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和他们告别后,我提着袋子慢慢悠悠回家,逛的地方有些远,坐电车回去想着最近的运气太背了点,我中途下车去了附近的神社。
走上楼梯,我探出口袋里的硬币投进去,站在钱龛前,双手合十望着天发呆。
“……这个世界会有神吗。”
我呢喃出声,随即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不是已经很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神了吗,我闭上眼,拍了下手低头,算了,反正都是假的,信不信也无所谓了,就当是一个天真的寄托。
「希望我重要的人都能活到99,我也是。」
白色的眼睛突兀从钱龛中挤出来,长相丑陋潦草的咒灵身上缠满了红线,它嘻嘻笑着,我嘴角下撇,心情不怎么好地抓起白骨上的村雨。
“出现的时间也太煞风景了。”
“系统,我记得东京的咒灵不是几乎没有了吗。”
【新诞生的咒灵,很弱。】
……真烦,听五条老师说因为东京的咒灵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吓了高层一跳,现在都在调查这件事,还叮嘱我遇到满口大道理的人就赶紧跑,他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出差。
‘不过不用担心,我有找很靠谱的人来教真咲哦。’
活力的语音至今还很清晰,我晃了晃脑袋,握着村雨,银亮弧光转瞬即逝,被我砍断一只手的咒灵凄惨的叫着。
简直是噪音污染。
不过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起来,咒灵都变得顺眼起来了。
“……结缘…缘,命定恋人……”咒灵重复嘟哝着这几个字,我眉梢一挑,“在神社诞生的咒灵,听起来还有点黑色幽默。”
咒灵无神的目光倏地对准我,裂开猩红大口。
“命定恋人……你有很多命定恋人。”
“谢谢祝福,不过我还是要祓除你。”我举起村雨,这次准头是它的头,在战斗前,鬼使神差下问了句,“咒灵都会算姻缘,那我的命定恋人是谁。”
虽然我对恋爱游戏没兴趣。
我跃起旋身到咒灵的背后,双手握刀正要刺下去,咒灵忽然整个身体融化成一滩水。
“一百个,嘻嘻。”
“一百个,不够不够,嘻嘻,再多点,多点。”
“……”我在刺向地面前调整姿势,随后陷入无语中。
“嘻个鬼哦。”
说一个两个我就当忽悠了,说一百个,就当笑话了。
脚下黑影扩大面积,我搜寻周围,什么也没找到,新诞生的咒灵不应该很弱吗,这个是怎么回事。
“检测不到咒灵吗。”
【该区域已消失。】
收回村雨,我提起地上的袋子离开,快到站台时,系统出声。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宿主。】
“什么?”
【宿主身上的诅咒对宿主本身没有任何害处。】
“?”
什么时候沾的诅咒。
我还没想明白,系统又给我一顿暴击。
【它能够让宿主变得受欢迎,并且拥有≥一百个命定恋人。】
我:“……”
“你也跟我开玩笑是吧。”
【是真的。】
“我不信。”
我和系统一个比一个犟,它怎么证明我都不信,怎么可能会有一百个命定恋人,咒灵的话谁信啊。
坐上电车撑着下巴我屏蔽了系统的声音,挪着脚步在想今晚应该不用出去训练了吧,刚抬起头,看到电线杆靠着一个熟悉的人,愣住了。
“惠?”
黑卫衣黑裤,戴着帽子的少年靠着路灯,闻言抬头,沉静如水的目光仿佛掀起浪花,他张着口,似是要说什么。
但我什么也没听到。
纸袋掉落在地,身体支配了大脑,在我回过神来,已经抱住了浑身是寒意的刺猬头少年,手不自觉的颤抖着。
我在害怕什么。
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看到惠时脑海飞快掠过数不清的画面和声音,头痛的要裂开,上一次就是这样,在雪山看到五条老师,也有这样让人后怕的情绪猛地涌出。
惠低垂的目光有些惊愕,原本积攒的怒气也被打散,他僵硬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背。
“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感觉失忆了一样,努力回想只有一片空白。不过回过神来,我默默低头,试图转个圈原路返回去捡自己的袋子。
果不其然,被抓住了,手腕的力度刚刚好,想要挣脱估计得打起来。
我弓着背,像只虾心虚的不行。
“站直。”
“是,惠大人!”
