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讨厌下雨天,但本大爷认为你的存在就和昨日的太阳一样,对于这个世界重新恢复光彩无比重要……”

“Atobe!”

“嗯?Sanada说你好你也要计较?”

幸村只是被对方直勾勾看得心思纷乱,但说不清,道不明白,少顷,他音质清透缓和道:“不,他不敢!”,副部长在这方面显然长足教训了,

迹部闻声挑眉,显然更加不赞同,“所以本大爷也只字不能提?”,他一字字说,“所以,本大爷不能单独欣赏你的华丽之处,并且为之讴歌?”

“……”,心思瞬变间,名为幸村的立海大部长蓦然后悔了,倘若听对方念情诗的话——那种情况下,大概还无法叫对方安静了。

“……可以。”

“…别动。”雨声落下,一身浅色外套,天地间化成一抹极致素淡的色彩,幸村提笔给迹部在空白纸上画素描,这才让对方稍微安静了一会。

“这就是你真正要送给本大爷的礼物?”

“是。”

“为何?”,为何忽然送本大爷礼物,迹部隐秘期待着他的答案。

“你不是在生气?”

迹部像是忽然想了起来那般:“啊嗯!”

不仅如此,死对头还送给他一个私人刻制的“最佳校园环保大使”,因为他去年没有,还颇为不华丽地抱怨了两下,冰凉的质地贴着手心,迹部忽然偏过头,非常正色道:“Sanada也有这个?”

“没有。”,幸村今天忽然发现迹部和真田像是对上了,“你很在意Sanada?”

迹部闻言轻慢一声:“一个连环保奖章都没有的人,本大爷在意他做什么,无聊的家伙。”

幸村:“……”

雨停了之后,幸村被教练组的电话叫走了,训练选拔赛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是时候该考虑最后的参赛名单了。

第62章有恋人了?

“搞什么嘛,这么多东西怎么记得住。”,切原乱抓了一把头发,嘴角咬着笔要掉不掉,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嘴边含糊地嘀咕道,“前辈们都以为人是一口气变聪明的吗?”

“再退步你就是大笨蛋一个了。”,下一秒,所有的聒噪就被一把声音压下:“笨蛋海带头,再不好好写,本天才就罚你抄十遍单词!”,丸井正说着,履行监督工作的同时,一边心神继续紧跟着另一旁的进展。

军师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拍了后辈的肩膀,示意他乖一些,因为此时此刻一旁的真田副部长正在打电话,只不过通讯的对象不是幸村,而是糖糖。

网球部正副部长在闹矛盾了,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了。

但估计也只有真田有那个本事了,能轻易把那样脾气的幸村惹毛——所以说,幼驯染果然就是这么有分量。

其他人抓心挠肝,一边假装专注手头的功课,一边集中注意力去听墙角。

“——你有像本王说的那样做吧,啊嗯?”,小king拖长音调,同时颇为赞赏地点点头,“嗯嗯,就是要这样,迅速果断地抛开你那不值一提的羞涩尊严,然后表现出一副对网球部忠心耿耿的样子来……”

真田顿了顿:“还没有进行到那种地步…”,但要是Yukimura拒绝和他沟通,这是万万不得已下,可以考虑的松懈方向。

糖糖说:“你要主动听本王的话,你以为你过去接受的是谁的教导,本王可是一个伟大的king呢!”

“——你还要大声地和美貌庶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记得要忽然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朝他流下滚烫的泪水来,这可是很厉害的战术!”,糖糖循循教导他们,“你完全不知道这股力量的可怕之处!”

那只美貌小甜心每次都是如此卑鄙无耻地动用这股力量为非作歹的!

真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总而言之,这次的事情有在好好沟通,”,副部长对它不着调的建议选择装聋作哑,“你也辛苦了。”

毕竟要好好沟通,要照顾到Yukimura的处境和心情的主意是这只小甜心提出来的,它是有智慧的。

糖糖勉强满意:“啊嗯!”

按照Sanada这平和的神色,和好的概率是86%,军师见他们聊完了,垂目看了眼表盘,适时插入一声问那边的糖糖:“下雨了,Yukimura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去教练组开会了……”

“美貌庶民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出门一趟。”

…重要的事情?正副部之间的矛盾让丸井这几日眉目舒展开来,眼下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担心幸村心情不佳了,但这会儿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Yukimura出门带伞了吗?”,丸井干脆朝那个方向倾身一问:“训练营是有医疗室的,难道是感冒加重了?”

“才不是咧,小部长他找大king厮混去了。”,阿寿喵喵声音从那边模糊传来,不过至于伞嘛?“喵记得小笨king让小部长带了?”

——厮混!

——还是和冰帝的部长??

“这表述有些不雅观的概率高达100%,”,军师眉宇微蹙,放在桌上的双手缓缓交握,发紧,强调说,“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见面应该叫碰、面。”

丸井点点头说:“或许下一次碰面,需要及时更新阿寿喵喵的礼仪课程了,你说呢毛利前辈?”

“……”,毛利吹了声口哨,心虚地选择装聋装哑。

一想起那被冷落的手,真田面色铁青,“松懈的家伙!”,并且接下来表现得像根木头,“若是想与Yukimura一战,Atobe的手段是非常不入流的。”

“没有那么复杂啦。”,毛利手枕在后脑勺,顺势在沙发躺下,清亮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懒洋洋的狡黠,“我看冰帝那个小后辈还挺直率的,搞不好只是单纯喜欢亲近小部长,说不定小部长也挺乐意……”

柳:“毛利前辈,谨言、慎言!”

话说回来,关于立海大附属负重一事他们自然都还记得,只不过因为和上次的争执一联系起来,眼下不好和幸村旧事重提了。

“但小部长贴身的负重都送人家当见面礼了吧?”,毛利目光一垂,看着满座不善的脸,心一噔说,“欸?别吃味嘛各位,男子汉再这样就不像话了,小部长只是多交个朋友而已……”

…贴身的负重么?但那位冰帝部长望向幸村部长的目光可是和某人十分相、似、的,只是相较之下,前者更为直白率真,甚至毫不掩饰。柳生从书页抬头,嘴角露出了一点兴味,低眉问:“方便问一问,那一晚在你乘虚而入安慰完幸村部长后,”,他推了推镜片,“你的勇敢可有得到对方的片刻奖励?”

——是了,白毛狐狸投射在那位幸村部长身上的,是异常火热但又相当别扭的情感:既系着仁王对网球的几分模糊真心,又系着他在不朽网球道路上追随着与那位部长同在的暧昧执着?

“puri,”,仁王懒洋洋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阖上眼,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幸村部长会真挚地向他表达谢意,但绝无可能会接受自己的好意:

显而易见,偶尔的矛盾是允许存在的,但内部的分裂和站队是绝不被允许的,因为那样会影响到网球部整体的和谐安稳,甚至影响到副部长管理整个网球部的威望和信誉。

幸村对网球部的通盘考虑向来是遵循着部长一职的该有的喜怒哀乐。

仁王对他的做法早有预料,但能怎么办呢,puri,没能从对方偶尔致命的情绪袭击里冲出来,清醒的理智还瞬间被捏压成碎片了,一不小心就干了件蠢事。

柳生略微收敛了些说:“那真是可惜了。”

“至于Atobe……”,不知想起什么,只见白毛狐狸眯了眯眼道,清俊的面容神色莫辩起来了:“Yukimura只是勉强看得上同样道心坚定的选手而已。”

冰封高处神座的Yukimura,暂时是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的,也无人配与他齐肩而立。

“哦?”,柳生脸上不解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反应过来,十分彬彬有礼且理解地给了对方一个微笑,“你其实是想说,「无人能仅凭爱意将神明私有」?”

