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虫母降临(十三)
在精神之网中,艾利斯的光点,是浓烈如火山的赤红色。
兰浅试着将精神之网深入光点中,艾利斯的情绪更加鲜明。
此前,他感受过阿尔特的情绪,也能通过直觉,辨别出“虫母”三人的恶意。
艾利斯对他来说,是一块无法探测的黑洞。
而他,终于可以感知艾利斯的情绪。
联系上涨了13个点的精神值,他恍然明白,这个值就代表精神能力。
33的精神值如果一路上涨到100,是不是有掌控艾利斯的一天?
到那时候,击杀艾利斯,将不再是不可能。
等等,他既然能知晓艾利斯的情绪,那艾利斯呢?
作为虫族唯二的S级,虫王的强大,绝不仅仅体现在被穿透心脏还能复原的生命力。
其他虫族都在艾利斯等级之下,他有没有可能,能感知到其他虫族的意图?
玩家既然敢伪装成虫母,还下令让艾利斯杀他,自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艾利斯和虫母两个进舱,结果是,“虫母”比艾利斯伤得更重。
如果艾利斯毫无防备,恐怕“虫母”三人早已得手。
换言之,艾利斯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他也感觉到三人的恶意,恶意比喜悦这种情绪,更容易感知。
要是艾利斯能知晓虫族的恶意,三位玩家在他眼里,恐怕就是一张写满了阴谋的白纸。
等等,先前艾利斯把他丢去奴虫营,莫非是为了逼他陷入困境,爆发出尖锐的情绪。
情绪越激动,被读取的可能性就更高!
难怪,难怪这个副本要吸收多达12个玩家。
难怪副本的时间有10天之多。
艾利斯虫王就像矗立在玩家面前的庞然大物,强大到难以战胜。
而他只是虫王之一,在他之外,还有另一位虫王。
要完成任务,谈何容易。
种种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兰浅收敛了心神,不动声色。
他怀疑艾利斯能感觉到恶意,他得小心隐藏。不管是为了洗脱虫母嫌疑凹骄纵人设,还是危险的玩家身份。
还好,他之前表现得仇视,都是艾利斯先“丢弃”在先。
只在爆发时有杀心,其它时候他没空想杀人。
兰浅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靠在床头。
他望着艾利斯,盯着沿手指往上延伸的触肢,伸手一把将触肢抓住。
触肢顿时在他手心激烈搅动翻滚,发出湿润的摩擦声,兴奋得不行。
吸盘吸附在兰浅手心,触肢尖端不断在兰浅指缝中进出,把他整个手掌弄得黏黏腻腻。
兰浅轻咳一声,没有管它,轻声说:“我想喝水。”
阿尔特伺候在旁,急忙去倒水。
可他还未近身,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
杯中的水在杯壁中碰撞,微微摇晃的水被送到兰浅面前。
杯把被艾利斯攥在手心。
兰浅看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双手都被黑红的蠕动触肢缠绕,根本没有多余的手。
他只好坐直身体,用嘴去接艾利斯喂给他的水。
后方的阿尔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虫王伺候别人喝水?
怎么可能?
艾利斯面容冷酷得堪比杀手,喂水的动作却很小心。
待兰浅喝完小半杯,摇头示意不要了,他把水杯递给阿尔特。
艾利斯从头到尾没说话,只一双眼睛盯着兰浅不放。
还是阿尔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兰、兰斯,你还好吗?刚刚你忽然晕厥,医生都没有办法,让我们好担心。”
兰浅摇摇头:“我没事,挺好的。”
他打了个哈欠,排山倒海的困意侵袭而来。
“我要睡一下。”
他的视线往下,注意到艾利斯胸口的血洞没做任何处理,虽已愈合了些,胸膛仍有大片血迹。
一直守在他身边,连治疗都不去做吗?
兰浅垂眸,唤道:“艾利斯。”
“嗯。”
他费力地将手从触肢的包裹中抽出,环住了艾利斯的脖子。
凑近,在对方的耳边轻轻洒了一口热气,用极低的声音说:“你好好吃,全身上下都好吃。”
肌肤相触,他明显感觉到艾利斯肌肉一僵。
兰浅又凶巴巴地说:“下次还要吃,要你喂我,知道了吗。”
艾利斯没有回答。
兰浅的余光清楚看到他脖子上暴出的青筋,听到了他加重的呼吸。
他将手臂收回,拍拍艾利斯另外一侧没有受伤的胸膛,“你去治疗,我睡觉。”
他顶着艾利斯的视线躺下,闭上眼睛。
刚开始还能注意艾利斯的目光,很快,浓黑的睡意弥漫,他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长,兰浅是被饥饿唤醒的。
揉揉眼睛,光线涌入,他看到了坐在他身旁,脸上一脸迷之微笑的阿尔特。
阿尔特的喜欢和喜悦,在兰浅散发的精神之网中,轻松被捕获。
“兰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尔特的笑意很能感染人,兰浅也不自觉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笨拙的仆虫脸颊顿时红透,挠挠头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兰斯,你好可爱。”
察觉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阿尔特坐立难安,眼睛都没地方放,“你饿了吗?我拿东西给你吃。”
“正好饿了,你好会观察。”
一句不起眼的夸奖,足以让阿尔特傻笑。
他扶着兰浅去洗漱,给他打开自动清洁仪,等他收拾完毕,端上了特制的炖肉。
“这是纯天然没有经过污染的兽肉,肉质非常鲜美,你尝尝看。”
兰浅闻到肉的气味,便感觉一阵恶心。
不等阿尔特把餐具递给他,他就直泛酸水,差点吐出来。
“兰斯,你怎么了!”
“拿走。”
阿尔特赶忙把食物拿走,手足无措地说:“哺育液排异,普通的肉类怎么也排异。那应该吃什么好,疯虫一族真是该死,把你变成这幅样子!”
食物不在近旁,兰浅的反胃好了许多。
他问:“艾利斯呢?”
“虫王正召集将领们商议昨天出现的三个猎杀者。”
昨天?
兰浅打开面板看了眼时间,吃惊地发觉,竟然已到第二天中午。
他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五个小时。
难怪他会这么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要去找他,阿尔特,能给我带路吗?”
“可、可是,虫王议事的时候,不允许旁人打扰的。”阿尔特望入兰浅的眼睛,一秒都没撑住,火速改口,“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过那边的舱室候着,虫王出来你就能见到啦。”
兰浅点点头。
他与阿尔特一起走出门外,眼眸忽然一凝。
舱外列着两队护卫兵,舒正思和成元赫然站在其中。
难怪他们二人能那么快掌握他的动态,原来他们就藏在艾利斯的军团中。
脖子上的黑色皮环存在感变得异常强烈,兰浅没有一刻这么清楚,他的命不由自己。
护卫兵如此多,还有阿尔特跟在身边,他判断舒正思两人不敢骤然发难。
一步步走近,距离舒正思两人只剩十米左右时,他感知到了两人的情绪。
舒正思忧愁而凝重,成元忐忑不安。
他们肯定知道有三位玩家死在了艾利斯手里,不敢贸然行动。
艾利斯击杀玩家的震慑,足以让其他玩家忌惮。他判断,成元二人会养精蓄锐,他会获得更多喘息的时间。
兰浅面不改色靠近二人,从他们面前经过。
舒正思的情绪倒没有太大波动,但成元一下变得激动,粘稠的视线有下流的觊觎。
这种放肆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阿尔特站在了兰浅身旁。
成元立刻恐惧起来。
一道灵光在兰浅脑中闪过。
阿尔特虽然性格憨憨的,是很不起眼的侍虫,可他的等级是A,能和他对战的虫族并不多。
成元对阿尔特如此害怕,他的级别一定低于阿尔特,可能低了不止一个等级。
——成元是C级。
如今精神值升到33,兰浅有了一种无师自通的顿悟。
无形的精神之网在他面前展开,虫族在纵横交错的银亮网上,变成一个个明晰的坐标。
兰浅深入阿尔特的坐标中,在他精神中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对成元抱有恶意。
兰浅只是做一个实验,先种一个因,期待种子有一天能结出果实。
但他没料到,作用在阿尔特身上,立竿见影。
成元的视线不过在兰浅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已然引起他的警觉。
在兰浅面前笨笨的阿尔特,在其他虫族面前,铁血而冰冷。
他化出锋利的鞘翅,阳光下寒光一闪,鞘翅直接切断了成元的右臂。
这一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护卫兵,成元大惊失色,舒正思瞳孔地震,连兰浅都诧异不止。
成元发出杀猪般的痛呼,阿尔特充耳不闻。
“把他给我拉下去,从护卫营中除名,断肢不许治疗。”
兰浅难掩惊诧——一是因为阿尔特突然发难,二是因为阿尔特的权利。
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他是护卫兵的头领。
在兰浅面前耀武扬威的成元,在阿尔特面前,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
舒正思明哲保身,纵然情绪翻涌,也没有出声。
反而是沉不住气的成元痛苦蜷缩,哀声问:“为、为什么?”
“还有脸问?”
阿尔特更是怒不可遏,鞘翅飞动,切断了成元右腿,鲜血飚出。
成元被扼住喉咙,明明脸上痛出了冷汗,却死死咬着嘴唇,再不敢发出一个字。
“不过一个小小护卫兵,竟敢直视虫王的奴虫,竟敢对王的奴虫生出恶念。你该庆幸在你面前的不是虫王,否则你的双眼已经被挖出,早已成了一具尸体。来啊,把这个护卫兵投入奴虫营!”
“是!”
成元惊悚莫名,看阿尔特的眼神,仿佛在看恶鬼。
曾经多么盛气凌人,如今就多么卑微,欺软怕硬的他吓得屁滚尿流。
他甚至不敢在阿尔特面前求情,颤颤巍巍的,怕多说一个字,连去奴虫营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成元被拖走,很远了,才听到他的痛苦和哀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和他组队的舒正思吓得面无人色。
阿尔特不紧不慢道:“我奉劝某些虫族,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兰斯是被虫王放入过奴虫营,最后那个奴虫营片甲不留,他们的下场你们很清楚。兰斯是专属于虫王的奴虫,虫王想怎么和他玩情趣是他们的事。任何虫族不得染指兰斯,你们怎么对虫王,就该怎么对他,明白了吗?”
“明白!”
敲打完护卫兵,对着兰浅,他和颜悦色。
“兰斯,我背你过去,那边有点儿远。”
他没解释刚才的事,在他眼里,这种小事微不足道。
兰浅点点头,任由阿尔特小心地用不带勾刺的鞘翅另一边将他卷起。
他再度展开精神网,想趁舒正思精神动荡,在她心里种下一颗代表服从的种子。
这次却没成功,他触碰到了一面精神之墙,将他挡在外头。
他没有勉强,他太饿了,能量不够了。
他抓住阿尔特手臂稳定身形,等走他远,轻声说:“阿尔特,那个护卫兵……”
阿尔特难得在他面前严肃,“兰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要为他求情是不是?”
