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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陷阱 姜无沉 9430 字 2024-10-31

冷汗顺着兰浅的侧脸滑下,他后背起了一层层战栗。

一滴汗珠濡湿了他的眼眶,带来一阵刺痛,视线逐渐模糊。

他听到一阵愉悦的疯笑。

“新娘子这么可爱,这么香甜,都有点儿舍不得下嘴了。既然能把我的兴趣引到这种地步,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在幻境再走一遭。一旦失败,就让你大着肚子产卵,那崩溃无助的模样,肯定特别美,啊啊啊想想就要爽死!”

兰浅悚然一惊,心头拔凉。

什么,产卵?

第19章山神新娘(十九)

兰浅的视线逐渐模糊,好似眼镜被拿走后无法适应,乍然之间很难对焦。

嘴边流血的肉块被挪开,山神脸上的鳞片发出炫目的金色光芒,如梦似幻。

“在我的终极幻境中,只要在任何地方失败,你就是我产卵的容器。”

夹杂着狂笑的声音渐渐在耳边远去,兰浅拼命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这是幻境,是事关他生存的死亡幻境。

然而,随着意识的沉沦,大脑的记忆彻底消失。

兰浅猛地睁开眼睛,脑中白茫茫一片,不知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像被格式化的磁盘。

“快去神庙,这次绞杀怪物的人回来了!”

身边的男女老少们匆匆往前,奔走相告,各个眉头紧锁。

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青山绿水。

兰浅眺望半山腰,远远看到一座神庙,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入。

对了,这是渡人村,他是村里的一份子。

一年前,山上忽然出现怪物,进山的人无一生还。

村长叫青壮年击杀怪物,大部分有去无还。父亲就是在半年前杀怪时,被怪物活活吞吃,再也没回来。

靠山吃山的村民再也不敢上山,谁知事情愈演愈烈,村中幼童频频失踪,要不留下一条断肢,要不留下一滩血迹。

他们不上山,但吃了人肉的怪物循着味道找来了,成为所有村民的噩梦。

“阿浅!”

怔愣中,有人推了兰浅一把。

力气很大,他在走神间差点被推到地上。

“你的阿逐这次也去击杀怪物了,那二愣子还信誓旦旦要替你父亲报仇。听说这次都死光了,阿逐也是其中一个吧?阿逐可是经常在我们面前说,要娶你这个带把的男人当新娘,你男人死了,你的屁股能卖给谁啊哈哈哈……”

阿逐。

对方的话如同解开拼图的开关,记忆再度清晰。

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人浮现在眼前,对方那乐观爽朗的笑容,坚毅执着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阿浅阿浅,最可爱,最香喷喷,最火辣的阿浅,说好了当我的新娘不许反悔!”

“阿浅,我一定杀了怪物,为你父亲报仇,我会保护你。”

“阿浅,哪怕父母反对,大家说闲话,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村长说了,只要我这次能击杀怪物,他就同意我们的婚事,会为我们在祠堂里举行婚礼!”

是他的爱人,直率外向,有些傻乎乎的,笨手笨脚。

奇怪,他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有爱人。

来不及思索更多,神庙已在眼前。

两人才能合抱的大香炉内,插着很高很粗的香,氤氲的烟雾飘往远方。

鼻尖除了檀香气味,还混杂着浓浓的血腥味。

进寺庙的三门殿前,摆了十几条平放的木门,血液沿着水泥地外流,把杂草都染红了。

十几个人,全是死尸,没有活口。

有的脸颊被咬掉,有的没有头颅,还有一个,只剩一个黑粗的手掌,上面全是厚茧,指缝中还有干活的脏污。

“呜呜呜我的儿!”

“不要死,父亲!”