仁王与他对视了一眼,眸底微眯,似乎能同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他是「神の子],puri。”

第一次Yips带来他的震憾余威消退后,黑暗褪去,光线乍明那刹那,宛如圣光忽然倾泻而至,仁王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加冕的众生之一:那是Yukimura身上一种独特的勇气和气质,而拥有了这份力量和感情的他,哪怕暗怀它独自一人在道路上前行,之后遇到所有事都会无所畏惧吧。

“糟糕。”,丸井一眼扫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了!”,雨雾蒙蒙,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天地间仿佛被细雨织在一起:雨势这么大,也不知道幸村君有没有听糖糖的,把伞带上?

这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再加上对方还在生病着呢,就甩不出来了,丸井干脆站起身来,撑着把伞往出门去:“本天才出去一趟,搭档替本天才盯会儿Akari的功课。”

胡郎听声抬头应了声:“哦……”,他探身过去,发现切原竟然在写他最不擅长的国文,这下让他伤脑筋了。

狂风暴雨席卷过操场,丸井一手握着一柄黑色的雨伞,从选手宿舍楼穿过球场就到主教练楼下:

二楼灯开着,这是在开会的节奏了?

在这里开会,果然离Yukimura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丸井一手插兜,极目远眺望去,朦胧的雨雾中,依稀置物架上果然有一把熟悉伞,他暗松了口气,“但还好带了。”

这样一来他就放心了,天才正要打道回府,无意目光一转,依稀可见一个身影——冰帝那个部长似乎在一楼客厅等人,后者歪着身子倚靠在沙发上,一副松散舒适的样子,时不时低头和坐落在肩膀上甜甜说几句话。

来人影子近了,迹部止住话头,缓缓看过来,微眯了眼——立海大附属的正选,慈郎念念不忘的对象?

迹部:“找Yukimura?”

大爷是想念他的二号了,恰巧他的死对头又在开没完没了的会议,索性在楼下陪着二号一起等他。

当然,king是个直白的行动派,他找Yukimura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的——网球道路上的心境和现在他的心境是不同的,他需要告诉对方他的所思所想。

接下来,不管是接受或者是——拒绝,再尊重对方的选择。

“Atobe?”,丸井抬眼看他,不知正在思考什么说,“你也是专门来等Yukimura的?”

“是本大爷的二号非要等他一起,担忧Yukimura一个人回去路上被人套麻袋关小黑屋里。”,虽是一副“无稽之谈”的口吻,但迹部却是满心纵容的态度,“既然如此,本大爷只能陪它一起抹杀这荒谬的可能性了。”

不管怎么说,能为了慈郎专门跑来立海大附属约战的冰帝部长,应该远不止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像个“强硬的自我主义流派”,丸井挑眉说:“介意本天才好奇问一问么,你多次‘纠缠’我们部长,应该不止是为了‘打一场网球’这么简单吧,Atobe?”

“啊嗯?”,迹部一顿下来,只捕抓到二字,“你是说纠缠?”

擅自纠缠别人是不得体的,这要在以往大爷是要嗤之以鼻的。

但今日不同以往,眼下大爷好似得了一种叫“Yukimura综合症”的病,光‘Yukimura’这个名字响起来就是一剂强有力的兴奋剂,一听心跳直接砸出好几个高波,更别提任意一组‘不太正经’的词汇把他们联系到一起,king这是要品出点别的来的。

…纠缠,十分火热的,这会儿死对头在这里,心跳声都要吵到他了,他非又要嫌本大爷不够安静不可,迹部嘴角扬起微末弧度说:“算本大爷纠缠他吧,不过他也纠缠本大爷了。”

他看着对方的部员:“怎么了,你也要替Yukimura讨回公道?”,死对头像死侍一样的信徒是否过多了!

丸井嚼了嚼泡泡糖,用轻松的口吻想了想,恍然大悟,接着一字字说分享说:“…Yukimura是个非常好的人,对网球热情,真诚,倾尽全力,他值得任何人敬佩,尊重。”

迹部不明所以睨了他一眼道:“啊嗯?”,似乎觉得对方的挑衅之词莫名其妙。

“比如Atobe不止期待Yukimura成为你对手的话。”,丸井继续说,“你能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Yukimura,而不是仅仅他的实力这么简单,除了在球场外,他在其他地方也是超级棒的!”

这几乎是带着炫耀和欣赏的口吻了,丸井乐于分享,因为他是真诚地希望有关幸村君的一切好的地方,都能被人看到,知道。

丸井吹破一个粉红色泡泡,继说:“倘若有更多的人能看到Yukimura的厉害之处,本天才会超级开心!”,他推荐说,“怎么样,Atobe也觉得我们部长他超不错的吧?”

这语气和慈郎天天同他说丸井的好话如出一辙!迹部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半响终于品出点问题来了,额角一跳道:“本大爷可不是想当他的崇拜者!”

“…好朋友也勉强行!”

“本大爷也拒绝。”,他有自己的野心和赛道。

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丸井和迹部一同抬眼看去,幸村的出现立刻让那一边周围的气候温暖明亮,他目光扫过迹部,甜甜,而后看向丸井:“立海大附属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丸井摇头说:“没有啊,本天才闲来无事到处走走罢了。”

刚才外面雨势这么大,部员又湿了大半边裤腿,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过来,幸村想了想,转过来看向迹部道:“糖糖在宿舍,你可要见一见它?”,他继续对迹部说的,“趁雨势不大,我先送Marui回去,不介意的话,稍等片刻。”

丸井刚想出声谢绝,幸村已经走至他的身边,说:“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让你代为转达。”

这句话是彻底打消了天才的其他念头。

——迹部福至心灵,立刻会意了,部员远道而来找他,死对头是认为自己在场不方便,什么碍眼了!

啊嗯,他们要说牵牵挂挂的悄悄话,而本大爷这次又是远的那个了!

这个念头让king心头千、回、百、转,最终淡淡收回目光:“本大爷知道了。”

远望去,朦朦胧胧的一片,天地似融在一起。

大爷的脸色有种死了玫瑰花的苍白无力,但一见死对头披着的外套随风飘着,约莫待会要淋湿衣袖加重感冒了,他不华丽地皱眉,忍不住伸出手来,说:“雨这么大,不将外套交给本大爷么?”

本来料想中,要得到死对头的替身,估计还要颇为费一番口舌,但没有。

幸村盯着他悬空的手,半响,往他方位走近了一步,轻轻地将外套搭在他的手臂,清透般的声线砸出一点轻暖的音调:“稍等片刻,不会很久。”

“那你最好说话算话。”,迹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翘,他还进一步得寸进尺说,“要是太久的话,本大爷是要收回礼的。”

幸村:“…可以。”

迹部不是想当崇拜者,也不想当朋友,那是想如何……丸井目光流转在二人间,慢慢地,眸底有探究的情绪涌动,甚至砸出了一些复杂的猜测。

见状,甜甜飞过去落在幸村的肩头,说:“吾和手办一起。”

幸村不甚同意:“你和Atobe回宿舍,外面在下雨。”

甜甜也不同意他,老神在在说:“你不知道你即将面临什么,有人要拿袋子套你进去。”

幸村:“……”

从教练区回宿舍楼的路上,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只是斜雨朦胧,幸村拗不过它,只好将伞倾斜成一定角度递过去,给足了丸井和小甜心:“网球部的大家一切如何?”