兰浅:“……”还真不是。
“你说他对我有恶念,我没感觉到。”
阿尔特对兰浅毫不设防,“他只有C级,我比他高两级,很容易就知道。”
这话无疑证实了兰浅的猜测,想到艾利斯的S级,他不禁出了冷汗。
因过度饥饿,他的声音有点虚,“我的想法,岂不是阿尔特也看得很清楚?那、那……”
“没有,绝对没有!”阿尔特急急解释,“你虽然等级低,但我完全看不出你的想法,或许因为,你是疯虫一族的手笔。疯虫族的试验品,通常都经过精神加固,还有一些脱离了虫族的范围,是彻底的怪物,基本看不透。”
兰浅不怀疑他的说法,他没感觉到阿尔特在说谎。
可阿尔特看不穿他,不代表碾压其他虫族的艾利斯看不穿。
说话间,议事舱到了。
阿尔特带着兰浅,轻车熟路从通道里走入,隔了一段距离,停在舱门之前。
舱门未关,兰浅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他已是饥肠辘辘,刚动用了精神值,饥饿程度更是成倍累加。
等不了,完全等不了了,现在就要吃到食物,要不然他会死。
兰浅说话都有气无力,“阿尔特,你能叫艾利斯出来吗?”
“这、这……”阿尔特为难地挠头,“商议军机大事时,所有虫族都不可干扰。”
舱外把守着护卫兵,这些护卫兵和舒正思那批护卫兵截然不同,各个身上带着武器,铠甲锃亮。
他们全部半虫化,虫族头颅、复眼猩红、口器狰狞,毫无疑问,凑近的人会被撕成碎片。
兰浅的精神出现轻微的动荡,束紧的线头松散开来,自制力加速消散。
他的喉结不断滑动,口水分泌,不断回味艾利斯哺育液那爽滑香嫩的口感,理智消失得一干二净。
因为过度忍耐,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阿尔特,你给我倒杯水可以吗?”
“好,你等我!”
阿尔特离开的一刻,兰浅往艾利斯所在的舱室走去。
“艾利斯。”
他用力喊了一句,扶着金属舱壁,一步步往里。开始步伐还能维持正常,不一会儿眼前就开始发黑,变得踉跄。
汗,从他的额头、鬓角、脖子流下。
他的手掌撑着冰凉的通道侧壁,留下一个个略略湿润的掌印。
他出现的瞬间,护卫兵的头颅一转,全部对准了他。
人类的身躯顶着硕大的虫头,这画面诡异又恐怖,尤其他们身上散发着肃杀的气质,更增添了杀气。
兰浅视若无睹。
发黑的视线难以对焦,他的精神之网往前扩散,捕捉到了网中最亮的红色光点。
那,就是艾利斯的位置。
他气喘吁吁地往前,他听到阿尔特在后面焦急地呼唤,他感知到护卫兵肆无忌惮的注视,他统统忽略,只剩艾利斯一个目标!
“艾利斯。”
他再度靠近,终于穿过护卫兵,进入了舱门,见到了坐在会议室中心位的虫王。
兰浅眼睛瞬间亮了,加快脚步。
他没有在意护卫兵的放行,更没有注意到,他经过时,汗液溢出的气味,让所有护卫兵身体紧绷,头上触角剧烈碰撞。
因为兰浅的闯入,会议被迫中止。
不光艾利斯,其他军官的目光都落在兰浅身上。
兰浅终于换上了勉强算得上的衣服,简单的白衣黑裤,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皮质项圈,项圈上刻着衔尾蛇标志。
他赤脚走近,黑发浓如墨,黑白分明的眼珠水汪汪的,轻咬的嘴唇殷红,眼尾也带着红。
被奴环包裹的细细脖颈,在低头时,也将脖子磨出了红,像洒在白色糖霜上的草莓。
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很白,娇小的个头,纤细的身材,跌跌撞撞地叫着虫王的名字,眼里只有虫王一个。
高挺的鼻梁上带着细细的汗珠,似有若无的淡香萦绕在他身侧,脖子上的汗尤其多,在灯光的照射下,带上了晶莹透亮的色泽。
不像汗珠,而像甜乎乎、滑嫩嫩的蜜。
所有虫族军官,同时有了一种冲动。
这个奴虫好香,身上的薄汗好诱人,好想卷住他的腰肢,好好舔一舔,吸一吸。
他们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赶忙压制冲动,这是艾利斯虫王打上印记的奴虫,他们想死吗!
然而越压制,冲动的火苗愈演愈烈。
他们尚且如此,真正品尝过兰浅血液滋味的西维少将和卡杰坦少将更是激动到脊背绷直,尾椎骨发痒,坚硬的尾巴就要长出。
他们身上都缠着白色绷带,明显受了重伤,西维更是,头上都包着渗血的绷带。
体验过虫王的怒火酿成的后果,看到兰浅的瞬间,他却无法克制,视线追随,嗅觉更是俯首称臣,喉咙饥渴似火。
而在所有虫族的视线中,只有艾利斯的视线,存在感最强,最锋利。
像冰冷的射灯,也像炽热的冰块,冷与热在他身上奇异地汇聚,他望着兰浅,眼眸深沉如渊,看不出一点情绪。
“艾利斯,艾利斯。”兰浅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加快的脚步终于到了艾利斯身边。
其他人的目光影响不了他,不能让他产生一点羞耻,在他心口疯狂叫嚣的,只有饥饿和食欲。
艾利斯块头不小,座椅被他坐得没有空隙,兰浅不假思索地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子。
“艾利斯,我好饿。”
他把头埋在艾利斯的肩膀,小声说:“我要吃你,快让我吃。”
他盯着艾利斯的嘴唇等它张开,垂涎的模样,宛如等着吃鱼的猫。
艾利斯一动不动,垂眸看他,右臂化为手掌,托住了他的臀部。
他不表态,兰浅急了,在他身上轻轻扭动,更紧地和他贴住。
“喂我,我要吃你。”
他说着,伸出湿红的舌尖,舔着艾利斯的唇角,黏黏糊糊地问:“舌头呢,艾利斯,舌头呢?把你的舌头伸出来,我要吸你。”
他的声音很轻,可以说低如蚊子。
可在场的军官,全是A级虫族,听觉和嗅觉一样强大。
一点点微弱的水声、带着喘息的低吟,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凝视着兰浅,看他伸出小舌头,沿着虫王的唇角深入,怎么刺探都不得而入,急得在艾利斯脖子上轻锤。
实在没有办法,他张开牙齿,在艾利斯唇角重重咬下。
艾利斯的牙关依然不松,兰浅便没了办法,一遍遍用舌头舔艾利斯的唇边,催道:“喂我,喂给我吃,艾利斯……”
分明不是多劲爆的画面,甚至连亲吻都算不上,只是兰浅单方面的主动。
但他渴望的神情,撒娇的话语,主动伸出小舌头的模样,让在场军虫口干舌燥。
难怪他能把虫王迷得死死的,甚至让艾利斯虫王惩罚西维和卡杰坦两位军官,让他们身受重伤。
这么香艳的奴虫,谁能抵挡?
他们光听都感觉血脉沸腾,完全受不了。
军虫们脸色通红,只有卡杰坦和西维面色极黑。
那么可爱的小奴虫,本来近在眼前,却被虫王捷足先登。
这让他们嫉妒成狂,盯着兰浅稍显笨拙的舌尖,假想被那截舌头舔着的,是自己。
现场的暗流和骚动,被艾利斯尽收眼底。
他眼眸锐利,没有如兰浅的意,而是在他腰下掐了掐,捏着他的后颈,拉开了距离。
兰浅略略迷离的眸子含着水光,还伸出红艳艳的舌头,试图来舔吸。
艾利斯忍无可忍地低斥,“小骚货,给我憋住。”
第42章虫母降临(十四)
兰浅努力这么久,依然吃不到食物,理智分崩离析。
听到艾利斯这声话,情绪当即爆发。
他用尽力气在艾利斯腿上一扭,从对方修长的双腿上下来。
“小气鬼,不给吃就不给吃,还贬低我。不要了,我去找别的虫族,我能吃到别的虫族食物……”
兰浅没有任何留念地转身。
艾利斯额头的青筋一跳,伸长胳膊把人带到怀里。
“骚浪蹄子,你还想去哪?就这么忍不了,嗯?没我喂你,你会死吗,怎么饥渴成这样?”
这话让兰浅耳垂红透,更是赌气不看他,胸膛起伏。
“死了也和你没关系,你连自己的奴虫都不喂,艾利斯,你很坏。”
兰浅生气地瞪他,“你还骂我。”
“我骂你?你看看你是不是骚透了?阿尔特告诉你别来,你呢?没看到我在议事吗,还是说,你以为你可以挑战虫王的权利?”
“你议你的,和喂我有冲突吗?”兰浅一点都不退让,“你是虫王,你是我的……主人,有你这样当主人的吗?”
“你说什么?”
艾利斯猛地凑近,“再说一遍。”
“说你个头。”
兰浅肚子咕咕直叫,眼里含着热泪,连呼出来的气都有气无力。
他狠狠瞪了艾利斯一眼,在他身上挣扎,眼看他那条碍事的黑尾巴又凑了过来,他抓起尾巴,重重一咬。
艾利斯的尾巴直往兰浅嘴里钻,被兰浅吐出,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让他的眼睛水润又透亮。
艾利斯再次命令:“再说一遍。”
“烦死人了,还要我说几遍!说了你就喂我吃吗?”
“嗯。”
兰浅眼睛顿时睁大,很快转了回去,也不挣扎了,又攀住了艾利斯的胳膊。
从下而上仰望着他,说:“主人,喂喂你的小奴虫,好吗?”
“啧。”艾利斯喜怒无常,都被这骚透了的小家伙激得骂了一声,终于伸出舌头。
兰浅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艾利斯的舌头很厚,上头的肉刺扎人,口水分泌量很大。
口水中,混杂着馨香的、入口即化的哺育液,把口水变得滑嫩而香甜。
兰浅激动难耐,忘我地吮吸,叼着艾利斯的舌头,吸地“滋滋”作响。
这无比香艳的一幕冲击着军官们的神经,他们喉头上下滑动,有一个甚至维持不住人形,手臂悄悄虫化。
天啊,这奴虫也太勾人了,怎么会这么娇,这么嫩?
生气的时候也像在撒娇,明明是骄纵的,却那么可爱,捧在手心都怕他化了。
啊,他们也好想要……想要这么主动娇俏的奴虫,想要这样主动叫主人,主动缠着主人要吃的骚艳奴虫。
兰浅闭上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在味觉上,吃得格外投入。
艾利斯除了伸出舌头,从头到尾没有闭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看兰浅搅动的小舌,看他酡红的脸颊,看他轻颤的睫毛。
尾巴硬到发颤,强硬地挤进兰浅的手心,兰浅无意识地攥住了,上下抚摸。
艾利斯一绿一红的双眼,沉得透不出光亮。
喂了约有五分钟,兰浅的动作慢了下来。
艾利斯没有放任他一直吃下去,收回被吸咬到异常敏感的舌头,拢住兰浅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扫过面红耳赤的下属们,他的眉心结了一层寒霜,“继续汇报。”
先前暂停的军官反应了好一会儿,呆头呆脑、前沿不搭后语都续上了。
他说话声中带着喘息,呼吸也比平时沉。
“竟然一次性出现三个伪装成虫母的杀手,虫王,恐怕您身边有危险。我们在落后星球而不是虫星,军虫带得不多,防卫不足,恐怕敌人会找准这个空档。会不会有杀手藏在军虫之中?”