年迈的老母亲,孤苦无依的妻女伏在尸身上,泣不成声,椎心泣血。

兰浅心砰砰狂跳,手心都是冷汗,既迫切,也有无尽的胆怯。

怕阿逐在其中,身上被怪物吃得没一块好肉。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个飞快看过去,没有。

又折回来看,仔细辨认无头尸体,还是没有。

一颗心坠入冰窖,兰浅被抽干力气,跌坐在地。

这是最后一批青壮年,去的总共十六个,回来的只有十五具残缺的尸体。

阿逐不但死了,还是最残忍的死法。

怪物把他生吃,连一块碎肉、一块骨头,哪怕一丝头发,都没有留下。

父亲走了,剩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如今,那个笑嘻嘻说要娶他当新娘的阿逐,也已经死了。

兰浅的心像被挖开一个大洞,长出无数血泡,鲜血直冒,疼得他不能呼吸。

他认定的爱人,怎么敢先他而死!

他的爱人,被怪物的牙齿直接撕开嚼碎,又该有多痛。

被怪物咬得鲜血直流时,阿逐有没有从血盆大口中伸出手,朝他的方向轻轻呼唤一句阿浅。

兰浅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往家走去。

他的眼里没有一滴泪,神色不见任何改变,连步伐,都半分未乱。

回到家,径直拿了最重的砍刀,在月光下磨刀一夜。

跪别了母亲,沉默地提上砍刀,闯进密林之中。

澎湃的杀意在胸中沸腾,一个黑影钻出来时,他想也不想地挥刀。

“阿浅。”

谁在喊他?

“醒醒,我是阿逐,我回来了,阿浅!”

砍刀“啪”一声掉落在杂草地。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满脸倦容的青年。

高大的男人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起,兴高采烈地转了一圈。

“阿浅,我杀了山怪,怪物死了!”

“怪物死了!”

“阿逐一个人,奋战十天十夜,杀死了怪物!”

“阿逐是村子的大英雄,救了整个村子,救了所有人的命!”

神庙中摆满燃烧的烛火,村子灯火通明,篝火哔哔啵啵地响,绝境逢生的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杀了怪物,带回怪物一片鲜艳鳞片的男人,被人们抛到半空。

“阿逐!阿逐!阿逐!”

他的名字被激动的人们整齐划一地喊出,响彻在村落上方。

“阿逐是我们的大英雄!”

“阿逐是村子的救世主!”

“阿逐才是渡人村的神明!”

脸都笑僵、被众人环绕的阿逐,眼里只有兰浅一个人的身影。

有人起哄道:“嫁给他!”

有人开玩笑说:“新娘子!”

阿逐冲过来,笑得好欢欣,抱着兰浅说:“阿浅,当我的新娘,可以吗?”

兰浅轻笑一声,眸子在篝火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为什么?”

阿逐一愣。

兰浅下巴微抬,轻拍他的脸,“怎么不是你当我的新娘?”

阿逐大笑,把他抱在怀里,笑得很大声,抱得很紧。

人群散去,篝火还留着余温。

阿逐将兰浅抱在怀里,看着天上的明月,面色忽然有些异样。

兰浅对人的情绪向来敏锐,问道:“怎么了?”

阿逐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嗯。”

“阿浅,你别生气,答应我,你别生气。”

兰浅冷冷的眸中含着清浅的笑意,“快说。”

“我……我……”

精壮的男人不知如何开口,面色沉重,犹豫许久,伸出了胳膊。

肌肉格外漂亮的小麦色手臂,在皎洁的月光下,被黑红相间的鳞片覆盖。

那鳞片在夜晚,都带着金色的流光。

放在寻常物件上会很漂亮,但在人的肉身,怎么看怎么惊悚。

兰浅脸色微变,从他怀里坐直身体,掀起眼皮刚要询问,吓了一跳。

阿逐的左脸也长了一层尖利的鳞片,两只眼睛是恐怖的赤红,一点眼白都看不见。张嘴说话,能看到一排锋利尖牙。

直面怪物脸庞的巨大冲击,让兰浅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后退。

阿逐又急又怕地伸手,“阿浅,你别怕。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失去神智,我还是原来的阿逐,不会变的。”

可他伸出的手臂,成了黑亮的节肢,发着让人心惊的寒光。

还未触及兰浅的脸颊,他早早地偏头躲避。

阿逐满脸受伤,垂下节肢,肩膀耷拉下去,“你信我,阿浅,我不是怪物。我拼了这条命找到怪物的巢穴,差点死了,还变成了这幅样子。阿浅,你信我,好不好?”