我瞬间挺直腰背,触及到惠的眼睛,又低下了头,“对不起。”
听到了一声很重的叹息。
“你这家伙……”似乎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良,他不自然地换了语气,“遇到危险的是你,说对不起的也是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该说对不起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要让人担心啊。”
“因为感觉惠会因为没有保护好我而难过,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我感觉到惠的手松开,向后退了几步捡起地上的袋子。
“请你去吃肯德基,可以陪我一起吗。”
我偏了下头,双手抬起合十,回想了下五条老师的语气,照猫画虎的学着,“求你啦。”
“……”
惠后退了一步,表情奇怪。
“有一种……不好的既视感。”
我:“……”
行吧,下次不做了,五条老师到底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啊,普通的动作既视感这么强。
“蛋挞吃吗。”
“我不太喜欢甜的东西。”
“好吧,我还是挺爱吃的。”
“对了。”我想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惠,能借用一下你的帽子吗。”
“给。”
我戴好帽子,和五条老师请完假,跟妈妈说了一声后和惠一起去肯德基。
走在马路旁,我跟他分享着最近喜欢动漫的剧情,身后的车灯突然间变得很亮,急刹车和司机尖叫的声音让我和惠同时回头。
出车祸了。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被货车撞得趴倒在地,额头上的鲜血蔓延,司机从车上下来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着急救电话。
我跳过护栏,惠打着报警电话,被撞的少年鲜血溢出,出血量很恐怖,我立即兑换了[修复能力],来不及解释,只是叫了声“惠”。
乳白的光芒在手心出现,融入到少年血淋淋的伤口中,像时间回溯一样,肉眼可见的痊愈,我还在继续使用技能,冷不丁的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技能被迫中断。
“……头好痛,发生了什么。”
少年顶着一张血糊吓人的脸,呆呆的望着我,我也望着他,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电流的“噼啪”声。
我顿感不妙,撒开手向后退,本能的危险预警让我抓住了惠的手。
“你怎么回……”
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情绪高涨起来的车祸少年打断。
“拜托了,请和我结婚。”
少年眼睛闪亮的捧着我的手,浑然不在意头顶又开始滋血的伤口,和周围一大群对他目瞪口呆的路人,大声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是第一个这样温柔对待我的人。”
“……你脑子坏了。”我抽出自己的手,但他拐了个弯,又重新抓住我的手握住。
癞皮狗吗!
“哦,骂我也很可爱。”
我:“……”
怎么回事,那个该死的诅咒?!
“真咲。”惠抓着我的手,向前一步挡在我前面,被震撼发言弄愣的惠回过神来,看着少年声音冷漠,“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少年歪头看惠。
他唰的站起来,对着惠鞠躬大喊,“哥哥大人好。”
惠的脸一片空白。
车祸少年对惠一脸严肃:“哥哥大人,请放心的将你妹妹交给我,或者我现在就去见一下岳父岳母,我一定会对他们的女儿非常好,否则现在就被车撞死。”
靠谱的惠回过神:“揍你啊,你在说什么,不要在这骚扰别人,救护车快来了。”
“我没有受伤。”
“你头破了,没听到漏风的声音吗。”
“哥哥大人……”
我忍无可忍探出一个头:“闭嘴。”
“我还不想这里变成命案现场。”
车祸少年石化了,他抖了抖肩泪眼汪汪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哽咽着。
“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谢谢你啊,我真的不……”我的话戛然而止,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反抓住惠的手,扯着他一起跑起来。
“快走。”