另一位军官用余光打量兰浅,看他因动作过于激烈,衣服从肩膀上溜下,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那处肌肤很快被虫王的触肢挡住了,触肢顺着那处爬入兰浅的衣服中,在他前胸后背流连。
闭眼枕着虫王的兰浅立马发出几声受不了的轻哼。
要命。
太娇了,太勾人了。
哪怕衣服遮挡着,军官也能猜到,虫王的吸盘吸弄过哪一处。
必然是对奴虫全身上下的敏感点了如指掌,才能让奴虫发出这种声音。
军官思维发散间,忽而感觉到针刺般的尖锐视线。
他登时出了冷汗,火速回神,“虫王,我认为应该在军营之中开展排查,把所有卧底全部揪出来。再严刑拷问,让他们供出主使,当然,极大可能主使是温切尔虫王。”
兰浅听到这,心里一紧。
军官们的猜测没错,军营中确实有内鬼。如果艾利斯出手,很容易就能把抱有恶念的舒正思和成元揪出来。
可是,今天成元已被阿尔特惩罚,切断他手脚把他投入奴虫营,恐怕等待他的,是地狱般的侮辱。
舒正思骤然失去同伴,已是惊弓之鸟,如果贸然探查,绝对会打草惊蛇。
若是把她也逼上绝路,她不会报复吗?
脖子上还装着炸弹,一旦舒正思按下按钮,没有第二条命、也没有超强恢复力的他,会成为一具尸体。
他不但不想死,他还想把成元收为己用,找出其他玩家的位置,化被动为主动。
其他军官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全都赞成揪出杀手的提议。
艾利斯安静地听着,只剩他一个没有表态。
兰浅抬眸上看,只看到了他优越的下颌线,刀削般直挺的鼻梁,猜不透他的情绪。
艾利斯没有看他,正视前方。
兰浅的心砰砰直跳,生怕他同意这个计谋。
在军官们的等待下,艾利斯摇了摇头:“这次的杀手或许不是温切尔的手笔,他们很古怪。能准确找到我心脏的位置并一击穿透,能平白无故弄出烟雾阻隔视线,还能瞬间移动。”
兰浅后背冒出了冷汗,很快被蠕动的触肢吸了去,在背上留下湿润的粘液。
艾利斯太敏锐了。
他心跳快得不像话,屏息等待着艾利斯的下一句话。
艾利斯的尾巴实在碍事,不停在他腰腹之下轻蹭,兰浅把它攥住,警告性地拍了拍它,让它安分一点。
尾巴完全不听话,他一动作,尾巴反而更加兴奋。
兰浅没有办法,只能安抚性的,从上而下地抚摸。尾巴的尖端冒出了粘液,蹭到他脸上,他也没在意,全神贯注听着艾利斯的话。
“他们似乎冲我一个人来的,想置我于死地。你们加强戒备,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捉住一个活口,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没人敢提出异议:“是,虫王。”
“散会。”
虫王一声令下,将领们火急火燎地离开。
西维速度稍慢,浑身是伤、连医疗舱都无法治愈的他,看着兰浅,忽而迈步,想要上前。
卡杰坦眼疾手快把他拉住,颓丧地摇了摇头,警告地看着他。
西维如梦初醒,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往外。
兰浅压根没关注到这边的风起云涌。
艾利斯虫王下令不要动手,让他松了口气。
成元如今被投在奴虫营,暂时构不成威胁,想要不流血地解决舒正思,精神操纵是最好方法。
提升精神值迫在眉睫,降低感染度也是。
能越快成为虫母,精神值必定跟着提升。
思及此,靠着艾利斯的他直起身,望着对方那翡翠般的绿眼,“艾利斯,我想再喝你的血,给我喂你的血。”
虫王的气势陡然一变。
兰浅的精神之网没有捕捉到情绪变化,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艾利斯心情变得糟糕,怒意起来了。
刚才缠着艾利斯要吃,不见他生气,不过是想喝他一点血,这是怎么了?
艾利斯不苟言笑,面容冷酷,他盯着兰浅,一字一顿道:“想要我的血,你用什么来交换?”
兰浅思索片刻,“叫你主人好不好?就在胳膊上开一个很小的口子让我吃血,很快就完事。主人,你给我吃吧。”
艾利斯眼眸更沉了些。
兰浅再接再厉,“那、要不我的血也主人吃,这样可以吗?主人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我的血可香了。”
他以为这话没任何毛病,以血换血。
可他的话说完,艾利斯怒意更重,直接掐住了他的脸颊。
“你随时可以拿自己的身体来交换吗?”
他用的是人手,但力度很大,眼眸利如尖刀,一寸一寸割过兰浅的皮肤。
兰浅吃痛,含糊地央求,“就给我吃吧,一点点,就一点点血。”
他的眼睛蓄上了泪水,“求求你了,主人。”
艾利斯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往下看到他锁在口腔中的舌头,因说话一动一动。
宽大的手掌往下,掐住了兰浅的喉咙,他手指修长而有力,能将细瘦的脖子完全包裹,微微用力,就让兰浅喘不过气来。
兰浅顿时呼吸不畅,脸颊粉红,额上流汗。
艾利斯另一边手臂的触肢齐齐涌上,欢喜地将兰浅的汗珠尽数吸去,在他耳廓边挤压蠕动。
艾利斯残忍地说:“你在和我谈条件?你是我的奴虫,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兰浅“呜呜呜”地挣扎,艾利斯总算放开了他。
骤然呼吸到空气,兰浅咳嗽个不停。
艾利斯单臂抱着他,站了起来,将他送回了原来的舱室。
软的硬的都用过,兰浅没有再求。
他背过身去,不理艾利斯。
艾利斯的触肢缠住了他,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他转身。
虫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面无表情道:“等晚上回来你再这样,看我干不死你。”
兰浅睁大了眼——什么?
他知道奴虫的作用是什么,也知道艾利斯有对他这样做的可能性。可他理性判断,他来路不明,艾利斯生人勿近,是不太可能对一个充满不确定的感染体下手的。
艾利斯他要……?
兰浅心沉到海底。
军营中军规森严,还有专门供军虫发泄的奴虫营存在。
别说艾利斯只是想弄他,就算被他吃了,在等级严明的虫族世界,也是正常的事。
他听到艾利斯远去的脚步,闭上眼睛,肚子忽而一疼。
连绵不断的疼中还夹杂着痒,好似伤口愈合长出皮肉的那种痒,一阵一阵如浪潮,在他腹腔生根发芽。
兰浅捂着肚子轻揉,根本缓解不了。
阿尔特第一时间发现他脸色苍白,担忧地问:“怎么了,兰斯?”
“肚子痛,你帮我开一下医疗舱治疗一下。”
阿尔特打开医疗舱,十分钟检查完毕,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给兰浅喂了点水,焦心极了,“还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
兰浅用手背擦去额上的汗珠,打开控制面板瞧了一眼,数值没有任何变化。
他虚弱地枕在枕头,呼吸放得很轻,生怕吸气重了,会引起小腹的疼痛。
阿尔特见他这样,迟疑的说:“兰斯,你是因为虫王拒绝你而伤心吗?”
兰浅转过身看他。
阿尔特说:“昨天你晕倒了,虫王说你吃了他的血。虫王下令让数十个医生过来查看,医生一点办法都没有。此前曾发生过有低等虫族误食虫王之血暴毙而亡的事,虫王的血液很强悍霸道,你受不住的。以后你别再请求了,虫王不会答应的,还会很生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兰浅心里一动。
艾利斯怕他死,所以才不给血他吃?
换言之,艾利斯因为担心,所以暴怒。
想到他苏醒时,在艾利斯身上捕捉到的担忧,兰浅的心里涌上一阵难言的激越和欣喜。
他只是一个小小奴虫,E等级残次品,虫王竟然担心他,那句要干他,恐怕也是虫王的威胁。
只有在意,才会担心。
只有在意,才会予取予求,他闯入虫族军官开会之地,虫王只是口头警告,没有发作。
他叩开了艾利斯紧闭的心门。
他在艾利斯心里是不同的,这就是他的武器,他的依仗。
兰浅能握紧的东西太少,除了[不语怪力乱神]的被动技能,他能掌控的资源屈指可数。
如今,他终于有一项能支撑他在虫族世界活下去的东西。
感情虚无缥缈,随时会变质。
所以,他要让艾利斯上瘾,他要让艾利斯着迷。
兰浅心中的振奋盖过了身体的痛楚,他再度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没那么长,不过几个小时。
小腹的痛楚消失了,身体不再饥饿,兰浅神清气爽。
他下了床,看到阿尔特,打招呼道:“阿尔特。”
阿尔特脸颊顿时红了,眼睛没有焦点的乱转,露出傻笑,“兰斯,你醒啦。”
兰浅望着他老实巴交的脸庞,电光火石间,又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艾利斯不让喝他的血,态度那么坚决,恐怕以后都喝不到了。
想要降低感染度,又必须喝虫族血液。
但需要喝的,一定是虫王的血吗?
会不会只要等级到位,高等虫族的血也可以。
阿尔特就是现成的A级虫族,他的血随时取用,不要太方便。
不论结果怎么样,试是肯定要试的。
他打量阿尔特两眼,冲他明亮一笑,“阿尔特,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阿尔特激动握拳,“兰斯你说,只要你说的,我一定会做到!”
兰浅笑得更真挚了,“你能割一点血给我吃吗?”
阿尔特:“没问题……啊?可、可是,怎么能随便吃血?”
兰浅循循善诱,“你也知道,我对普通食物一直排异,看到就想吐。唯一不让我反感的,只有虫王的血液。可是他不给我吃,我只能等着饿死了。”
阿尔特看他那么悲伤,一下受不了了,“还有这种事?”
他也是脑补大师,“难不成在疯虫那边,他们饲养你的时候,一直是用鲜血喂养的?很有可能,他们那么变态,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兰浅眼巴巴地点头。
阿尔特继续自我攻略,“我不是虫王,我的血没有那么强悍不会让你爆体而亡。兰斯,那你等我,我先给你取一点你试试,如果不舒服的话马上停下,好不?”
他打了鸡血似的,连拿消毒工具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化出鞘翅,就往手臂上割。
他看着兰浅的笑脸,发自肺腑道:“兰斯,你应该多笑,你笑起来好可爱。”
血连成一线,顺着阿尔特的胳膊下坠,他拿了一个白色瓷杯接住。
接了小半杯,他递到兰浅面前,阳光灿烂地说:“吃吧。”
兰浅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喜笑颜开,“阿尔特,你真好。”
他捏住杯把,嘴唇抵在杯壁,就要把血饮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宛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你们在干什么?”