他缩着身体,明明鳞片看起来那么可怖,他自己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一个等待铡刀的死囚。

渡人村谁人不知,只要身上长出怪物的鳞片,就会狂性大发,伤人吃人。

不少之前参与猎杀怪物的人,哪怕只长出一片细鳞,都会失去神智。不仅外貌逐渐怪物化,人的思维也会完全混沌,彻彻底底成为怪物。

就算是那些人,真正变成怪物大开杀戒时,他们身上也没有阿逐这么多鳞片,没有这么恐怖。

现在有神智又怎样,最后,他一定会变成怪物,成为最凶狠的吃人凶手。

兰浅看着他,看了许久。

呼呼的风吹得人身体凉了,篝火也完全熄灭,他终于动了。

没有开口询问,而是主动伸手,在阿逐手臂上摸了摸。

阿逐浑身巨震。

节肢看起来冰冷,实际上是热的,当然不是人类皮肤柔软的质感,刚摸上去有些坚硬。

随着主人的放松,鳞片逐渐变软,触感很奇妙。

从阿逐的手臂,到他长着一双红瞳的脸颊,兰浅不仅用手指摸了一遍,还让阿逐把舌头伸出来展示一二。

“阿浅……”

除了刚开始被吓到,后来兰浅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不见排斥恶心,不见恐惧尖叫,反而有种淡淡的好奇和兴趣。

“阿浅,你不怕吗?”

“怕啊。”

兰浅转过身去,没再说话,仿佛阿逐今夜袒露的秘密,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样反而让后方的男人不确定起来。

“你、你不怕我神智尽失,伤害你,伤害村里的人吗?”

“怕没有用,我也不会花心思去猜你变不变。”兰浅偏头,狭长的眼睛锐利地看向他,“如果你变成怪物,我第一个把你杀了。”

阿逐一怔,忽而真挚地笑了,重新变回人的身躯,抱住兰浅。

既高兴,又激动,眸子亮晶晶,因过于亢奋,抱人力气很大,抱得人都有些痛。

兰浅也跟着笑,“很晚了,回去睡觉了。”

“我送你。”

将兰浅送回家,欢天喜地的阿逐转身。

古树的阴影下,他的身躯骤然变得庞大,卷曲空间的磁场萦绕在周围,路边一只青蛙跳过,立刻肚子翻白成了死物。

怪物的头颅与人类的身躯分开,重新折返,悄无声息来到兰浅的房间,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阴恻恻一笑。

“多完美的答案啊,不怕我变怪物,变就把我杀了。要是以前的我,听到这句话该有多感动,你要杀我,我连刀都磨好,脖子伸到你面前。”

“不愧是阿浅,能顶住高等造物精神污染的人,心理素质绝不差,演戏也是一等一的好。那些当着我的面翻脸,吓得屁滚尿流的人类,在篝火边就会被吃掉,香香的阿浅又怎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满室的芬芳让怪物口水直流,湿哒哒掉在地板。

他离正在洗漱的人类只有一指的距离,尽情吸闻他的气息,长长的猩红舌尖沿着兰浅的轮廓隔空舔|弄,兰浅浑然不觉。

“产卵……给我产卵……”

怪物的眼睛红到要滴血,节肢“簌簌”颤动,已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在山神庙中,因陷入幻境而昏迷的兰浅,也被山神抓住了。