“嗯?”,丸井从思绪回过神来,收起残留的狐疑不解和难以置信,故作轻松道,“大家一切都很好。”

幸村敛下眉目,思考了片刻,他过问了下各个部员的训练进度,甚至包括切原的功课,结果和他想的大差不差,最后才道:“青选训练营已经接近尾声,我希望立海大附属的正选们都尽可能站上最后的选拔舞台。”

虽然口吻是带着商量的‘尽可能’,但语气完全是通知式,但好在根本没有人会拒绝通往强者之路的期待。

丸井道:“这个不是当然的嘛,不用Yukimura特意来转达他们也会知道的。”

幸村:“毫无死角是我唯一的要求,有劳大家贯彻到底了。”

丸井:“没问题!”,见幸村左边肩膀淋湿了,他忙开了自己的伞。

话落下后,空气一时安静,“Yukimura和Atobe……”,丸井朝旁边地瞥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了,遂拐了弯,“是很好的关系?”

幸村沉吟片刻后,道:“Atobe对网球有独特的热情,还有愿意超越天赋之上的努力,这和立海大附属传递的精神不谋而合,这是我送出了负重的理由。”

幸村这是在和解释送出负重的理由?这个理由虽然情理之中,但是,丸井问:“所以对Atobe只是欣赏而已?”

幸村补充道:“Atobe还拥有相当有趣的灵魂和浪漫优雅的品格,作为朋友和对手都无可挑剔。”

“……”,天才纳闷极了,他忘记幸村还没有涉猎过真人爱情命题的经验,这个试探起来难度颇大,他又吹个泡泡问:“心跳呢,偶尔会加快吧,毕竟Atobe真那么有趣的话?”

雨势慢慢大了起来,幸村不紧不慢的声音散在风里,他解释说:“Atobe有时候是会说些令人心动的话,这大概和他常年修习外国文化有关,因此表述情感比较外放。”

丸井伸手摸了摸鼻尖,含糊不清地说:“……外国文化挺好的,本天才也是这么想的。”

嗯,本天才刚没有抢走Atobe那负重真是心底大意了!不怪乎白毛狐狸私下看Atobe那么不顺眼,完全事出有因的。

另外,真田副部长偶尔的评价还是十分恰当的,冰帝部长果然是个诡计多端,作风浮夸的花孔雀,现在还要外加一条:完全油嘴滑舌的king一个!

万籁寂静之下,丸井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后,叹了口气,用很轻很庄重的声音说:“但Yukimura的感受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只要你觉得Atobe有趣,那和他多呆在一起也无妨。”

“本天才也会很高兴的。”

幸村不明所以,但珍惜他的心意:“不止是Atobe,网球部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灵魂,相处起来都很有趣。”

同一时间,另外一边的糖糖边看电视,边和阿寿喵喵剖析它险恶的处境:“就是这么一回事,一城堡不容两king的!”

它有理有据说,“忍足那个庶民说了,Atobe天天张开他那迷人眼睛的孔雀尾巴,就想让美貌庶民驻足摸一摸它。

糖糖坚持己见道:“这是Oshitari那个庶民说的,绝对是很有实力的话,他想侵占本王的城堡,抢走美貌庶民,还要将本王赶出去耍!”

“——那本大爷看他的贵族礼仪修为还是不够深厚。”,一道温和嗓音推开门后响了起来,“回头本大爷非找他聊一聊不可。”

“嗯?你怎么来了?”,糖糖不见心虚地问,“本王的美貌庶民呢?”

“他在和别人说悄悄话,让本大爷等他片刻。”,迹部随意在沙发坐下,用不多的华丽自信和它强调,“他说了两次,让本大爷稍微等等他!”

糖糖正在思考什么,半响思考完毕,冷嘲热讽道:“——所以美貌庶民就这样抛下你自己一个king酷酷地等,伤心地装?”

“……”,迹部温文尔雅地吐了两个字:“闭嘴!”

“啊嗯!”,糖糖嗤之以鼻,甚至觉得对方这下夺堡无望了!

和恋爱有关的多巴胺会不听使唤地产生抑制大脑的奇怪情绪,让大爷盲目地觉得对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最值得的。因此,等待时长是最无关紧要,只要迹部觉得合适,时间甚至不值一提,因为他愿意。

虽然他时常很烦恼Yukimura身边拥护者过多,这让他产生独占对方的负面情绪,但这无关紧要的,king自信可以让对方看到最闪亮的自己,然后让对方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自己身上来!

迹部正想罢,目光无意间扫到桌面上摊开一本粉红色的封皮书,书名上书:《完美关系进化论》,眸底一下子聚焦起来。

这是忍足忽悠对方的产物,但Yukimura收下了,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对方恶趣味发作罢了,但现在一眼过去,满、满、的、心得笔记。

……既然需要Yukimura用尽心力学习,说明在人际关系上,至少在恋爱方面,他是有需要的!

迹部眉目蹙起,骨节分明手指捏着书页,像是捏着一根锋利的薄刃,胸口越来越闷:“Yukimura有恋人吗,本大爷怎么没听说过?”

恋人是什么东西?糖糖大概是敏锐察觉到大king忽然脸色不好,它非常认真地回忆了片刻:“美貌庶民是说过有恋人来着,还说要时刻变得更好更棒!”

至于恋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不香也不甜,糖糖根本不知道的。

“恋人?”,阿寿喵喵想起一句:“是哦,小部长还说了恋人很难相处的,但是只要用心,恋人就能感受到心意,阻碍就不值一提了。”

迹部手指微缩,漆黑的眸底翻涌到最后,只剩下冷且一字一顿地问:“你是说那个人不喜欢Yukimura?”,“这是毫无道理的且不知道珍惜的!”

阿寿喵喵摇头说:“因为恋人很难搞哦,经常让小部长皱眉,不过偶尔还是会让小部长很开心的。”

……伤心又开心,这样来看,倒像是互相喜欢的样子了,还是非常重要的喜欢,毕竟Yukimura本身就不是喜怒哀乐波动起伏太大的人。

笔记上还有些许实验心得,迹部只匆匆扫了眼,缓缓挣扎了会儿,先是紧紧皱着眉,沉默了许久,又没办法地闭上眼睛:“倘若是这样,本大爷就不应该给他徒增烦恼了。”

和Yukimura无关的情感,他还是有办法的,但与他有关的,还是他珍视,迹部是毫无办法的,也不愿意为难他。

宿舍的灯开着,幸村推门而进,等待的人已经离开,只有两只围绕那书不断争执的小甜心,同一时间通讯工具的信息响了起来:

「本大爷已先行离开,打扰了——Atobe」

第63章你的恋人不会同意的吧?

…竟是打扰了。“Atobe的措辞何时这么有风度了?”幸村凝视着信息,白皙修长的指尖轻敲了桌面,尚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他目光往那两小甜心方向一瞥,因为那两小甜心正争论地不可开交:“怎么了?”