艾利斯披着夜晚的风霜,从门口一步步走来。
兰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一身肃杀之气的艾利斯,认真思考此时应该把血喝下去,还是把血藏起来。
但显然,虫王面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艾利斯眨眼间逼近,一脚踹在阿尔特身上,将他踹到角落。
银色鞘翅呼啸而出,刺入他的肩膀,直接把他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右臂的黑红触肢激烈地翻涌,发出黏糊糊的摩擦声,耳边的胳膊,则化成了锋利无比的螯足。
人身也一寸寸变幻,被乌黑甲壳覆盖。
根本看不见他是怎么动手的,兰浅手中的杯子已被打落在地,杯子碎裂,红色鲜血流出。
刚从身体取到的鲜血血液,这样浪费,太可惜了。
兰浅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点。
艾利斯整个人像被一层浓黑覆盖,表面无比沉静,可在极致的冷静背后的,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的气势强大而汹涌,兰浅都有瞬间的心慌,心惊肉跳。
紧接着,是极少出现的,让血液加速流动的兴奋。
他知道,现在艾利斯随时可能动手杀人。
越危险,越恐惧,越兴奋。
他们四目相对,都在隐忍,目光相接,激烈的火花四起。
一边,是涌动着暴烈之火的冰山;一边,是毫无惧意,用淡然掩盖层层斗志的烈火。
黑色的眸子与异瞳相对,宛如磁铁两极紧紧相吸。
那种吸引如此危险,仿佛飞蛾,知道不该往火上撞,却抵挡不了。
空气变得沉重和浓稠,兰浅的呼吸和脉搏齐齐加快,心跳失了频率。
被艾利斯的视线笼罩着,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
他没动。
倒是和他对峙的艾利斯,伸出了长满吸盘的触肢。
触肢缠着兰浅的后颈,逼迫他抬起头来。
艾利斯终于开口,那冲天的怒意,刮得兰浅神经都痛。
“你要阿尔特的血。”
“对他笑一笑,阿尔特就被勾得魂都没了。”
“我的奴虫,竟敢喝其他虫族的血。”
“很好。”
艾利斯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更快,他忽而卷起兰浅的腰肢,钳制着他一路往外。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偏远的原始星球,除了营地的灯光,其他地方漆黑一片。
连没有灯光污染的天虹,都黑如浓墨。
“艾利斯,你要带我去哪?”不好的预感仿佛一个小锤子,在兰浅绷紧的太阳穴不断锤着,“如果你给我血液,我怎么会找阿尔特要血。”
艾利斯的暴怒,让他不得不避其锋芒,示弱道:“只要你给我血,我答应你,以后只吃你一个的,其他虫族的血液我绝对不要,行不行?”
艾利斯没有任何停顿,也不见回应。
风呼呼地刮在兰浅耳边,眼前风景加速变换,风呛得他喉咙发痒,他不得不拉起衣服下摆捂住口鼻。
突然的加速让他头晕目眩,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艾利斯终于停下了。
远处有机器发出一道穿透云层的光线,让落脚处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但灯光还是太微弱了,耳边都是虫鸣鸟叫,兰浅费力地聚焦,只能看到艾利斯的轮廓。
身边都是参天大树,树影被风刮出了哗啦啦的响声,分不出东南西北,让人心里发毛。
“吼吼——”密林深处,还有分辨不出的兽叫。
腰间的触肢收回了。
艾利斯语气冷酷如寒铁,“既然不知道错,就在这里自生自灭。”
眼前黑影一闪,声源消失,高大的身影不知所踪。
兰浅的心冷了下来。
他全凭直觉,对准某个黑漆漆的方向,一字一顿道:“艾利斯,你要丢下我吗?”
“你把我扔在奴虫营,丢给别的虫族,如今,又要把我丢下吗?事不过三,这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你。”
“当你的奴虫,已是违背我的意志,更何况一而再再而三将我丢弃。”
“死又何妨?与其在你手下苟活,我不如去死!”
兰浅毫不犹豫,在漆黑的未知森林中,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动了步伐。
第43章虫母降临(十五)
兰浅的精神之网早已展开,但他精神值才33,精神之网的范围很窄。
他估计,他只能感知20米距离。
在他出声的一刻,精神之网上属于艾利斯的红色光点,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这,不能阻止兰浅的步伐。
他的兴奋没有减少,他的斗志熊熊燃烧,他宁愿用自己的危险,豪赌一个生还的可能性!
他可能输,也可能赢。
输了,什么都没有,赢了,也不代表生机。
关关难过,他要关关过。
妹妹笑起来时的酒窝在他面前浮现,他走得更急。
他赌艾利斯会后悔,会折回来。
他和艾利斯之间有一根绳子,两头在拔河。
他要让艾利斯退让,他不能忍受在艾利斯手下还有生命危险,他要艾利斯知道他的立场。
夜晚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兰浅连鞋都没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茂密的蕨类植物中。
衣服单薄,植物锋利的叶片在他腿上刮开一道口子,带来刺痛。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吊在他脖子上,他忍着恶寒将它扫下,脖子马上刺痛麻痒。
兰浅依旧无所畏惧,脚步不停。
曾经历过被楼亭那怪物融化,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能用刀片割自己的喉咙,就不怕让自己陷入险境。
兰浅提着一口气,不代表他横冲直撞,他以精神之网开路,小心避开了散发着不明光点的生物。
他脚步很轻,连呼吸也压到最低,屏息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风声如狼的哀嚎,不断有毛虫掉在身上,不,或许不是毛虫,而是别的什么。
兰浅身处一片漆黑中,伤口流血,还有湿哒哒的东西滴落在身边,他的喘气声逐渐加重。
身在自然,才知道森林的恐怖,才知道自身的渺小。
但恐惧又如何。
他体会了恐惧,他也要让艾利斯知道,什么叫失去的恐惧。
兰浅继续往前,猝不及防间,腹部忽然抽痛。
这痛来得不合时宜,来得又凶又急,兰浅咬着牙关都无法阻挡,他左脚抽搐,一下跌倒在地。
小小的人类身躯,在高耸入云的大树、高到胸口的茂密植被中,完全被隐藏,没有一点踪迹。
皮肤被草割破,背部是扎人的、湿润的植物,不知道是苔藓还是蕨类。
兰浅已经没精力却分辨了。
他疼得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快要痉挛,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他用力抓着手边一簇滑溜溜的草,很快,手指也脱力,什么都抓不住了。
他喉咙发出困兽般的低吟,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成了待宰的羔羊。
精神之网中出现了和虫族截然不同的光点,发着莹莹绿光。
不止一个,足足几十个,从不同方向围拢而来。
雪上加霜的是,他的上颚开始发酸。
上颚连着喉咙那一片,酸涩难忍,口液不停分泌,口腔几乎包裹不住。
那酸涩的地方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口液,兰浅一不小心呛到,咳嗽不停。
声音惊扰了绿色光点,它们靠近的速度更快了,呼啸而来,近在咫尺!
流淌的夜色包裹着艾利斯的身躯,他独自站在一颗巨树的树枝之上。
虫王的血脉压制,附近的虫蚁不敢靠近,虫王的信息素散溢,兽类退避三尺。
虫族视力强悍,在黑夜中也能视物,虫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绿眼收缩成竖瞳,一切清晰可见。
他听到了兰浅的话,也听到了对方离去的脚步。
他的脸色阴沉,但他没有迈动一步。
受伤的阿尔特化作虫形,不顾自己的安危,跟到艾利斯之后,卑微地匍匐在地。
“虫王,是我的错,求你放过兰斯。这一片密林虽然被排查过,没有感染物,可林子里有许多猛兽。兰斯身体太孱弱,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虫子,都可能让他死。”
艾利斯脸色一变。
不是因为阿尔特的话,而是空中传来了专属于兰浅的血香。
那致命的血香压过了其他一切,让艾利斯蠢蠢欲动,喉咙滑动,肌肉紧绷。
兰浅受伤了。
该被吓得惊慌失措,该学会今天这教训,改乖乖地认错服软,请求他的帮助。
艾利斯屏息等待,没听到任何呼救,只有越来越淡的血香提示着,兰浅越走越远。
什么,他没有停下?
这该死的奴虫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找死吗!
艾利斯再等待几秒,还是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忍不住拉近了十几米,还是没有。
听不到兰浅愤怒的声音,只有风声和野兽叫声,彰显着森林的危险。
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残次品,丢进森林中,连水花都不会有,完全是给野兽们投粮。
阿尔特急急道:“虫王,不能再等下去了!兰斯那么虚弱,每多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他随时会没命。他和别的奴虫不一样,他看起来娇弱,可他从来不惧怕什么,他一身傲骨,他不会屈服!”
嘭!
一击重锤,锤在艾利斯心房之上。
他陡然想起被刺杀时,兰浅怒不可遏,坐在他身上,拿起他的鞭子抽打他。
那力道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有区别,除了让他兴奋,没有任何损害。
那时他被冲击得失去理智,只觉得兰浅浪到出汁,被他勾得无法自拔。
因此他忘却了,那时兰浅的眼睛那么亮,怒意那么喷薄,气势那么烈!
兰浅是烈酒,是吃了之后回甘无穷的烈酒。
他很弱,是让人鄙夷的E级残次品,疯虫一族的杂交感染体。
可他的意志,强到璀璨,无法忽视!
阿尔特说得没错,兰浅不会屈服。
逆境和遗弃,恐惧和灾难,都不会让兰浅屈服。任何逆境,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从头到尾,真正让兰浅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让他屈服过的,只有他艾利斯。
只有他的血,他的哺育液,让兰浅变成一个只会索取的小骚货。
妄图用手段让他听话,显得可笑。
艾利斯心中大震,第一次正视这不起眼的残次品,心口因他激越难忍。
他心中的天平,被他高高放着的骄傲和坚持,在兰浅的安危面前,在可能失去对方的悚然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他不许兰浅出事!
小骚货这么骚,只能骚给他一个人看。
兰浅只因他的血液而失控,要把兰浅变得多么浪荡,都尽在他掌控。
呼吸之间,艾利斯消失不见,快得只剩残影。
几个起落间,循着香味的他找到了兰浅,却看到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数头流着口水的野兽,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前冲,香味的源头,在野草之间看不到踪影。
艾利斯挥动鞘翅,眨眼间将野兽全部杀死,一击毙命。
他飞速走近,在被茂密草木覆盖的地上,找到了兰浅的身影。
虫王一出现,信息素扩散,兰浅身上的虫子立刻往周围逃散。
艾利斯清楚看到了兰浅身上的红肿,他被割破的脸颊和小腿,血香从伤口散溢。
他心头一紧,担忧压过了对血香的沉迷,化出人身将兰浅搂在怀里,第一次叫他:“兰斯。”
兰浅费劲睁开一条缝,终于发出痛苦的喉音。
艾利斯抱着他,身体拔高,飞速起跃,往营地而去。
他注意到兰浅一直捂着肚子,大掌也捂上去,“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兰浅已经给不出回应了。
他一张嘴,就有比口水更粘稠的透明液体从嘴角溢出。
上颚酸涩难忍,一时之间,他分辨不出究竟是口腔更难受,还是腹部更难受。
模模糊糊间,他被艾利斯放入医疗舱,周围闹哄哄的,来了很多医生,可没有一个有办法。
被虫子咬出的伤口和肿痛,被医疗舱轻易消除,可小腹和口腔的异状,用尽治疗手段都没作用。
周身的气压很低,他感觉到艾利斯压抑的怒火,和极度的焦躁、萦绕不去的慌乱。
兰浅的浑身都在灼烧,体温升高,意识好似被大火炙烤。
不知过了多久,有湿软的东西撬开了他的嘴。
香嫩的哺育液被喂入他体内,夹杂着无法抵抗的异香。
不对,不止哺育液,还有血液。
艾利斯的血他只吃过一次,但那滋味早已被他牢牢刻在脑海里,渴望瞬间苏醒。
一饮入甘霖,兰浅竟来了一股力气,压倒一切的求生欲支配着他,让他翻动起对方的舌头。
不断的吸,不断的吻,不断的咬,将混杂着血液的哺育液,一滴不漏的吞入口腔。
腹部的痛楚立竿见影地消散了些许,兰浅沉重的四肢涌入力量,他睁开了眼睛。
艾利斯伸出了舌头,把舌头喂入他嘴里,长满肉刺的舌面还在汩汩流血。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在他复苏的一刻,有了喜悦的高光。
严词拒绝他喝血的艾利斯,竟主动对他进行鲜血喂养。
兰浅心头一松——他赢了。
他赌赢了!