没有遮挡的上身那么白皙,腰肢那么劲瘦。口水滴在白花花的腰间,皮肤都会敏感到颤动。

兰浅的腿被山神抬高,折在了胸前。

山神神经质地笑着,一会儿在兰浅身上舔一口,一会儿含住他的耳朵。

“没有人能通过试炼,就像没有人类会忍受最亲密的爱人,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山神可怕的红瞳忽然变得狠厉,“所有人类信奉‘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不管再怎么保证,猜疑的种子都会生根发芽。一个怪物掩藏在人群中,人类宁可错杀都不会放过,更别说,怪物马上就要和你成婚,你要和怪物同眠。”

“不管重来多少次,多少次!人类都会选择告密,无一例外!都会集结所有的村民,想着怎么烧死我。当我还陷在甜言蜜语中,觉得无论身体怎么异变都会被爱时,背叛却一次次把我置于死地。可恨,可笑!”

兰浅的膝盖被抬得得极高,及膝的工装短裤被山神的口水弄得湿淋淋。

第20章山神新娘(二十)

怪物也在等待,等兰浅和之前无数人一样,和他本身的爱人一样,不管表面装得多么好,背地里还被可悲的恐惧支配,一次次背叛。

他一定会去找村长,会告密,会背叛!

果不其然,洗完澡后,兰浅推开木门,一个人出了门。

现实的山神庙中,兰浅的大腿被兴奋的怪物握紧,尖锐的指甲将皮肉刺出一个血洞。

血濡湿了工装裤成线落下,被山神灵活的长舌一滴不剩地接住。

尝到鲜美香甜至极的血液,让他升起浪潮般的亢奋,无数条舌头隔着裤子,对伤处又吸又舔。

“就知道你要告密,区区人类,怎么逃得过恐惧的天性。啊啊啊好兴奋好兴奋,要吃新娘了,要吃新娘了!”

那双黏在兰浅身上的眼睛,跟随他一路往前。只要推开村长的门,他就必死无疑。

还是最惨烈、最没有尊严,被怪物的卵破开肚子,又作为养料被吃掉的死法。

通往村长家的乡间小路不长,近了,更近了。

很快,兰浅在村长门前停住了。

怪物隐形的口器紧贴住他的心脏,用作产卵的生殖肢,沿着小腿往上蔓延,腥臭的粘液啪啪掉落在地。

痛不欲生的死亡,离兰浅仅有一线之隔!

“扑通扑通——”

碰上这么可口的食物,连怪物的心都为他牵动,过速地跳动起来。

兰浅抬起左脚。

“扑通扑通——”

他笔直朝前走了过去。

“让我吃……?”

不仅幻境中的怪物一头雾水,山神也怔住了。

幻境与现实合一,不敢相信的怪物在后头自言自语。

“套路,一定是这个芬香四溢人类的套路。是去告密的,但先不找村长,而是找别人告密。难道在我离开杀怪的十天内,兰浅找了新的相好,要和他半夜私会?!”

暴涨的怒火、妒火、杀意汇聚,把兰浅背后的空气扭曲成混乱的一团,草木瞬间枯败,万物失色。

“兰浅,我要吃了你,你要敢找别的男人,我就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把你折磨得……嗯?怎么去我家了?”

兰浅在咚咚咚敲门,惊讶的怪物赶忙变成人形,心神不宁地去开门。

月光像光滑的牛奶,洒在兰浅白皙的皮肤,他的浅笑那么美。

阿逐有些挪不开目光,下意识问:“阿浅,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不给吗?”

“当然给。”

目送着兰浅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卧房去,阿逐染血的目光晦暗不明。

人类大喇喇闯进怪物的巢穴不够,还坐在床上朝怪物歪头挥手,“过来。”

阿逐表情都是空白的,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怎么傻不拉几的,就这幅不灵光的模样,是怎么杀的怪物,把怪物笨死的吗?”