“欸!”,糖糖一脸懊恼地背手过去,“——刚刚本王说的话彻底伤穿他的心了。”,它扬起下巴来,片刻后,低头掩盖下难辨认的愧疚神色,“你都不知道,他刚才走的时候心就跟死了一样。”

“Atobe他能辨别什么是真心话,什么是气话。”,迹部有超一流的情绪自控能力和处理能力,发脾气几乎和对方是陌生词,幸村坐在沙发上说,“更何况你还是他认可的小甜心。”

“不对哦。”,阿寿喵喵摇头说:“大king真的超级超级伤心难过地走了,心像彻底死掉了呢!”

“是么?”,糖糖一般不说假话,只说添油加醋的真话,但阿寿喵喵说的是实打实的真话,幸村若有所察地凝眉,慢慢开口问:“那伤穿心的话是指?”

糖糖短暂地收拾了满腔愁绪,扫了他一眼说:“本王说要把他赶出城堡去,因为一城堡不容两king的,他听到后就不高兴了。”

幸村望向窗外泼天的大雨:“但应该不是这么一回事。”

糖糖是和迹部极其相似的存在,所思所想逃不过他的观察,总不至于是因为自己姗姗来迟,以致于后者在闹脾气了?

糖糖叹了口气,说:“你不明白的,这可是一只king愿意施舍的真心呢!”

要是那king真的在意的话……

啊嗯,king们是勉强可以和谐相处的,看给他伤心计较成那个不成器的样子,本王甚至可以非常大方地分半个美貌庶民给他,但只能有半个,绝对不能再多了!

想清楚后,糖糖老神在在地一摆手,“罢了,下次本王会好好找他谈一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小破城堡罢了。”,甜甜悠悠地打断它说,“Atobe是不会随便伤心难过的,他是超强大自信的Atobe。”

…确实是如此的,但眼下这处境来得莫名其妙,幸村问糖糖:“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糖糖装神,故意不去看他,因为绝不能让美貌庶民知道这场king之间的争夺战役,它背手过去说:“这可是很复杂的话题,美貌庶民是不该明白的。”

两头都是雾水,幸村微不可察地聚起好看的眉峰,又似山水墨画在雨中铺开,最终,缓缓在通讯中输入:

「久等了,方便通讯么——Yukimura。」

半分钟后,消息回返:「在忙——Atobe」

「期待与你下次相见——Yukimura」

一想到糖糖,幸村还是多此一举地宽慰对方:

「糖糖的话,勿放在心上——Yukimura」

这还是Atobe第一次拒绝自己的请求,幸村注视着屏幕上那‘在忙’两个字,询问忙碌原因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终是作罢。

大概是往日Atobe对他的善意和迁就太多了,以致于他骤然不太适应,幸村后知后觉地发现。

…嗯?迹部犀利的视线钉在屏幕上,看清‘——请勿放在心上’一行字,云淡风轻的面容顷刻间风云变化,恋情的多巴胺总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死对头这是察觉到他的心意,特意委婉地让他知难而退?真是一如既往地有礼貌又照顾人心情的Yukimura!

…也或许…迹部眉宇微蹙,Yukimura并没有察觉到,只是未曾公开的恋情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因为要保护对方?所以他是特意来让本大爷闭嘴的!

——罢了,不猜了,哪个方向本大爷的心都彻底被伤穿了!

——也不问的,本大爷骄傲放纵的自尊所剩不多了!

“不回吗?”,忍足是被迹部强行拉来陪喝这苦涩的茶水的,眼见对方一脸不华丽的表情,他端起餐厅提供的茶水,下一秒喝出一点兴味盎然的神色,“是立海大部长的消息吧?”

当初送往神奈川的衣服、‘绯闻情人’的传言、还有隔三差五的通讯来往、再加上神奈川和东京的距离虽然遥远,却有时不时幸村部长送来的玫瑰花出现,关西狼是个人精,他立刻猜出了事情不简单呢。

迹部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这又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

忍足探究道:“该不该说…Atobe,你现在露出的表情和女生送情书被拒绝是如出一辙的……”

迹部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他的话,一字字说:“收起你不华丽的猜测,本大爷是不会跟他告白的。”

king忍痛选择冷酷地把死对头晾在一边,因为他是有道德底线和认知的,绝对不会主动破坏别人的恋情。

“嗯??”,忍足猛地抬起头,他听到什么!

——告白?

——立海大部长?

“需要惊讶吗?”,迹部睨了他一眼,雨已经停了,他缓缓合上玻璃窗户,一开口又是那般皑雪压青松的嗓音:“——本大爷喜欢玫瑰,就一定要把它摘下来吗?只要它的容色永远娇艳,能在不朽的诗篇里生息留守,那么即使只是驻足观赏它的绚烂魅力,不参与也是可以的。”

“……”,忍足一边消化这个新八卦,一边被塞了一耳朵纯情告白,猝不及防间目光清澈地看着迹部,有一个猜测浮出水面:“所以说,立海大部长有喜欢的对象了,而你根本插不进去?”

迹部对此冷冷地砸出了两个字:“——闭嘴!”

Atobe竟然也有这么苦恼的一天,忍足太过于惊讶了:“但Atobe不打算争取下吗,虽说那是立海大的「神の子」,但冰帝的王也是……”

迹部轻声说:“Yukimura很喜欢他。”

忍足表示理解了,“你打算祝福他们?”

迹部刻薄道:“本大爷只祝福Yukimura一个人,永远不会有‘们’!”

忍足摊手:“……”

同一时间,迹部所回的通讯信息回到幸村这里来,但只有:「啊嗯——Atobe」

“没救了!”,糖糖特意看了过去,下秒叹了口气,替美貌庶民解读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他打算不理人了。”

幸村敛下眉目,他不怀疑糖糖解读意思的正确性。

但,Atobe虽是个洒脱之人,却不随心所欲之人,倘若他想从某段情感中抽身而出,是一定有充足的理由的,就像糖糖当初认为是它‘拖累’了自己一样,

幸村不执意强求Atobe全盘托出,他早已经试过,概率不大,只是思绪萦绕心间……骤然有些怅然若失!

事实证明,不是幸村多想了,是他想少了,king和当初的糖糖一样——这个别扭闹得隐晦而明显。

隐晦是指原因出处,明显则是两人的距离感忽然就拉开了,后者不会再主动找他搭话。

具体地,幸村一走近,king便单手插兜自觉走开了,距离保持得非常冷静,克制。

“……”,D球场,幸村将最后一日的训练单交给对方手里,压下温煦的音量,“Atobe……”,但找不到没有任何立场一定要求Atobe一直给他个交代,倒是对方一直对他十分包容和愿意妥协。

“啊嗯?”,迹部淡淡抬眼,伸出两根指头夹走对方薄薄的一页训练单,但只看了对方一眼——绝不能看太多眼的,这一眼是偷来的,“不用叮嘱,今天的训练单本大爷自会好好完成。”

擦肩而过之即,幸村薄唇微抿,凝着眉,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又唤了一句:“——Atobe。”

…仍然找不到任何强硬的立场,这让幸村部长清晰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以往的立场都是迹部将就出来的。

“Yukimura,”,迹部一侧眉峰轻挑,盯着死对头拦住自己的手,漫不经心说,“虽然你的眼睛很美,但你若只看着本大爷不说话,本大爷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欣赏。”

只是眨眼的功夫,幸村收起眸底的情绪,一同收回那骨节分明的手:“我知道了,去训练吧。”

“……”

真险,本大爷差点冲破了道德伦理的底线,忍不住拥抱了别人的男朋友!