艾利斯让步,他愿意奉出鲜血。
他退了一小步,却是兰浅高歌猛进的一大步。
看到他苏醒,艾利斯没有停止,舌头依旧伸出,任凭兰浅吮吸。
腹部的疼痛在兰浅忍受范围之内,他偏了偏头,拒绝了艾利斯的喂食。
一双明亮的眸子瞪视着艾利斯,不服输。
不管碰撞如何激烈,他的眸中永远没有退意!
艾利斯忽而说:“以后我不会把你丢弃了。”
兰浅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
他知道艾利斯妥协了,但没想到艾利斯心中没有任何芥蒂,能这样坦率地做出承诺。
习惯了高处俯视人的虫王,竟心甘情愿对自己的奴虫,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艾利斯没有道歉,但他的行为,早已说明了一切。
兰浅心头喜悦,却还是不确定道:“真的吗?”
“嗯。”
兰浅继续说:“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不会放任我不顾,不会把我送给任何虫族,哪怕真的虫母出现,你也会保全我吗?”
“嗯。”
兰浅目光灼灼,胸膛起伏数次,缓缓说:“我最后信你一次,艾利斯,信任多难建立,又多么容易摧毁,你应该很清楚。”
艾利斯没吭声。
兰浅傲然地抬了抬下巴,“既然你给出你的承诺,那我也答应你。在我有选择时,我只认你一个虫族,其他任何虫族,都无法让我入眼。你给我庇护,我会回你以忠诚。”
艾利斯抬眸,眼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兰浅歪头,“怎么,你觉得一只奴虫的承诺配不上你吗?”
“没有。”艾利斯把他抱起,一路抱进了自己房间,“我想要这个承诺。”
他没有把兰浅放在冷冰冰的医疗舱,而是放在了自己床上,自己也躺了上来。
他将兰浅搂在怀里,用手揉着他的小腹,“是这里痛吗,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一茬揭过,兰浅也不想得理不饶人,没有咬着不放,“上午就有些痛,刚刚忽然好明显。还有嘴里,也好酸。”
含着粘稠的口液,兰浅说话时都比平时含糊。
“我看看。”
兰浅张开嘴,艾利斯凑近查看。
他仔细瞧了瞧,眉头微蹙,“好似长出一个哺育囊,但又不像。只有虫王有哺育囊,你等级这么低,怎么会有,应该是疯虫给你弄了什么腺体。”
兰浅并没有十分惊讶。
他早就判断,自己这副身体外表还是人形,实际早已不是。
如果是人类,怎么可能对普通食物排异,怎么会对艾利斯的血和哺育液那么痴狂。
他不会突然有异食癖,身体出现了问题,他已有心理准备。
相对来说,更让他惊讶的是艾利斯。
兰浅第一次看艾利斯露出表情,也是头一回听强势的虫王,没以命令的口吻说话,而是在分析事情。
他觉得稀罕,但他没表现出来。
虫族的舌头和人类不同,虽肥厚但分外灵活,能伸到很里面。
兰浅从不把吃艾利斯哺育液的行为当做亲吻,包括之前在山神新娘副本,他主动亲吻楼亭,都只是保命手段。
羞耻最是无用,还会让他束手束脚,虫王就在这边,不用白不用。
他抓着艾利斯的衣襟,“我口里一直有东西分泌出来,好酸,很不舒服。艾利斯,你帮我舔一舔,把那些口液吸干净好吗?”
艾利斯深沉地注视着他,没说话。
兰浅以为他要拒绝,没打算说第二次,谁知艾利斯再度探出刚刚止血的舌头,沿着他的唇缝探入。
人类的舌头,怎能和虫族抗衡。
兰浅的上颚被重重舔过,所有口液被搜刮一空,口腔里黏腻的感觉消失,变得清爽。
好舒服。
艾利斯刚要退出,上颚再度酸涩的兰浅不愿意,用牙齿叼住了对方的舌头。
含含糊糊道:“就是这样,感觉很好。艾利斯,你再帮我吸一吸,我还要。”
艾利斯的目光扫过他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划过他嫣红的嘴唇,喉咙滑动,兰浅的口液悉数被他吞入腹中。
他用手指擦去兰浅头上的汗,将对方被汗珠濡湿的头发往后捋,深深看了对方那黑亮的眼珠一眼,将人完全扣入怀中。
唇瓣相贴,又灵活又长的舌头,开始了它的盛宴。
兰浅不中用的小舌头早已被压制,只能乖乖承受。
他湿红的口腔内壁被一扫而空,艾利斯舌头上的肉刺,一次次刮扫。
上颚本就敏感。
接连不断的刺激,让兰浅的天灵盖开始发麻,过电般的战栗沿着尾椎骨,从脊背一路到头皮。
他轻轻挣扎,艾利斯却不给逃离的机会。
虫王吃得很深,也很激烈,每次吮吻结束,都会发出“啵啵”的水声。
兰浅后知后觉,艾利斯很激动。
他肌肉梆硬,兴奋痴狂的状态,和舔他的血时差不了多少!
越深越重,上颚被按摩得更厉害,兰浅身体一弹,身体一侧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上头浮现青筋。
他手脚并用想要逃离,可艾利斯的身体像钢铁牢笼,他的用力非但没用,还被对方搂得更紧。
已经不是单纯为他舔食不知名口液的范围了,艾利斯仿佛要把他吞吃殆尽,舌头肆虐,直往嗓子眼钻。
兰浅感到一阵反胃,生理性想要呕吐。可艾利斯竟在舌头尖端分泌了哺育液,直接送入他喉咙深处,食物的芳香让兰浅无法自控地沉迷。
他被拖入黑沉的沼泽,陷入欲望中无法剥离。
还未成熟的腺体被反复刺激,加速了成熟进程。
第一波量大却清淡的“口液”过后,少量的馨甜液体流出。
艾利斯一顿。
和兰浅的血香不同,虽然没有那么强的诱惑性,可这液体更浓,更纯。好像千年才长出一颗的蜜果,轻轻一舔表皮,汁液就迫不及待地迸射而出。
好甜好香,好嫩好滑。
不可置信的停顿之后,被激发出狩猎欲和食欲的艾利斯更加孟浪,吃得更凶更猛。
兰浅上颚的口腔黏膜,还没探头的腺体,被磨得红艳无比。别说肉刺刮上去,只是一点点温热的呼吸撒过,都会引起巨大的震颤。
兰浅魂都要被吸走,后脑勺全麻,手脚也是麻的,腰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呜呜”地反抗,手指却被艾利斯轻易扣住。
宽大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艾利斯倒扣着他的手,将他的手举过头顶,将他压住。
兰浅受不住了。
“呜呜”被堵着说不出,被刺激过头的口腔,让眼睛跟着发热,眼泪流下。
艾利斯的舌面划过上颚,他就弹一下,敏感得不像话,双腿被夹着无法动作,一切反应无所遁形。
那一处没熟透的腺体节节败退,在艾利斯的进攻下闭合,再没有香甜的蜜分泌。
到这一步了,艾利斯还不放开。
冲动促使着他掠夺,他想吸遍兰浅的口水,只在对方受不住时,渡过去一点点甜美的哺育液,兰浅就再度予取予求。
他饿坏了,馋坏了。
兰浅的口腔里里外外被吃透了,被欺负地眼泪不停,很惨,很可怜。
艾利斯将放开时,兰浅的嘴唇红得惊人,眼角也哭红了,唇角明显肿起。
他低低地哽咽,用力推拒艾利斯,“你走,你走开。”
明明有光线,艾利斯那一只绿翡翠的剔透眼眸,还是变成了竖瞳。
他悬空的头离兰浅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眼神比猛兽更凶恶,随时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兰浅经历这么从里到外的一次吞吃,灵魂都要出窍,对“亲吻”的定义完全被打破重塑。
此时看着艾利斯,他是真的怕了。
怕对方凶性大发,怕自己被吃得什么都不剩。
“艾利斯。”兰浅难得没有对艾利斯强硬,在清醒状态下拿出了柔软的态度。
他泪眼婆娑地望着艾利斯,触碰了一下唇角,诉苦道:“好痛,你好凶。不要了,受不了了。”
之前只是那一处腺体酸软,现在,是整个口腔,包括牙齿都软。
兰浅被吻得不能够了,又退了一步,“主人,爱惜一下你的小奴虫好吗?主人不疼我,就没人疼我了。”
他压根不在意称呼这种小事,只要对他有利,权宜之计他信手拈来。
效果立竿见影,艾利斯恐怖的眼神总算柔和了些。
他的手掌扣着兰浅的后颈,自己躺下,让兰浅侧躺在他身上,低声道:“小浪蹄子。”
兰浅简直想骂人,艾利斯是不是有病?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你才骚,你最骚,所以看谁都是骚的。”
“没有看过谁,只有你,你就是小荡货。”艾利斯摸他的唇,“还这么牙尖嘴利,是不是……”
兰浅秒乖:“主人,我错了,说错话了,主人别计较。”
艾利斯好似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
可他左边脸颊被黑色的甲壳覆盖,什么都看不出来。
兰浅小腹还有些隐痛,刚刚饱餐过一顿,他决定闭目养神。
艾利斯不断把玩他的耳垂、头发、脖子,他懒得管,任对方去了。
“兰斯。”
兰浅懒懒地应:“嗯。”
“你是蜜虫。”
“什么?”
“你嘴里的腺体能产蜜,那是你的蜜囊。”
兰浅睁开眼睛,“怎么可能?”
“我尝过了,还能有假,我刚刚吃到了你最珍贵的初蜜。”
艾利斯胸腔震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那笑太稀罕,要不是兰浅与他相贴,感觉到了他胸膛的震动,他会以为那笑只是他的错觉。
“小奴虫。”
兰浅没应。
艾利斯声音变得危险,“兰斯。”
兰浅知道对方的强势和不好惹,像个被压迫的社畜,“嗯。”
“你的蜜囊还没长成,我会把它催熟。等你成为成熟的蜜虫,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献上你的虫蜜,把虫蜜喂给我吃,懂了吗?”
兰浅刚才已经体验过“催熟”的手段。
所有压迫,都让他厌恶,都让他想报复。
他按捺住了喷薄而出的杀意,佯装温顺:“嗯。”
艾利斯,就给你几天享乐的时间。
等你死的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命去吃。
他翻过身说:“困了,睡觉。”
第44章虫母降临(十六)
一觉睡醒,又到了白天,这是进副本的第四天。
精神好转,兰浅终于有空查看控制面板。
姓名:[兰浅]
标签:性格坚韧、冷漠无情、洞察力强、表演人格。
生命值:[55100]
精神:[51100]
感染度:[63100]高感染度警告!
饥饿度:[5100]
生命值终于提升到50以上,大红色感叹号的警告消失了。
而他的精神值,更是直接提升到50以上,连感染度都降了10多个百分点,降至50以下指日可待。
他的初衷是和艾利斯进行博弈,用生命危险让艾利斯做出退让。
没想到,他不光赢得了博弈,还因此得到了虫王的血液,感染值降低的同时,精神值也有突破!