人类还在不知深浅地笑他,捏他的脸,伸手抱他。

“阿逐,和怪物打斗痛不痛?长出鳞片,身体痛不痛?”

阿逐浑身巨震。

一股难言的激越支配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反客为主地抱紧了兰浅,低低地唤:“……阿浅。”

兰浅有点冷冷的:“问你话,回答。”

“痛,好痛。”

“傻瓜。”兰浅骂他,“你是蠢驴,是笨得不能下蛋的笨蛋。”

这是什么骂人的话。

为什么听得心里暖呼呼的,好没有道理。

兰浅安静地抱着他,抱了他许久。

静谧的夜色如温和的流水,流淌在二人周围,孤独的暗夜中,却有两颗紧贴在一起的灵魂。

最终,是心口狂跳,按捺不住冲动的阿逐先放开了人。

“阿浅。”

“傻瓜阿逐。”兰浅眼中柔和的笑意能醉人。

要不是这样,怎么会连杀心都升不起来了。

兰浅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阿逐,怪物的弱点在哪里。你要是真变成怪物,我就在你的弱点上来个致命一击,怕不怕?”

“怕。”

怕,但还老实说:“是我的喉咙,只要割断喉咙,怪物就会死亡。”

就知道是这样。

兰浅能迷惑另一只怪物,不是无名之辈,绝对心思缜密,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他分明就是想套话,知道弱点之后,再让别人来击杀,多聪明。

这些伎俩在他面前没用的,他早就看穿——

兰浅猝不及防地抬头。

很轻很轻地,亲吻在阿逐凸出的喉结。

那亲吻轻得像羽毛、像微风拂过皮肤,不值一提。

却无端端有一股暖流,沿着喉结传向四肢百骸,让怪物激荡不能自已。

这又是什么阴狠的招数,可恶,他一定能识破的!

兰浅不光亲吻在上头,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狡诈的人类,他不会上当受骗……

眼见人类要退开,阿逐急忙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

“阿浅,再舔一舔可以吗,你的嘴唇好软,可舒服了。”

兰浅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言听计从地亲吻他的喉结。

与怪物身体分离的节肢们,在房间外快乐又疯癫地起舞,“簌簌簌”的声音,像难耐的树叶互相摩擦。

好舒服,好兴奋,好喜欢,好香甜。

人类就算诡计多端又怎么样,他不可能被骗得团团转,他能见招拆招。

对了,人类想利用他,他不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人类吗?

让香香甜甜的人类用那软嫩得不行的嘴唇伺候他,等他用完了,再一脚踢开,把人类吃了。

“阿浅,不光喉结,能不能亲亲别的地方。”

兰浅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个小勾子,勾得怪物心头发痒。

“得寸进尺。”兰浅双手捏着他的耳朵,贴在他耳边说:“以前你老实巴交,现在怎么这么会了?是不是心变得贪婪了,我的小怪物?”

含笑的话语,亲昵的姿态,全身心的信赖。

我的小怪物。

好像一颗势如破竹的子弹,正中眉心。

不管幻境还是现实中的怪物,都被子弹弄得胸口发热,浑身滚烫,战栗不止。

明明还没有产卵。

可那种刺激过头的快感,还是让怪物亢奋到不能自已。

爽,好爽!

“阿浅,再叫我。”

“我的小怪物。”

不够,多叫两声,还要听!

“再叫我。”

兰浅又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瞪他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阿逐也上了床,曲起长腿,把人扣在两条长腿之间。

低头在兰浅脖颈嗅闻,不断轻蹭,“阿浅,香香的阿浅,那你再亲亲我。”

“欠揍了是不是?”兰浅不让他如意,躺在床上说:“睡觉了。”

阿逐被一个又一个惊喜砸蒙了,“阿浅要和我一起睡吗?”

“怎么了,我陪我未来新娘子,不行吗?”