迹部单手插兜,忍不住目光深深回望,实际上他很在意对方刚才皱眉的模样。

同一时间,幸村转身,一瞬间目光撞进那一片波澜壮阔的海蓝色,带着隐秘的炙热和含蓄的温情。

“……”

“……”

虽然迹部和幸村的关系微妙,但知情者不多,再加上青少年选拔赛的末点随之来,这期间忙碌和热血沸腾的追逐又很好地模糊了这一个场景。

青少年选拔赛场地点在东京,刚好天气无风无雨。

风吹过高立的建筑物,冰晶状的建筑墙皮在日下折射着不规则蓝色的冰魄色,赛场整体格外简洁现代,

从大巴车辆鱼贯而出的队伍静默地在人群面前走过,其中那位带队的领头人走在最前头,容色冰冷素净,身姿挺立。

“Echizen是东京人吧?”,早来一步的的美国队伍已经等在场外了,威尔朝吹了声口哨,“看,那个家伙还挺神气的,东京人的体格都跟你一样弱小吗?”

偌大的球场上,一声锐利的口哨落下,裁判坐在高位上安排赛前礼仪:“——双方选手已入场,赛前准备致敬!”

“——致敬!”

越前大部分时间表情淡淡,只有某些时候眸底才会涌现些情绪,比如有个眼熟的身影让他目光停留了片刻:“你要来当我待会的对手吗?”

他手直接越过迹部了,朝那站隔壁的幸村伸过去,带着孤傲和专注:“听说你还蛮强的。”

能厉害到让他们教练收集情报的人物,不简单!

他还特意看过对方的出战记录录像,有意思!

扑面而来的桀骜不驯气息,据说这位是美国刚夺得青少年网球四连霸的网球天才,因此破格进去这次友谊赛。但幸村没有回握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对他说:“很遗憾,我是这次东京代表队的临场教练。”

…临场教练??越前猛地抬头!

被忽视的迹部倒没有动怒,只是敛了敛眼神里的情绪,睨向那伸往死对头方向的手,语调端得是散漫高傲:“做人可不能朝三暮四,你的对手可是本大爷!”

大爷的尾音上扬,莫名缱绻,却有冷静和严酷得很:“就算想提前当逃兵,也不能求助于本大爷的教练,万一他心软了本大爷可是很难办的!”

幸村缄默不言间,看了king一眼。

迹部置若罔闻,清亮的响指打下来,一呼百应的应援声随之声势浩大地响起来:

“Atobe!”

“Atobe!”

越前转过头来,几乎不堪其扰地冷评他说:“一堆猴子和他的大王!”,

真田原本自带着一种孤傲和疏离,他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衣衫下显得紧绷而有力,好像在暗示着他的力量和决心,闻言睨了那对手一眼,淡淡道:“眼神倒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说的是对Atobe的评价,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友谊赛的打法十分激烈,但再激烈的比赛也有结束的时候,这场比赛的结束也意味着齐聚一堂选手们各自回归到自己原本的日常赛区,见面的时间也变少了。

夕阳落幕,返程的大巴坐满了少年选手,有些遗憾落选,却特意赶来应援,有些正在依依惜别,总之背景非常喧嚣和闹腾。

幸村找了个靠前偏僻的位置,合目休憩,长长如薄翼的鸦青色睫毛盖下来,夕阳斜在他身上,他沉静,姿态雅致地仿佛只会呼吸的雕塑,以至于还没有人敢上前擅自打扰他,甚至破坏这份景色。

“…手办他脖子疼,头也疼,但是他硬要凹强硬冷酷人设!”,甜甜告诉迹部听,非常不赞同地摇头,“你去帮帮忙。”

迹部指尖轻敲了手背,显示出他也很头痛:“本大爷去不合适。”

“那吾去找立海大附属的众生帮忙!”

“回来。”,他们比本大爷更不合适!

罢了,这是乐于助人的事情,是要战胜不值一提的伦理道德和人性品格的。

…玫瑰花香,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旁边是谁,幸村启眸,眼睛清透明亮,几乎没有多少睡意:“Atobe?”

迹部直视前方说:“是二号担心你,让本大爷来当你的人形枕头。”,他将肩头往对方那里倾斜,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靠吧,睡完本大爷好回去交差。”

幸村看向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良久,他淡淡道:“我有一个问题。”

迹部心一噔,眉头立刻皱得有棱有角的。

像是欣赏对方紧张和匆促的模样,幸村最后选择轻轻地放过他,没有为难他,敛下眼眸轻声道:“有劳了。”

king只觉得肩头一重,从来专注的思绪像忽然暴涨的河水,破开河堤,绵延至不着边际之处,遍及荒野。

“太僵硬了。”,幸村拍了拍他的手背,温暖的触觉很轻又很迟钝地传到king耳朵里:“放松些。”

“不许挑三拣四的,本大爷就这条件。”,说是这么说,迹部还是配合他,往他这边挪了位置,尽量让他更舒服一些。

…心跳还很吵,但这鼓点尚且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连日来的疲倦和病情压着幸村阖上眼。

数着死对头眼睫毛的迹部莫名地心虚——要是让‘那个人’知道,本大爷是要受到谩骂和指责的。

而且是无法反驳的。

青少年选拔赛结束后,关东地区预选赛接踵而来,幸村的训练量和工作量并不轻松,值得一提的是,D球场带着关于「神の子」的可怕传言越传越离谱。

原本神奈川和冰帝的距离就长,只能靠着通讯信息来维持。

“滴”一声响起,好像从高处坠落的雨滴垂直进去大海,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是迹部专门为他死对头设置的信息提示声。

「我是Yukimura——Yukimura。」

甜甜等了会,它奶乖地从城堡里探出头来,“是手办的消息吗?”

给它讲晚安故事的小王子自从信息响起来后声音就停了很久,此时正对着通讯工具,也不知道一个king在思索什么。

它又问:“你不回手办的消息吗?”

迹部缓了缓,应得轻飘飘:“他现在不一样了,本大爷再纠缠他合适了。”

甜甜歪头问:“哪里不一样了?”

这对小甜心来说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于是迹部轻拿轻放,懒洋洋垂下眼睛道:

“——Yukimura有更重要的人需要照顾,需要陪伴,本大爷不能再擅自占用他一堆时间。”

否则,那个人会冷嘲热讽地编造一堆虚假事实,再说本大爷一堆不好的话,等Yukimura迷失在那蜜罐里面后,日后看本大爷的目光都是冷冷清清的!

简而言之,“本大爷不适合再主动了。”

甜甜一口气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像是接收断片一样,只能挑出最在意的重点:“那手办可以主动吗?”

“啊嗯?那本大爷可做不了他的住。”

第二声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方便通讯么?——Yukimura」

迹部目光扫过那屏幕,在道德底线和边界线附近徘徊了片刻,终是十分‘被动’地按了个通讯电话给对方:

Yukimura日后冷冷清清看大爷的时候,他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的!

king听完,顿了顿,忍不住说:“本大爷当然有空,任何时候都不打扰。”

好在死对头只是和他探讨了下关于某篇法语诗歌更为美妙的翻译方法。

迹部和他探讨到最后,忽然说:“你的恋人会同意吗?”,“本大爷私自占用你这么多时间。”

“嗯?”,幸村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迹部状似无意地重重地强调了一声:“要是不同意的话,本大爷也是无可奈何的,只是普通的诗歌讨论而已。”

第64章这是告白成功了?