他立刻展开精神之网,这一次,光网往外延伸,穿透建筑物,蔓延到百米之外。
百米之内的虫族,在精神之网内,形成清晰的光点,哪怕最远的虫族,兰浅都能探查到情绪。
果不其然,他的精神能力变强了。
离他最近的光点,红如灿烂的烈火,是艾利斯的光点。
他能轻易感知到艾利斯的专注,情绪平静如大海。
兰浅不是畏缩的性格,当即将银亮的精神之网深入光点之中。
感知到艾利斯精神很紧绷,他轻轻按摩上去。
很快,他感觉到一束视线。
兰浅睁开眼,和艾利斯的目光对个正着。
两双眼睛安静地对视,谁都没想起来说话。
进入艾利斯精神之海的兰浅感知到,对方心情很愉悦,也很放松。
艾利斯化出了人身,看上去格外挺拔,宽肩窄腰,双腿笔直而修长。
穿一身黑色军装,比例好极,腰带上系着那条银色七节鞭,脚上蹬着锃亮的军靴。
他的银灰色头发干净利落,鼻梁很高,下颌线分明,要不是半人半虫的脸给他带上了诡异的恐怖氛围,他的外形气质,堪称行走的荷尔蒙。
兰浅决定做个试验。
他的精神之网继续给艾利斯放松,唤道:“艾利斯。”
艾利斯的精神轻轻颤抖,像被拨动的琴弦。
兰浅换了个叫法:“主人。”
艾利斯的精神陡然激越,升起了不小的海浪,激烈地碰撞着岸边的岩石。
可他的脸,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异常。
兰浅心中一喜。
艾利斯在他眼里,终于不是一块看不穿的铁板。以他现在的精神值,他可以操控艾利斯的情绪。
他再接再厉,坐起来,伸出双手:“主人,抱抱我。”
艾利斯心头天翻天地,滚烫如岩浆般的欣喜迸发。
心情那么剧烈,他却没有显露分毫,而是“啧”了一声,“又想要了?”
要不是精神之网把艾利斯的心感知了个彻底,光看他的脸,兰浅说不定会以为他在不耐烦,在生气。
得到了正面的反馈,他打算再测试一些反面的。
正打算骄纵地说“不抱拉倒”,阿尔特急急忙忙冲进来,“虫王,侦查兵发现了温切尔虫王的痕迹,他的战舰登录了!”
艾利斯关闭了眼前的光屏,“去看看。”
他心情严肃了许多,没往门边去,而是朝床边而来。
站在兰浅面前,弯下腰,轻而易举将兰浅整个抱起。
将他搂在臂弯中,拍了拍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忍着,等我回来喂你。”
兰浅:“嗯。”
艾利斯没动。
兰浅也故意不动。
艾利斯的外表没有丝毫起伏,精神海却不满足,很不满足。
等了几分钟兰浅没反应,他心头堵着一口气,嘴唇微抿,将兰浅放下。
艾利斯转身前走。
兰浅忽而叫他:“艾利斯!”
艾利斯回头。
兰浅飞奔而来,扑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搂住。
“我也抱一下你,不许拒绝。”
艾利斯眼中闪过讶异,紧接着,平静的眼眸荡漾出层层的喜悦,眼角偷偷弯了。
他哪里会拒绝,兰浅想抱多久,就能抱多久。
不但没拒绝,艾利斯还抬起肌肉鼓胀的胳膊,回抱住了兰浅。
兰浅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不许让我等太久,知道了吗。”
艾利斯:“嗯。”
兰浅捏他腰侧:“那还不放开?”
艾利斯:“不放。”
兰浅:“好吧,就允许你多抱10秒。”
后方的阿尔特一脸傻笑。
艾利斯抱了足足一分钟,才把兰浅放开,揉揉他的头发说:“走了。”
兰浅一路跟到门边。
他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军靴踏过金属地板发出的,铿锵有力。
也听到了机器发动的轰鸣,像是战机,也可能是飞船。
两大虫王针锋相对,另外一个虫王也已出现,局面即将变得白热化。
任务是击杀虫王,现在虫王有两个。
是不是把他们都杀了,才算完成任务。
兰浅边洗漱边思索,冷不丁的,一道人影闪现在身后。
他吓了一跳,分辨出来人是舒正思,还未反应,舒正思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是你对不对?你对阿尔特暗示了什么,他才把成元弄到奴虫营,日日夜夜被当成奴虫,生不如死!还在他身上穿过打不开的特制铁链,不轮换地派重兵把守,我连救他都不行。”
兰浅脸颊涨红,呼吸困难,艰难道:“我、我哪有那种本事,我这么弱小,怎么去干涉,咳咳……”
舒正思一双金色复眼盯着他,口器狰狞,身躯紧绷,随时要发动攻击。
过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把兰浅放下来。
脸上露出愤恨隐忍的神色,“温切尔虫王也来了,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艾利斯虫王一定会胜出,你是唯一能靠近他的卧底,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通关,在你离开游戏前,我会让你死。”
兰浅吃了一惊,他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通关之后还有短暂的滞留时间,这段时间竟然不是安全的,副本允许玩家自相残杀。
他捂着胸口咳嗽,抬起头,眼前出现熟悉的莲花钟摆,有规律地在他眼前晃动。
催眠来了。
舒正思换了一副嘴脸,面带笑容,用温柔、哄睡般的语调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噩梦,快快遗忘。”
兰浅配合地放空目光,一副乖顺模样。
舒正思放了心,将一管不锈钢筒装着的试剂递给兰浅:“将这个喂给艾利斯,他必死无疑。”
她适时示弱:“成元出了危险,你是我们的队友,我只能靠你了。为了我们共同的任务目标,你会做到的,对不对?”
兰浅犹豫了下,坚定回应:“嗯。”
舒正思神色一松。
她却不知道,从她进来那刻起,兰浅的精神之网就将她的光点捆住。
上一次明显感觉到舒正思的精神之墙,这一次,精神之网轻易渗透。
舒正思正为催眠技能生效而沾沾自喜,防备心最低,根本想不到,总操纵别人的她,神不知鬼不觉被一个她蔑视的玩家操纵。
兰浅有很多问题想问舒正思,但紧急关头,重要的事情排在最前。
他命令:“不让炸弹爆炸,安全解开我的奴环。”
兰浅的精神掌控,是来自虫族血脉中的指引,舒正思不像失去灵魂的木头人,外表看上去没有变化。B级的她行为直接被改变,放下试剂,往兰浅脖子伸来。
她没有急着解黑色皮环,而是点开控制光屏,先操作几下,待皮环发出三声短促的“滴滴”声,才上手去解。
兰浅额上流下冷汗。
还好他没轻举妄动,没有自行解开。
埋下炸弹的舒正思,是唯一能无伤解开皮环的人。
主观上知道在“拆弹”,兰浅仍然不敢放松。
脖子是要害,万一舒正思一个手抖弄错哪里,他就凉了。而且,上一次在阿尔特脑中仅仅是埋下“种子”,阿尔特更多的是自己发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控制虫族,他没底。
他浑身戒备,由衷祈祷,现在千万不要有其他虫族闯进来。
这是虫王的舱室,重兵把守,其他虫族不敢进。
能出入的只有阿尔特,还好他跟着艾利斯离开了。
皮环被取下的感觉很鲜明,脖颈的皮肤呼吸到新鲜空气,彻底放松。
舒正思拿着被取下的炸弹退开,兰浅的心也跟着落下。
偏偏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而出现在门口,半人半虫的脸上尽是阴霾。
兰浅心中一个咯噔——他没想到,真有人会来,回来的还不是阿尔特,而是虫王艾利斯!
精神动荡,精神之网变得不稳定,等级不低的舒正思如梦初醒。
虫族对虫王的恐惧刻入了骨髓,她面无人色,复眼在脸上大睁到恐怖的地步。
她脑速不慢,明白她和兰浅都已暴露。
听闻虫王对他的奴虫极近宠爱,和军官们议事时,奴虫闯入,虫王都纵容着没有责罚。
兰浅用手段魅惑虫王,被冲昏头脑的虫王未必对他下杀手,如果说两个玩家中有人会死,那死的那个一定是她自己。
等等,既然虫王被兰浅蛊惑,兰浅有危险,虫王必定被吸引注意力,她或许有机会逃走。
电光火石间,舒正思做了决定,她将刚拆下的炸弹启动,将发着红光、“滴滴滴”个不停的炸弹往兰浅的方向抛来。
兰浅反应也很快,迅速往旁边躲避。
爆炸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范围,他反应快,身体素质却跟不上。
“滴滴滴”声更加急促,他明白炸弹马上要炸开,可他根本没挪动几米!
“嘭!”一声闷响。
兰浅如坠冰窟,以为自己会被炸个稀碎,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破碎的黑色军服。
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厚,他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回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艾利斯在爆炸的前一瞬,强悍的身体机能爆发,竟一跃来到他面前。
他的身高在艾利斯面前不够看,壮硕的艾利斯紧紧把他搂着,用自己的身躯,给他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兰浅惊诧不已,下意识侧望。
地上全是被炸成肉碎的触肢,有些黑红的触肢离体之后还在抽搐,断开的触肢都是血,地上的血肉触目惊心。
艾利斯的右臂更是完全被炸断,血淋淋的伤口不断流血,断面能看到骨头。
兰浅内心震动,怔怔地抬头上看。
艾利斯脸色如常,好似断臂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紧搂着他,还在查看他是否受伤。
两人在蓝黑的烟雾中对视。
“啊唔——”一声惨叫吸引了兰浅的注意力,他转眸一看,竟是舒正思在大叫。
她的身体被艾利斯的银色鞘翅重重钉入,肩膀、手腕全断,瘫痪在地,成了废人。
她倒在血泊中,不甘心地大吼。
兰浅不敢置信。
他看穿了舒正思的意图,先扔出炸弹吸引火力,再瞬移脱身。
没想到,舒正思的瞬移没能成功,也许没来得及发动,或者是发动了,没来得及移动,就被艾利斯的鞘翅截获。
意外来得太快,兰浅的视力捕捉到的只是残影,他脑中还原出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舒正思还未扔出炸弹的时候,艾利斯就往他的方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截住了炸弹。
他化出触肢将炸弹紧紧缠绕,上下肢都被坚硬的甲壳覆盖,用虫族强大的躯体,为兰浅构筑了一道生命网。
同时,他放出鞘翅攻击舒正思,把她的逃离扼杀在摇篮。
逆天的反应速度、身体机能、战局分析,在保护兰浅毫发无损之时,还能把伤害减到最小,把敌人擒获。
上一次,虫王在心脏被穿透的情况下还能自如活动;这一次,他的战斗能力,再一次刷新了兰浅的认知。
难怪虫王能站在虫族之巅,难怪他能从两千高等虫族的围剿中脱颖而出,他根本是战斗机器。
击杀他,真有可能吗?
兰浅没心思关注任务,更紧要的是眼下的局面。
艾利斯不是傻子,他突然出现,将舒正思逮个正着,恰恰说明他极为敏锐。
那么多将领都提议让艾利斯排查所有军虫,找出隐藏在军中的杀手,艾利斯坚持按兵不动,不打草惊蛇。
他头脑很清醒,也很有谋略,恐怕早就察觉到什么,才会杀舒正思一个措手不及。
艾利斯绝对看出他有问题了。
刚经过生死时刻,又落入另一个生死漩涡。
几位军官尾随而入,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艾利斯命令:“把这个虫族押下去,别弄死了,等会儿我审问。”
军官们应下,纷纷出言让艾利斯去医疗舱,艾利斯一挥手,他们立刻噤声,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缩着身体离开。
艾利斯没有将兰浅松开,而是将身上被甲壳撑爆的军服撕开。
侧边的舱室就有医疗舱,他单臂搂着兰浅过去,躺在医疗舱内。
心脏被穿透还没痊愈,胸膛甲壳的颜色都不一样。
哪怕艾利斯平时没表现出异常,兰浅也能确定,心脏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复原。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医疗舱自动清洗伤口,即将进行消毒时,艾利斯按停了医疗舱。
他将兰浅拉在腿上坐着,侧身把坠着小肉块、还未止血的伤口送到兰浅嘴边。
兰浅没动。
艾利斯摩挲着他的脊背,“别浪费,吃。”
兰浅的心像一湖池水,接二连三被小石子投入,泛起一圈圈涟漪。
艾利斯强势、独裁、冷血,对手下的军虫,从不心慈手软,杀伐只在他一念之间。
兰浅猝不及防被他投入奴虫营,也被他丢弃在野外,睡在他枕侧,就如睡在老虎身边,时时刻刻都在刀口舔血。
正因如此,艾利斯没有发难,还惦记着先喂养他,才让他这么惊讶。
赤红的血从肉上滴落,兰浅伸出舌头将那滴血舔入,没有继续。
他看着艾利斯手臂被炸开的断面,视线上移,看着对方问:“痛不痛?”