阿逐笑得好快乐,“你才是我新娘,不管,我就要亲亲,还要你叫我小怪物。”

连山神庙中怪物的本体,都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他没有放下兰浅被弯折的双腿。

只激动难耐地伸出舌头,痴迷地舔伤口,将兰浅腿上的血洞止血。

不过第一个关卡,过了算什么。

兰浅一定通不过后面的考验,他会被吃的。

今夜就先利用这个人类,大发慈悲抱着他睡一晚好了。

产卵是一定要产卵……

幻境里,人类又叫他了。

“阿逐,你快长出鳞片抱着我。我想知道和小怪物睡觉是什么感觉。”

啊啊啊啊,要疯了,好会甜言蜜语的人类!

没心思再考虑产卵,只想用怪物的身体,真正拥着人类入眠。

好舒服,好惬意啊。

人类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安睡中,手心还攥着他怪物化的节肢,睡颜安宁。

真的存在一个人,就算爱人是怪物,也不会背叛吗?

不,不可能。

这是人类的谎言,先用高超的技巧麻痹他,放松他的警惕。在他最大意的时候,对他造成致命一击。

幻境中的时间由怪物一手操控,他可以轻易让时间加速。

可他闻着兰浅身上香到头皮发麻,香到上瘾沉迷的气息,竟无论如何不愿动手。

不但没有加速,还嫌这一夜未眠的夜晚太快,人类的馨香没闻够。

兰浅第二天起来,依然平平淡淡的模样,眼中却时不时流露出温暖的笑意,让怪物一阵酥麻,口干舌燥。

不急,通过第一关不算什么。

不主动告密,不代表经得起威逼利诱,他一定要揭开兰浅的真面目,让他产卵而死。

兰浅用过饭后回家,半路遇到了一伙人。

最中间的是村长,旁边簇拥着村里仅剩的几个年轻人。

先前推他、讥讽阿逐会死的年轻人赫然在其中,就是村长的儿子。

将兰浅带到少有人过的偏僻处,村长儿子头一个开口:“兰浅,你不要命了?昨夜你还和阿逐待在一起,你不知道他身上有鳞片,就要变成怪物了吗!”

兰浅的眸子里尽是锐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别再鬼迷心窍为他打掩护,我亲眼看见还能有假?”

兰浅淡淡道:“你看错了。平时你看阿逐不惯,取笑他,拿他做乐。他成了村子的英雄,你忍不下这口气,故意把梦中的画面当现实,又有什么出奇。”

村长儿子双目圆睁,气愤道:“你!真是冥顽不灵,还血口喷人我在污蔑他,就他一个怪物,我何必费口舌,怪物人人得而杀之!”

兰浅面上结了一层冰霜,转头就走。

几个年轻人将他团团围住,他脚步一顿。

在他身旁,头颅和身体分离,无法被人类看见的怪物,就伏在他的肩膀,气息如火舌舔过他脆弱的喉咙。

怪物暗中控制别人前来,就是为了让兰浅露出破绽。

只要兰浅与别人同流合污,立刻就会被怪物吞吃。

谁知,兰浅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

男生面容清俊,一双琥珀色的鹿眸剔透明亮,眸中泛着寒意,双唇颜色很浅,傲然独立。

“你们敢动他一下试试看。”

这话声音那么低,语气平静,淡然到仿佛在闲话家常。

可话里那种针尖对麦芒的锐气,那种就算鱼死网破都不会罢休的狠厉,配上他波澜不惊的面容,形成一种难言的巨大吸引力。像一个漩涡,让怪物移不开眼,心脏狂跳。

啊啊啊,辣爆了,好辣好爽!

幻境的操控者主宰一切,他是幻境当之无愧的神明。

神明亢奋的情绪影响下,村长几人全部直勾勾地看着兰浅,整齐划一地咧嘴一笑,贪婪地伸出舌头舔唇。

背过身去的兰浅没看到这恐怖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