我小声催促,佯装听不到身后车祸少年的凄惨叫声。
跑了一段路,彻底听不到救护车的声音,我靠着墙平复着呼吸,帽子也在跑动中掉落下来,一手抓住帽子,我思考刚才系统的话,它说是真的命定恋人,拒绝对方他就会死。
这是什么神奇的诅咒啊。
“真咲……”
惠犹豫的声音想起,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头顶,又僵硬垂下,后退了几步看向四周,没有人看到他把帽子重新盖在我的头上。
“是诅咒吗。”
后知后觉是自己头顶的兽化特征暴露了,无所谓了,反正知道的人都有三个了,破罐子破摔,最多就是被摸一把。
“应该是我的能力的一种。”
“要摸吗,你的技术应该不错。”
毕竟是迪士尼公主,养小动物,撸猫猫狗狗一定很擅长。
“……你在说什么糟糕的话。”
我反应过来。
“是惠你想错了。”
坐在公园椅子上,我给他解释,“在见你之前,我沾上了一个糟糕的诅咒。”
“命定恋人。”
“咒灵说我有一百个命定恋人,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拒绝命定恋人他们就会死去。”
惠:“……”
“一百个……”酷哥淡定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真咲,记错节日了吧,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认真的。”
“我能说不信吗。”
“不行。”
“不信。”
“不准。”
“……”
“惠?”我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酷哥有些走神啊,“你在想什么。”
惠抓住我乱挥动的手,语气复杂,“那个诅咒,你是怎么发现是……命定恋人的。”
看得出来说出‘命定恋人’这四个字很为难他,也是,乙女游戏的设定搬到现实确实很玄幻。
“有电流的声音,就‘噼——啪’这样。”
惠定定看着我,我耐心等他说话,半分钟过去了,他握着我的手松开,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海胆头更凌乱了,“我在想什么啊……”
我支着下巴仔仔细细看惠,睫毛很长,眼珠的颜色很漂亮,外形完全是野崎口中的纤细美少年,“惠长得也很好看啊,比他要好看多了,为什么没有‘噼啪’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惠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之一了。”
惠无力道:“这个梗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哦对了,说好的要教你玩偶的语言,我很容易忘的,你倒是提醒我一下啊。”
打了个响指召唤出小熊玩偶,有段时间没出来的小熊玩偶愤怒咬着我的手指。
我被萌得不行。
“惠……惠!你在发什么呆。”
黑发碧眼的少年沉默着,他看着我,像是想到了不愉快的事,像一只臭脸的黑猫。
“这个先暂停。”
我被攥着手腕拉起来,完全被拖着向前走,“去找那只咒灵。”
黑白玉犬出现,许久不见热情的扑上来贴贴,我惊喜叫了一声,“咪咪,不对,摸摸。”
沉迷在柔软毛发间,隐约听到他的磨牙声,“你倒是上点心啊。”
“啊?这个诅咒挺好解决的啊,放着不管应该没什么,又不恐怖。”
“……不,某种程度上很恐怖。”
第三十五章
拥有一百个‘命定恋人’的诅咒,发生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定是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但在我的身上太过多余。
对恋爱游戏没有兴趣。一般来说咒灵都会待在它诞生的那个地方,但被拉着整个神社都快翻过去了,什么也找不到,后半夜疲惫的不行,惠就让我回去,
爬上窗户躺在床上,咒骸安静的睡在身边,我抱起咒骸打了个滚,忽然想到游轮上自己拥有了一只精神体,也可以称之为量子兽。
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狼。
系统说过白狼和普通哨向的量子兽设定不同,当时在游轮上游客们的精神都被入侵,白狼安抚他们并且将他们强制进行精神疏导,染上了些奇奇怪怪的特质,具体解释又说不来。
……还有那本书。
我迷迷糊糊地翻身想着。
之前就奇怪了,日常生活中常常能感受到窥伺感,以为是错觉,随着系统改造身体数值越来越高,那种窥伺感越发让人无法忍受。
那天看到的魔法书,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吗。
我被盯上了?