对话伴着双方的呼吸声进入了静谧漫长的深夜,一帧一帧的时间卡着点过去,一瞬间万籁寂静,时间被无限延长。

迹部的心跳鼓点失了拍,那种心跳速度之快,让他难以招架,几乎快要溢出胸膛,大脑偏偏还不自觉地飞速运转Yukimura会怎么说:

‘恋人是不会介意的’?

啊呐——若是这样,这么大方得体地恋人看起来就没将Yukimura放在心上的样子,Yukimur的心迟早要支离破碎的!

‘恋人正在介意呢,所以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好,Atobe’?

…那,Yukimura他真的超爱,但那恋人是否略显霸道蛮横了,说些话都不可,日后善良温柔的死对头是要被对方欺负的!

总而言之,即使是冰帝的王也难逃情感的旋涡,迹部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承认他就是对Yukimura的恋人慷慨大方不起来了,终是难逃这世间最俗气,丑陋的嫉妒情感,他问:“你的那个恋人不会还拥有像海洋一样的宽阔胸襟?”

死对头温煦和悦的嗓音响在耳边,“Atobe指哪一个?”

——迹部一瞬间觉得耳朵要坏掉了:“啊嗯?”

幸村翻着手头那本《完美关系进化论》,整个网球部都是他全心全意对待的人,他应该有告诉过Atobe那是需要他深刻修行的命题:“他们都是刻苦努力的人,虽然性情和实力还有些瑕疵,但瑕不掩瑜,都正朝着趋于最完美的方向前进,至于胸襟,应当也是不差的。”

“!!!”,迹部一通停下来,只从这长长的赞美重犀利地捕抓到两个字:“他们?”

大爷心里突然冒出一句,并忍不住问了出来,“是Yukimura以前的恋人加上现在的恋人?”,总不能还包括未来的恋人?这种算法也太目光长远了呢。

“暂时是现在的恋人,当然以前的恋人也是很重要的伙伴。”,幸村近于严谨地回答道,“目前是52个,今年新进了12个。”

——暂时52!

——还有以前的!

——新进12!

——还是今年!

迹部呼吸仿佛陡然被什么掐断了!

幸村继续说:“……其中有几个好苗子,虽然规模比不上冰帝的,但今年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正是大方异彩的时候,Atobe要小心了……”

幸村潺潺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绝、对、没、有流进大爷的心里去——因为这一瞬间大爷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掉了!

king一言不发后,像鲨鱼挣破廉价弱小的渔网那样,混沌的思维在最后一刻竟然迸发出一个难、以、直、视的声音,那就是:

——还好Yukimura不只喜欢一个!

…但难就难在,竟然有这么多个!

忍足名声在外,也没有那么恋人的,这是不成体统的。

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神の子」很受欢迎king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发光发热的东西大家都是趋之若鹜的,宝石丢在路上世上所有人都知道要去捡的。

不怪Yukimura,远远不能把那些世俗的偏见强加在死对头身上的。

迹部表情空白了一会儿,一时几乎忘了自己在哪,而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真是令人惊讶的数量呢,”,他不经意间重重一问,“有特别喜欢的吗,还是说,你打算一视同仁?”

幸村身为部长:“自然要一视同仁的,虽然他们在实力上有所差距,但只要认真对待,保持前进,我都会很高兴。”

迹部几乎咬牙切齿:“这么多人,很难管理吧?”,一视同仁的,意味着同时不被重视的恋人呢。

“还好,”,幸村指尖轻敲在书页上,他能感受到Atobe的情绪不稳定得明显,并且,这些情绪中最为突出的是,“Atobe,你在不高兴……”

同一时间,正有节奏敲打着的手指骤然痛挛,像针头进入又猛地抽离。

一瞬间抽走幸村全部心神,他垂目一怔,而后抬起手端详。

…不高兴?

…本大爷是不高兴的,但这只和那一大堆恋人有关系,和Yukimura是无关的,不能把情绪放到他身上,很无辜呢。

迹部想明白后,谨慎地选了个方式:“这么不华丽的情绪怎么会和本大爷有关系,啊嗯!”

幸村垂目凝着眉,回过神来,听到耳边用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说:“无非就是一群人非要闹哄哄的,也不知道挤在一起做什么!”

幸村是个好相处又不好相处的人,但不管如何,没有人不需要关心和尊重,他对别人的心意一向珍惜且敏感,并能主动从中吸取更多的情感。

在这其中,非要比较的话,他对表达方式一向别具一格且粗放大胆的king是更有耐心,对这种表达情感的方式也不讨厌,他猜测对方最近应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并且深感头痛。

幸村部长迟疑了几秒,斟词酌句地说:“需要我哄哄你吗,三岁以后的Atobe?”

迹部:“你也哄那52个?”

幸村说:“他们没有这种需要,而我一般对他们会比较严厉。”

…那,本大爷这算什么?他的朋友?或者,“特殊”朋友,迹部闭上自己的眼睛,顺着记忆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现在刚结束撰写训练单的工作,静静倚靠在床头,灯光从他眼睫长长的羽翼上盖下来。

…死对头一定是笑着问的,本大爷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他说:“那就尽情开始你那微不足道的表演,本大爷正等着呢。”

幸村在那边纵容地轻笑了下,轻轻将手里头的书换了一本:“好。”

这个‘好’字还有点烫本大爷耳朵呢。

…声音,匍一入耳,迹部心神一荡。

「我爱你,但不把你当成玫瑰,或黄宝石,或火光四射的康乃馨之箭。」

——熟悉的法语腔调响了起来,这是聂鲁达《爱情的十四行诗》中的其中一首,Yukimura很喜欢,还委托了自己用法语刻录了专门的吟诵光盘。

「我爱你,像爱恋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介于阴影与灵魂之间。」

——这晦暗不明的词,让大爷那一颗心脏在胸腔内如同禁不住的鼓槌,连他的耳鼓都在跟着共鸣。

「我爱你,把你当成永不开花但自身隐含花的光芒的植物;」

「因为你的爱,某种密实的香味自大地升起,暗存于我体内。」

——悠扬的腔调和抑扬顿挫的节奏,几乎一比一还原了迹部录制了这份光盘时的情绪和口吻,看得出来Yukimura是非常用心对待和学习过的,并且十分有心地告诉迹部,king的用心没有白费。

这是属于「神の子」独特的温柔。

「我爱你,不知该如何爱,何时爱,打哪儿爱起。我对你的爱直截了当,不复杂也不傲慢。」

——很应景,真相也确实如此,在心脏的跳动之间,某些情绪既坚决又迫切地从迹部心中升了起来。

「我如是爱你,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我不存在之处,你也不存在,如此亲密,你搁在我胸前的手便是我的手…」

……

一首诗的时间并不长,等完全落下时,幸村听对方没有什么表示,主动笑着问:“我学得如何?”

迹部:“念得不错。”

幸村:“那Atobe心情如何?”

温暖的声音略过大爷的耳朵,他顿了几秒,说:“需要让你听听本大爷的心跳吗,它在说很棒。”

…这下又是非常外放的表达心意形式,幸村熟练选择略过,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既然如此,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电光火石间,迹部做出一个不可逆的决定:“——成为你的恋人,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需要要会打网球,啊嗯?”