艾利斯垂着眼眸:“如果是你这只奴虫,恐怕早就痛得哭了。”
兰浅没被他堵回来,又问一次,“痛吗?”
艾利斯眼神一凝,手指摩挲着兰浅的嘴唇,“怎么,你在想怎么报答我吗?”
兰浅专注地看他。
气氛应该很严肃的。
艾利斯现在喂他喝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变脸,虫王就是这样喜怒无常、捉摸不透。
他和舒正思的事疑点重重,怎么看他都无法独善其身。
危险这么多,他的神经应该绷得很紧才对。
可兰浅不知为什么,听到艾利斯反问的一刻,只想笑。
他冲艾利斯抬了抬下巴,露出灿烂笑容,半玩笑半挑衅地说:“那你倒是说,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尾弯了起来,嘴唇也是上扬的。
艾利斯看过的好皮囊不知有多少,特别是蜜虫一族,一向以美貌而闻名。
兰浅算不上顶尖,最多算中等偏上。
可他唇红齿白,笑意盎然,不设防的姿态让艾利斯的心头涌过电流。
他见过兰浅对阿尔特笑,对区区一个仆虫笑容明媚。
这是兰浅第一次对他笑。
好稀罕。
分明没有吃到兰浅那让人血脉喷张的血液,激越的艾利斯还是无法自控,任由欲求支配。
他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印上兰浅的嘴唇,吻住了他。
兰浅完全没想到这一遭,艾利斯伤口还在流血,这是做什么?
他往后退,可艾利斯完好的那只手掌扣着他的后脑,挣脱不得。
兰浅又锤他胸口,哪怕艾利斯在第一时间变成人的躯体,胸前不再是那坚硬的甲壳,兰浅的力道还是不能奈何他分毫。
感知到他的不配合,艾利斯更加狂放,粗厚的舌面重重刮过兰浅的上颚,在还未苏醒、还未长成的蜜囊上兴风作浪。
他动作那么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兰浅招架不住,蜜囊被刺激得发酸,熟悉的胀痛感传来,湿滑的液体从中溢出。
清甜的蜜,对艾利斯来说,是更直观更猛烈的刺激。
他扣得兰浅不能动弹,舌尖的肉刺一遍遍卷住口液和蜜的混合物,喉咙发出了吞咽声。
兰浅的挣扎被侵占得说不出口,舌头探刺进他的喉咙,喂过来无法抗拒的哺育液。
早晨刚起,他的食欲也复苏了。
强迫变为主动索取,兰浅的求生欲和好斗因子被完全挑起。
艾利斯吃他的“蜜”,他也要吃回来,他要看看,到底谁吃得更多!
问题是,人类短短的舌头,太不顶事了。
艾利斯察觉到他的急迫,热情如巨浪,让兰浅这艘小船彻底迷失。他没一次性给足兰浅想要的哺育液,给一点儿,又将长舌收回,给兰浅喂去口水,含着对方的舌头,吸咬得热火连连。
等兰浅按耐不住躁动了,再给一些哺育液,把兰浅勾得馋虫四起,瘫软在他怀里,力气全无。
他对着兰浅上颚的蜜囊一次次刮,一次次舔,将香甜吃入。
越是投入,冲动越是叫嚣着无法平复。
暧昧的水声不断响起,高强度的吻咬不知持续了几分钟,搜刮干净的艾利斯终于停下。
他的虫眸红如宝石,将兰浅嘴角未能含住的口液舔去,单臂轻松把人抱起。
兰浅看到他还在淌血的狰狞伤口,震惊道:“你干什么,艾利斯,你需要……”
话没说完,床陷了下去。
艾利斯将断臂按在兰浅唇边,扣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
血液径直流入兰浅的喉咙,他不得不将它吞下。
艾利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动作强势,却小心地控制着兰浅口中的血液,没有让他呛到。
如此数次,兰浅摇头,示意吃够了。
喂也喂过了,血也吃过了,不管怎么说,艾利斯都该去躺医疗舱了。
兰浅正要提醒,艾利斯忽而半跪在他脸边,一条翘如蝎尾的黑尾,径直钻入了他还未闭合的红唇。
兰浅吃了一惊,含糊不清地说:“你疯了吗,快去治疗!”
艾利斯银灰的短发罕见地出了汗,抬起头,一滴汗从鬓角往下,沿着下颌滑到那过分凸起的喉结。
兰浅真不知艾利斯发哪门子疯,胳膊没了,手断了,还在流血,他却完全不在意。
这种危险时刻,这癫公还在干什么,有病吗?
兰浅心中有气,他的双臂都被艾利斯轻易挟制,唯一能活动的只有舌头,他便用舌头用力推拒。
很快尝到了咸味和淡淡的腥味。
兰浅怎么拒绝都不能,舌头的力气和艾利斯的力气简直没法比。
他的怒眼聚焦在艾利斯的尾巴,发觉了一点不寻常。
他摸过艾利斯的尾巴,知道触感。尾巴外部也覆盖着黑亮的、一节一节的甲壳,尾巴还有分叉,在战斗中,绝对是不可忽略的杀器。
可他嘴里虽硬,但只在周边有一些肉刺,没有硬质甲壳那么凶残的破坏力。
原来尾巴下部,暗藏玄机。
兰浅的眼眸灿如烈火,盯着艾利斯不愿服输,从头到尾在激烈地对峙反抗。
艾利斯又流下一些汗,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喘息。
很轻,还是被兰浅听到了。
他望着艾利斯的侧脸,看到对方轻咬着嘴唇、热汗直流的模样,见他难耐到喉结滑动,模样性感而沉迷。
他脑子一懵,一下反应过来。
一旦有了认知,兰浅更无法接受,连在艾利斯桎梏下的手臂都开始挣扎。
越挣扎,喉咙缩得更紧。
艾利斯情绪更烈,气势更强,不由分说地镇压了所有反抗,甚至掐住了兰浅的脖子。
兰浅脸颊涨红,眼中蓄上生理性的眼泪,他被呛得咳嗽,随时会死的窒息感,加剧了喉咙的紧缩。
“呜呜呜——”
挣扎没用。
兰浅又呛又酸,口腔内壁开始发麻,喉咙隐隐作痛。
窒息感如影随形,他的眼泪终于流了。
乌黑的眼眸被水浸润,他喉头哽咽,发出了哭声。
艾利斯的身体骤然紧绷。
时间太久,兰浅的眼睛哭肿了。
艾利斯不容他反抗,胸膛起伏着,抬起他的嘴,强迫他一点点吞咽。
兰浅呛得再度流出了眼泪。
他用力瞪艾利斯,却见对方半张人脸上的绿眸,变成了望不见底的深绿色。
“你身体太弱了,怎么经得住我?蜜囊发育完成之时,身体应该也养好了吧。”
艾利斯显然没有餍足,说话的语气很沉,对他的承受能力非常不满。
兰浅懂他这句“身体养好”之后的话是什么。
他想去漱口,艾利斯却不让,还让他打开喉咙,任由查看。
屈辱中杀意弥漫,红通通的眼眸无比锋利。
艾利斯环着他,漫不经心道:“你不知道,越是反抗,会让人越兴奋吗?”
第45章虫母降临(十七)
艾利斯安静地注视兰浅,忽而伸出舌头,舔过他的眼睑,将他脸上的泪珠舔去。
他抱着兰浅,上上下下将兰浅洗干净,把洁净如初的兰浅抱出来。
床单皱得厉害,艾利斯设置了自动更换床单。
他捏了捏兰浅气呼呼的脸,终于进了医疗舱。
医疗舱效率很高,飞速给他包扎止血,不过十来分钟,他走了下来。
慌乱的脚步自外面响起,一声巨响紧随其后,营地都在震动。
艾利斯的通讯器哔哔作响,加急频道自动播放,阿尔特在那头惊慌道:“虫王,温切尔虫王袭营了!”
艾利斯大步走出舱外,到了门边回头说:“去睡一觉。”
兰浅用精神之网探查,门口护卫军乌压压一片,是前几天巡逻人员的几倍。
他下了床,仔仔细细、不留死角地漱了两次口。
营地舱室有自动清洁功能,残留着艾利斯血肉的地板早已焕然一新,血腥味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兰浅猜测着被俘虏的舒正思会吐露什么,会不会还有未用的后招。
艾利斯明知道他有问题,却迟迟不处理他,太反常了。
是对他上头到愿意无视他的嫌疑,还是说,虫王看穿了什么,在憋大招。
兰浅出神地思索着,眼前闪过一个黑影。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舒正思弄出心理阴影了,揉揉眼睛,眉心却被一管黑洞洞的枪抵住了。
突然出现的虫族低声说:“不要动。”
外表看不出差别,一出声就感觉到明显的差异。
她用的是女声,她是女人。
这个世界没有女人,她是玩家,同样会瞬移技能的玩家。
兰浅心中一震,戒备等级拉满。
“对不起啦。”
对面的玩家笑着说:“需要你先晕一下。”
话音刚落,兰浅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艾利斯回到舱室前,军服上沾了一些血。
护卫军在舱外执勤,各个站得板正笔直,他径直进入。
房里没有兰浅的身影。
舱室有好几间,他一间一间找过去,都没有。
越找,艾利斯面色越沉,他将护卫队长召来,冷脸问:“人呢?”