越深入想,越发的难以入睡,我索性进入系统的学习空间,数据化村雨后随便点了一个男主开始学习。
第二天成绩公布,班级成绩第一,年级第四,
“真厉害啊。”
玲奈在我旁边感叹:“明明请假这么多次,成绩还是这么好。”
[成绩:212473]
“是啊,我记得有一次小真咲考试前还在网吧通宵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黑眼圈去考,排名出来居然还是第三。”黄濑也在一边夸赞。
[成绩:342473]
这两个人,多少分出一点心思在学习上啊。
我趴在桌上,晚上还在努力加强武力值让我累的眼下都浮着一层青色,说话有气无力的。
“他怎么来了。”菖蒲忽然出声,一惯的温柔微笑消失,抿紧的唇透露出对来人的不喜。
“是遥君啊。”
“他怎么来C班了。”
“来找人的吗,找谁啊。”
“女生?”
——“森谷。”
金发蓝眼的樱井遥推开门就叫我的名字,他看起来车祸后恢复的还行,脸色很苍白,头发长长了,看上去阴郁了些许。
……差点忘记了,我原来还有一个暗恋对象。
学生时代的暗恋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只是愣了一下,面色平常地说:“樱井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
他忽然整个人啪叽跪地,吓得我从座位上蹿起来,后退了好几步,背紧紧贴着窗户。
“你干什么——”
“对不起!!!”
“啊?”
我石化了,玲奈他们也一样,呆呆的宛若壁画。
樱井遥抹着眼泪抬头望我,莫名的‘噼——啪’声让我回神,只见金发蓝眼的少年红着脸看我。
“拜托了,请和我交往。”
我:“……”
“如果你是介意之前的事,我可以……”
“我可以当你的狗!”
我沉默,大脑空白着。
惠,我错怪你了,这个诅咒真的是很恐怖很恐怖的诅咒啊。
‘恶心’
大脑里面回荡着这两个字,我深吸了口气,无表情地说:“樱井同学,快上课了,可以请你离开吗。”
“但是,我……”
“让你出去啦。”从刚才开始在后座沉默的黄濑站起来,他伸手拉过我旁边的窗帘,将我整个人遮住,只能听到他平静的声音。
“你这样会很困扰的。”
“黄濑,你——”
“啊,这是要打架吗,你好奇怪。”
“黄濑君,算了算了,你可是篮球部正选。”
“菖蒲,菖蒲,拉一下啊,别看热闹。”
“虽然你长得帅,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我要路转黑了。”
门被拉上,脚步声稀疏,我背贴着窗户,看到黄濑的人影出现在我面前,拉开阻挡住视线的窗帘。
总是在外人面前一副开朗系DK的黄濑眼底情绪似乎不太对劲,看到我笑了下,声线轻快,“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然——”他眨了下眼睛有些俏皮道:“我们翘课吧,”
“不要。”我毫不犹豫拒绝。
看了眼他的金发,收回来,又看过去,看得黄濑迷茫抓头发,“怎么啦,真咲。”
我举起手盖过眼睛,声音闷闷,“有点不想看到金发了。”
“……因为是金头发,所以被迁怒了吗呜呜呜,好过分。”黄濑面条泪。
我趴在桌子上,教室虽然很安静但我能清晰的听到窃窃私语声。
好烦。
“果然还是杀了吧。”
我猛地抬头。
黄濑一脸阳光,身后却仿佛冒着不详的黑气,“我不太想看到这样的小真咲,他给你造成苦恼了吧。”
“你在说什么黑暗的话啊。”
“有耳机吗。”
黄濑愣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蓝牙递给我,“怎么突然要耳机。”
“因为有点吵,我想睡一下。”
这节课是讲卷子吧,那就降低存在感睡一节课好了。
*
上体育课前我打开柜子拿鞋,看到从缝隙中塞进去的一封信,信上还画着一个红色的爱心。
玲奈冒出一个头,“什么什么,这是情书吧。”
“是不祥的诅咒。”
“有这么严重吗。”
玲奈莫名的很欣慰,“男生们终于擦亮眼睛了,我就说真咲很可爱啊,没人表白才奇怪吧……你不看吗。”
我把情书递给黄濑,“给,吃掉。”
黄濑:“我不是狗,怎么会吃啊!”
玲奈:“……那你拿着干嘛。”
黄濑心虚扭头:“回去加工一下?”