幸村被他骤然转换的话题带了过去,心神一换:“这难道不是基本的?”

——很好,一如既往地坚持基本追求,不愧是贯彻毫无死角的死对头!

迹部想了想,含了一点不知觉的小心翼翼,他继续问:“性别呢?会限制得很严格?”

…?幸村恍然间听出了一点耳外之音,心底的平波荡漾起一点微末情绪,但继续认真地回答Atobe的问题,说:“和冰帝的应援团不同,我这边只接受男生,毕竟男女体力不一样,赛道还是分开好。”

…嗯?这乱七八糟的,和冰帝的应援团有何干系,还谈到男女体力。

但无所谓的,大爷耳朵也很犀利,成功听到最重要的信息——男的,这就够了。

这还是本大爷的优势,这世间的劲敌一下子少了一半呢!

迹部用打通了目前最重要的障碍的口吻,配上以往散漫的姿态,说:“Yukimura,你这战略选择和独到的眼光真是好极了,不愧是本大爷看好的人。”

幸村一时没能接不到对方思维的轨道,甚至觉得现在停顿的场面有些异常。

按照糖糖一惯沉默的时长计算,接下来的场景会很难收拾。

事情确实如此,迹部难得有些慌乱的情绪在他的血液中游曳流转——已经52个了,再挪一个给本大爷绰绰有余,啊嗯!

king甚至做好准备和长线计划了,等他挪进去后,就把剩下的人全挪掉队,典型的一上车就锁门,一锁门就赶人的状态!

但,万一死对头拒绝他呢?

啧,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整个宇宙之间,死对头不知道上哪里找来了平平无奇的52人,但现在竟然要拒绝这么一个华丽丽的本大爷?

迹部轻咳了一声,几乎压出了破釜沉舟的气息:“所以,本大爷是说,本大爷可以稍微追……”

同一时间,甜甜摇头,估计是看他实在太不成器了,“手办,Atobe想让你主动和他说话。”

幸村一侧眉峰挑起:“嗯?”

“!!!”,迹部转头,立刻选择一字字告诉它的小甜心知道,“本大爷现在改变主意了,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了!”

…盯了他几秒,二号小甜心叹了口气,堪破了他的伪装,主动告诉手办说:“他说打扰你太多时间了,怕你嫌他烦人吵闹,他说不能再主动了,但吾最近超级想念你的脸的!”

…烦人,吵闹?幸村想起他确实时常让对方安静,以堵住他热烈的情感外放。

原来Atobe前阵子不高兴的原因真的和他有关——这样一来,倒是伤害了Atobe。

幸村想了想,良久,那是一种低沉而缓慢的腔调,透着浓浓的情绪:“不打扰。”

他告诉小甜心说:“Atobe很好,我主动点也没关系,我很乐意和你们相处。”

幸村心底是很想经常见到这只小甜心的,他也经常很想念它。

迹部一听:“——你说的是真的?”

幸村的声音从夜色里飘来,带着淡淡凉意,几乎浸到人心里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刚才的话重复几次,直到Atobe愿意相信为止?”

足足半分钟,良久,迹部轻咳一声,“那倒不用。”

下秒,king故作从容,但实在有失往日的风度,声音透着点不华丽的紧张:

“——Yukimura,本大爷刚才提了一个要求,虽然听起来十分仓促和忽然,但本大爷希望能稍微追……”

同一时间,幸村的声音在他话落前响了起来,大概是难得心软了,体谅king难得的紧张和‘平易近人’:“——可以。”

要他主动和Atobe说话,这对幸村来说其实不能算作是一个要求。

“!!!”,一声猝不及防的炸雷响在迹部耳边,他几乎没反应过来:“啊嗯?”

…他答应本大爷了?

沉默间隙之余,一声颇为不华丽的埋怨从幸村这边响了起来:“——美貌庶民可以睡觉了呢,成天和那华丽强敌厮混,大半夜还不打算休息吗!”

糖糖睥睨地看了眼那‘会说话的工具’一眼。

两秒后,它朝美貌庶民挥了挥手,似乎还是心存想法的样子,主动把那通讯工具要了过去,打算和那king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摩西摩西,本王说的那城堡的事情,你小小的心脏还把它放在里面吗?”

……迹部的大脑像是喝了超高度酒精一样,他幼时曾经不小心舔了一口莫卡放错地方的烈酒,激烈且迷人的,最后面的后果应该是失重且眩晕,应该就像现在一样……

他竟然直接答应本大爷了!

啊嗯?糖糖见那边沉默了,眉头高高一挑,更是不安心了呢:“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打算用逼迫本王交出全部的心吗?”

等迹部稍微抽回几分心神来,他才慢慢说:“什么城堡?本大爷不记得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无关紧要的,别麻烦本大爷的心脏,现在没有空闲时间。”

“——嗯?所以你这么困了,为什么不干脆去哄Yukimura睡觉。”

“本王不爱说话了呢,挂了!”,糖糖一把将那通讯工具按没有声音了,“真是不华丽的king!”

但好消息是,那个华丽强敌心情好得像开了飞机上星河去了,一定是本王劝解了他!

故作骄傲的大king呢,一眼看穿了!

幸村问:“不担心了?”

“啊嗯,本王担心他做什么,他好着呢。”

幸村摇头一笑。

但夜深人静之处,他敛眉睨向手心,那阵痛感让他在意,想了想,下周的全员体检还是他带队的。

总归是没问题的。

第65章第一次与恋人见面

玫瑰庄园内,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迹部颀长挺拔的身上周身宛若镀上一层光辉,耀眼又瞩目。

此时king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将摆放整齐的绚烂玫瑰花点装成花束——这是产自法国的深紫色花蕾,其以“Sunking”路易十四的名字来命名的,这让这种深紫色的花朵更显得华贵,据说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皇后生前最爱这种花。

“Yukimura是有品味的人,他说不定也会喜欢,啊嗯?”,迹部俊秀眉眼间褪去了惯有的倦淡,不说话时却带着有几分矜傲,一流露表意又显得张扬,“你说呢,本大爷的二号?”

二号的喜好一向和他恋人的是十分吻合的。

“为什么要送手办这个?”,二号小甜心歪头,戳了戳那花朵,“软的。”,它又好奇俯身嗅了嗅,一瞬间眉目舒展,“但你是把‘会痛痛飞的东西’都去掉了吗?”

那是指玫瑰花刺,那向来是被king称之为不可忽视的“美丽荆棘”,不过眼下被他尽数剪下来了。

一想到这,迹部食指弯曲敲了敲额角,语气颇为自恋道:“Yukimura说过,人收到花总是会高兴的,相信他收到本大爷的花,心情也是如此华丽。”

至于为什么会高兴,死对头说是因为会觉得自己被在乎着。

当然,要按照忍足的看法,这还意味着人与人之间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但迹部认为两种说辞完全可以综合起来看。

嗯,就是这样。

桌面的通讯工具如约响了起来,迹部顺手接了起来:“是本大爷,啊嗯?”

Yukimura的声音清晰传来,成功让大爷心跳漏了一拍:“Atobe,我记得你今天下午的行程是在冰帝?”

迹部声音坦诚而有说服力:“难道不是你想见本大爷,本大爷的行程就在哪里?”

那边静默了两秒钟后,属于恋人低沉而和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糖糖托我转交一份礼物给你,不麻烦的话,期待与你在冰帝碰面?”