队长这才发现虫王的奴虫消失了,不可思议道:“我们一直在唯一的门口守着,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来过。”
他急急忙忙查看监控,两个多小时前,监控还显示兰浅在漱口,可下一个画面,人凭白消失。
队长不敢相信,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阿尔特也闻讯赶来,焦急地再找一遍,又去周边寻找。
护卫队长战战兢兢地让手下展开地毯式搜索,就算把营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忐忑难安,心急如焚。
这是艾利斯虫王第一次拥有奴虫,在他眼皮子底下人没了,以艾利斯虫王的手段,他只有死路一条。
阿尔特白着脸来报告,看他着急的神色,就知道他一无所寻。
艾利斯周身弥漫着超低气压,连一向在他身边服侍的阿尔特,都不敢近身。
一靠近,头皮就被割得生疼,生理性地想要呕吐。
“那个俘虏呢?”艾利斯问。
“关押着,绝对逃不了。”
阿尔特引艾利斯去审问,艾利斯刚开始还维持着人形,没几步,双腿就化成了弹跳力极佳的虫足。
起落间,他进了专门关押犯人的营地。
关押室很狭窄,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就像禁闭室。
随着虫王的到来,关押室上亮起一盏明晃晃的灯,直接射在舒正思眼睛上,强光刺激让她痛到睁不开眼。
她的四肢早已虫化,被极粗的锁链穿过,后脑也穿过一根细链,链条上血迹斑斑,血腥味和汗味混杂着。
看守的军虫给她注射了一支试剂,她当下维持不住虫形,变成脆弱的人形。
艾利斯问:“你把兰斯弄到哪里去了。”
舒正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吐出一口血渣,“他当然是逃了!哈哈,区区一个虫王算什么,被你的奴虫耍得团团转,这滋味不好受吧?你找不回他的,除非把我放了,我给你把他带回来,你想怎么惩罚、怎么折磨他,都可以。”
艾利斯一言不发,视线像刀子,一刀刀切过舒正思的脸。
他面色冷峻地偏头,阿尔特会意。
片刻后,几个军虫带着奄奄一息的成元回来了。
他被磋磨得不成样子,下半身全是血,腿骨也断了,人瘫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舒正思看他这幅模样,当即破防,大吼道:“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成元是她的表弟,他们在副本中相依为命。
成元是蠢,狂妄自大,急色又贪婪。可从小到大,亲人都让她护着表弟,她自己骂骂就算了,怎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吃这种苦头。
艾利斯锃亮的军靴在战斗中沾染了灰尘和血迹,他足尖用力,重重碾过成元溃烂的双腿。
奄奄一息的成元发出崩溃的尖叫,身体痉挛,惨叫不绝于耳。
舒正思也跟着大叫:“放过他,放过他!放过他,我帮你把兰斯抓回来,让他不能再逃。我知道虫母的线索,还有其他虫族想杀你,我也可以告诉你!”
都这一步了,她还没认清形势。
艾利斯面上不见任何怒意,眸子却比以往都沉,目光力道很重。
“动手。”
命令一下,左右两个军虫将舒正思按住,□□深深扎入她的骨头,不断绞弄。
舒正思大叫。
她以为能拿捏虫王,以为能编造“虫母”的踪迹、用其他玩家的情报来打动虫王,虫王不会对她下死手。
可面对强势的艾利斯,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她那点浅薄的实力和通关经验,对上艾利斯,无异于以卵击石。
艾利斯看着她,冷不丁道:“你没痛觉,是吗?”
佯装尖叫的舒正思悚然一惊。
瞬移的限制是不能被别人攻击,技能发动前被艾利斯生擒,她没有再浪费积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把积分用在伤药和快速恢复能力药剂上,伺机反杀,逃离生天。
她用兑换的技能屏蔽了痛觉,铁锁穿身看起来残忍,实际上她没感觉到痛楚。
被艾利斯虫王抓住,鞘翅刺穿她的身体,她的痛就是演出来的,现在也是。
但她没想到,只不过一个照面,艾利斯虫王就看透了她。
“你不怕痛,身体也能复原,那砍断你手脚呢,也可以修复吗。”
艾利斯一抬手指,军虫收到指令,同时砍断了舒正思和成元的小拇指。
成元发出杀猪般的喊叫,舒正思也脸色巨变。
没有痛楚,不代表没有感觉。
硬生生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切菜一样一根根切掉,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她只是普通人,没经过军事化训练,意识不到“拷问”这两个字代表什么。
副本是游戏,可副本中的遭遇,是实实在在的。
她太小看艾利斯了。
艾利斯曾突破两千只高等虫族的屠杀,因“囚徒之战”一战成名,他的经历对任何一个虫族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噩梦。
她以为自己装得很逼真,实际上在艾利斯面前不过小儿科。
他对兰浅宽容,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没打过哪怕一个巴掌。
然而,手下的军官都怕他发怒,他哪会是善茬?
就算屏蔽痛觉,他也有的是手段。有时候,没有痛觉比有痛觉更恐怖,毕竟,如果有痛觉,经不住那么久的折磨。
半个小时不到,成元只剩一口气。
舒正思濒临崩溃,被彻骨的恐惧笼罩。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却被铁链吊着无法实现,只能抽风般一阵阵哆嗦。
她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倒豆子似的和盘托出。
“瞬移需要五千积分兑换,我有一次直播间爆了,收了很多打赏,才有两万多积分,可以兑换这么多次瞬移。兰斯只有几百积分,不过刚入第二个副本的可怜虫,他……他不可能有积分兑换。”
饱受摧残的舒正思有些口齿不清,“他忽然失踪,监控没拍到,肯定兑换了信号屏蔽。”
阿尔特听着什么“副本”、“击杀虫王的任务”、“积分兑换技能”,如遭晴天霹雳,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消化了许久才说:“你们总共有12个玩家,加上兰斯还剩7个,你的意思是,其他玩家把他掳走了”
除了这个没别的可能。
就算是虫族的高科技,也不可能在不惊动门口守卫和设备的情况下,让一个大活人直接消失。
“是谁,是哪个玩家?”
“成元的技能是鹰之眼……能知道所有玩家的积分和位置,放了我们……”
舒正思还想谈条件,触及艾利斯冷硬的脸庞,无法自控地颤抖,“他会告诉你。”
艾利斯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了。
“瞬移可以带人吗,带我去找兰斯。”
舒正思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我兑换了痛觉屏蔽,积分不够五千了。成元积分本就不多,他被丢入奴虫营这么久,肯定也兑换了伤药,也不够。”
艾利斯没急着将成元弄醒,寻找兰浅的下落,而是说:“你们的任务时限是10天,超过时间还没完成任务,会死吗?”
“现实生活中会死。”
“游戏中呢,如果我把他留在身边,10天过了之后,他是不是再也逃不掉,也没有任何退路。”
凉意如冰冷毒蛇,沿着舒正思的脚往上窜,她惊悚莫名,第一次在副本NPC身上,体会到了不寒而栗。
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是副本,没有崩溃怀疑,反向狩猎玩家。
艾利斯,真的是“人”吗?
舒正思原本以为,游戏失败后,副本会关闭,数据重置。
她头一回升起可怕的猜测——艾利斯是副本Boss,如果数据没有重置,在时限完成后没有逃离的玩家,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永远失去家乡。
畸形的虫族世界,会成为那些玩家的现实吗?
这个可能,比怪物的存在本身,还让人深深恐惧。
艾利斯走出逼仄的审讯室。
有军虫继续审问,不多时,所有玩家的位置会送到他面前。
阿尔特跟在他后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虫王,兰斯那么虚弱,他怎么办!被其他玩家捉住,他们恐怕会压迫他,直接杀了也有可能。您不把玩家数据拿到,再一一击破,兰斯他……”
艾利斯打断他:“今夜温切尔来袭,后脚兰斯失踪,你还没发现吗。”
阿尔特恍然大悟,“您、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温切尔虫王搞的鬼!袭击我们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把您引开,抓走兰斯。”
艾利斯冷峻道:“温切尔既然选择擒获,绝对会把兰斯留住,用来对付我。几个玩家有的是时间拔除,在此之前,我会弄死温切尔。属于我的奴虫,我也要讨回来。”
他和温切尔交手无数次,敌人会怎么做,他非常清楚。
应该很冷静的,和以往对上温切尔一样。
可艾利斯的暴躁像火,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兰斯太娇弱,身体又差,对普通食物都有排异反应。
他需要自己的哺育液、自己的血才能活着。
在温切尔那边,他吃什么?
兰斯根本离不开自己,温切尔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暴君,怎么可能懂得饲养奴虫!
艾利斯心中暴虐,杀意猛烈。
这么多年,和温切尔没争出个胜负,这次他要将温切尔连根拔起,成为兰斯唯一的倚仗,成为奴虫唯一的主宰。
兰浅意识复苏时,如往常一般没有急着睁眼,在脑中回顾了一下昏迷前发生的事。
他猜到自己已落入另外一只虫王的地盘,习惯性地打开脑海中的控制面板。
他的身体数据和之前比,又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生命值升到了61,而感染度降到了48,直接跌到50以下,红色感叹号变成了黄色的较危险信号。
应该是几个小时前,艾利斯给他喂食了足够的血液,才能让感染值下降这么多。
更可喜可贺的是,他的精神值来到了63。
心随意动,他展开精神之网,心中暗暗吃惊。
闪耀着银光的精神之网往外延伸,精神之网庞大而精细,至少能延展到五百米。
精神之网上代表虫族的光点那么鲜明,兰浅不但能判断他们的距离,情绪,也能感知到他们的等级。
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哪怕他在囚室之中,精神网也能扩展,困不住他的自由,说不准还能直接操纵虫族。
正欲找一只最远的虫族实验一下,一道年轻、张狂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醒了还不睁眼?”
兰浅吃了一惊。
他不是第一次苏醒后继续假装沉睡,这项技术越来越醇熟。没想到竟能被这个发声者一眼看穿,一语道破。
精神之网轻易锁定了说话的虫族,没办法,在众多虫族光点中,那紫色的光点实在太过耀眼夺目,其他虫族相形见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兰浅确定,这就是副本另一位BOSS,与艾利斯齐名的温切尔虫王。
他睁开眼,直直往声源望去。
首先吸引他目光的,是一头长而柔顺的及腰紫发。
温切尔没有顶着半人半虫的脸,他完全化成人样,构造与人类相同。
不同的是,他的颜值和普通人不在一个等级。
肤色白皙到透亮,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中,淡紫的虹膜剔透如琉璃。
连完全不是颜控的兰浅,都有种惊为天人之感。
温切尔的面庞像艺术品,注视别人时,疏离的紫色眼珠自带高傲。
他的脸本就雌雄莫辨,那头柔顺如丝绸的长发,更增添了无与伦比的美,堪称最完美的建模脸。
要不是包裹在笔挺军装中的胸膛结实,在制服中线条极佳的身体彰显着男性的力量感,只看脸,很容易误解他是美若天仙的女人。
察觉到兰浅的注视,温切尔不悦地轻哼一声,微微偏头。
兰浅清晰地看到他的左脸,蓝色的虫纹从军服下穿出,沿着修长的脖颈,在侧脸组成了妖冶的图形。
真的漂亮,惊人的漂亮。
兰浅看了几秒回神,想动一动,却发觉两条胳膊酸涩胀痛,他的身体呈“大”字被吊了起来。
除了行动受限,其他地方倒没有痛感,应该没有受伤。
身旁站着几位虫族,无一例外都是人形,没有虫化。
兰浅的反应,落入许多双探究的眼里。
温切尔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不似艾利斯那样寡言强势,眉头蹙起,火气暴涨。
“特意在艾利斯身边安插了人,奇袭他的营地,本想将传闻中投奔他的‘虫母’抢过来。谁知道,艾利斯那个疯子竟然真把‘虫母’杀了。”他的脸上全是戾气,“如果真虫母在他那,他绝对会留着对付我,盛传的虫母现世论,根本是假的。”
温切尔像个随时要爆开的炸弹,“啪”一声把手边的杯子摔在地上,瓷片摔得四分五裂。
“虫母,虫母,虫母怎么还没有线索!我一定要比艾利斯先找到虫母,艾利斯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眸子里燃着野火,暴躁的情绪喷发,脖子上的虫纹随之流动,皮肤上像长着活物。
下方身着军装的军官上前一步道:“虫王,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听闻艾利斯从感染区找出了一个感染体,将他收为奴虫,很是宠爱。我收到可靠消息,这个奴虫曾被艾利斯带到奴虫营中,惹得整个奴虫营的军虫发生暴乱,引发流血事件,艾利斯将奴虫营的虫族全灭。现在奴虫已在我们手里,和艾利斯的对战,我们已经抢得了先机。”
军官说着,化出锋利的长甲,将兰浅的上衣弄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