其实是糖糖十分关心那个心情大起大落的华丽强敌,非要亲眼确认他状态没有癫掉才安心。

迹部敏锐听到鸣笛的车声,倾耳,问:“你在哪?”

静谧的东京街道,人流稀疏,偶尔几个或忙碌,或繁忙的身影经过身旁,带起一阵脚步声,但马上会被甩落在后面归于无。

只是有些行人会蓦然驻足,因为那个擦肩而过的静谧优雅身影实在引人注目。

幸村一手握着通讯工具,微风轻吹过挽起袖口的衣角,他简单说,“东京。”,他想了想,继续说,“不劳烦的话,也请我见见甜甜。”

迹部听着一直剧烈波动的心跳勉强平缓下来,方不动声色继续道:“不劳烦,本大爷刚才正好在想你,这算和你心有灵犀了……”,king几乎爱上了这种肾上激素跳跃的不规律。

——这话照列如碎石砸进幸村平波无澜的深蓝心海,无故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所幸,未等回答,另一侧通讯电话插入打了进来,幸村温声和迹部告了别:“那么,期待与你下午相见。”

立海大部长心里居然有点隐约地庆幸,这新进的插曲可以阻止这无所顾忌的king继续。

新接进来的通讯电话是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

还没有机会开口,那边正在吵吵闹闹的,但幸村也不嫌聒噪,他贴着耳边听了一路,反而褪去了以往凌厉的神色,此刻眉目如画。

“我在料理课上做了土豆泥炖沙拉酱,我还特意给所有前辈们都留了一份当午餐,结果部长那份被前辈们全部吃光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海带头,那样的东西根本不能叫食物,你还妄图想麻痹Yukimura的味觉!”

“这算什么,难道也能算Akari学会了YIPS?”

小海带在那头得意洋洋哼一声,大言不惭说:“但前辈们明明吃光光了,还说‘原来也还可以’,有这回事吧?”

“………”

“………”

幸村不用猜,就知道是部员不好佛了后辈的美意忍痛进行夸赞的说辞,但那食物味道一定不如何,哪里知道后辈真的毫无自知自明,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一片吵闹重,真田副部长到大嗓门在那边传来,“实在太松懈了!”

军师在那边立刻接了话,大有息事宁人的意思:“Akari,要戒躁戒傲,总是这么容易满足,最终无法进步的概率有86%,”,陆陆续续的其他几句劝导,方强行压下了海带少年的不满。

切原若有所悟,止不住兴奋说:“那等部长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尝试我前进过的手艺。”

“……”,柳将置于后辈肩膀上鼓励的手收回,无声地将话题转了个方向,“Yukimura的东京之旅如何,一切顺利么?”

值得一提的是,切原的成绩以吊车尾的方式补考过了,可喜可贺,他没能有机会见识到幸村‘冷血铁腕’的一面,因此,至今幸村还在他心里维持着“善良体贴”的好人形象。

而按照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训练计划表,原本是全年无休的,地区预选赛也一路顺利推进,但幸村这周六忽然请了个假,将训练任务交给了柳和真田,让人跌破眼镜。

幸村的目的地是东京,前往的原因不明,军师期间问过一次,但对方没有透露,众人也不好继续追问。

但,东京?

总不至于是特意赶去见冰帝迹部的?

一想到这,军师无意识地加重了握力——冰帝的Atobe近来出现的概率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目的地到了,幸村驻足,睨向那医院大门,又低头看了眼表盘的时间,和那边告了别:

“网球部的训练监督辛苦你和Sanada了,具体训练计划我已拟成训练单,网球部有变故的话随时和我通信。”

“我明白的。”,军师在那边让他安心。

白色的建筑在日头的光晕下似乎飘忽不定,恍若天降之物。

走进院内,一股消毒水味直扑口鼻,幸村晃了下心神,这扑鼻而来的味道并不讨喜,成功让他眉头禁不住凝起。

无声走在偌大的走廊外,周围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人来人往,期间大部分人的神色都是踌躇和不安。

神奈川的体检报告显示幸村有些指标异常,并列出了其中几项关键数据,医生希望他能到东京的医院再做一次检查,通讯电话最后打到幸村母亲那边,这才有今天的这一出。

几项接近重复的检查不难做,很快就能搞定。

插曲是,幸村拿着报告打开诊疗室门后,接到报告的医生神色微微一讶,随后眉宇微蹙。

白色大褂右上角的信息名牌显示这位擅长神经疾病的医生名为:田野中下。

“有劳了,医生。”,幸村从容坐下。

‘神经疾病’这几个字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慢慢进入了Yukimura视线里,因为在他脑海里暂时搜索不到与之匹配的信息,但他的心莫名地被这一行字眼戳了一下。

医生睨了对面人一眼,那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纤长睫羽下,清泠泠的,同时安静平和,显露出不同年龄的稳重。

“Yukimura?”,他收回目光,静默片刻后,气息绵长而沉重,“为了辅助结果的准确性,接下来,希望你能配合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样的场景并不美妙,人总是天然地畏惧疾病的气息,因为这种气息总是容易让人联系到斗争,挣扎,和最后的死亡,而眼下田野医生流露出的神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种,

“……”,幸村白色的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是解开的,此时修长白皙的脖颈无声紧绷着,最后顿了约莫半分钟,他略微一垂眼,终是道了一句:“劳烦您了。”

从中流露出沉默而温和的气息简直令医生咋舌。

“暂无结论,我希望您能给他们一点时间,不要过于担心。”,从医院的楼梯往下走,拐弯走出大门,周围人影憧憧,幸村就接到远在神奈川母亲的电话,接到医院电话的母亲被吓坏了,径直地结束了那边的艺术作品展出,以最快速度赶回了神奈川。

“……”,幸村听对方念念叨叨到一半,良久,他眉目才舒展道,“您不是说,总是皱眉的女孩子老得很快的?”

听到这里,对面的人彻底丢掉往日优雅和从容的气度,变得更加絮絮叨叨。

幸村莞尔,耐心地听着,在安抚完对方的情绪后,才缓缓挂了电话。

几乎挂断的同时,幸村眼底却漫上了一层平静和疏离,他紧紧地抿了抿唇,目光仿佛要穿透厚厚的云层和以白色画板为底色的天空。

…和神经系统有关的疾病?

几乎立刻的,那些指间抽搐和痉挛的蓦然浮出水面,微末的细节引诱着痛苦又脆弱的情绪一同迸发。

幸村心底有个猜疑的方向,并且现在这些情绪吸引着让他自愿掉进更加痛苦的联想陷阱。

偏生他是个强硬的现实主义,一旦有未经证实的方向冒出来,又迅速被他镇压下去,那条影影绰绰的命运之线被他仿佛拉扯着……

八重樱已经谢了,这条街道人流量更少,偶尔有几片半黄色的叶子垂落下来。

在幸村反复推演三次未知结局,胸椎都要被烧化之即……擦肩而过,一抹同他发色相近的玫瑰花色撞进眸底。

思绪像一张网,这抹颜色终于让他暂时得到半瞬喘息,在凌乱中挣得一点点逃脱机会——“!!!”

——玫瑰花,从未见过的颜色!

——他本能地想!

直到袖口被另外一只手搭上,温热的温度覆盖将手腕覆盖,接着熟悉的玫瑰花香迎面而来,幸村蓦然抬眼,几乎和对方呼吸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