“我就说你不对劲吧,你……”玲奈怀疑的目光落在黄濑身上。
“你也太敏锐了,我没有那个自信。”
“也是啊。”
金发后桌语气稀松平常,玲奈也安静下来,我刚想扭过头,听到菖蒲声音。
菖蒲猜测,“大概率是情书吧,可能是约你去后面的小花园里见面吧。”
“不去。”
玲奈笑得促狭,“好歹是男生的心意嘛,真的不去?会被说不温柔哦。”
“不看。”
玲奈伸手勒住我的脖子,亲昵把脸凑过来,“不在意那就随便男生们说喽,关我们真咲什么事,要是真的来找你麻烦那就放黄濑。”
“应该不用。”我回答的轻松,“他们打不过我。”
“哇,真会说啊,让我看看你的腹肌。”
转眼间下课,黄濑收拾好包向我们道别,他要去参加训练,玲奈今天一天的注意力高强度的集中在我身上,时不时的看我一眼,然后笑得很高兴。
“你怎么了。”
笑得太厉害了,我没忍住问出声。
玲奈笑嘻嘻的挽上我的胳膊,“自己的宝藏终于被人发现了,很开心啦。”
菖蒲也弯着唇角,“虽然有点小小的嫉妒心,不止是只有我们两个了。”
“不过真好呢,真咲的变化很大哦,不赖嘛,我很喜欢。”
“认识的帅哥也多起来了,上次的那个白毛真帅啊,身材非常好,虽然穿着黑衣服有点显瘦,不过绝对是那种一拳能送我到九泉的猛男,真想看看他摘下绷带的样子。”
五条老师吗。
我下意识点头。
确实长得很帅。
“还有那个黑发绿眼睛的小哥,怎么会有男人长得那么白,皮肤也很好,睫毛好长,还以为会是女孩子,黑发孔雀蓝的那个也好帅啊,有黑眼圈看上去丧丧的,稍微有点弱气的类型?”
“真咲你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样子,是熟人吗。”
“忧太?”我偏了下头,“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分别五年的那种,说起来,自从能够看见之后,好像很少见到忧太了。
还是要去关心下吧,友情也是需要双方维持的。
——“啊,有小偷!”
忽然一阵惊呼打断了我们的聊天,我抬眼看过去,一个莽撞的人朝我们的方向跑来,脖子上挂着明显不属于他的女士包。
“菖蒲,小心。”
玲奈着急叫着。
菖蒲靠近马路,眼看要被撞到,我上前一步抓住菖蒲的手,没有控制力气,旋身抬脚踹中小偷的腹部,周围人睁大了眼睛,‘咚’的一声,小偷撞到墙上,灰土扬起。
我走上前习惯性揪起小偷的头发,脚尖踩着他的腹部,拉扯间小偷痛得龇牙咧嘴,嘴上也不干不净地骂着。
不想听废话,所以又卸掉了下巴。
“知道错了吗,不知道我就扇你的巴掌。”
周围变得很安静,我抬起头愣住,猛地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太恰当。
玲奈一脸复杂:“真咲,你……”
我抿了抿唇。
“太S了吧!真咲,不,主人!”
我:“……”果然是玲奈能说出来的话,还怕吓到她们。
是后遗症吗,祓除咒灵的时候都是能用多大力用多大力,放在人身上……内脏没出血吧。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真切的变化,肚子上的马甲线也不是花架子,力气越来越大了。
先报警吧,我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手下的人动了动身体,忽然从缝隙中飞过一个石头,小刀掉在地上,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是想要趁我不注意用刀捅我?
“没事吧真咲……等,你谁?”
我看过去,一个身穿西装很高,看起来像上班族的男人向我走来。
“森谷真咲吗。”
“……是。”
我疑惑歪头。
金发上班族打开自己的手机,亮出聊天记录,“我是五条悟介绍过来,暂且辅导你的人。”
我翻了翻自己的大脑,有点印象,是叫……“娜娜明?”
“我叫七海建人,初次见面。”
“娜娜,七海先生好。”我礼貌弯腰,余光瞥着生无可恋的小偷,“娜娜,七海先生可以先等我处理一下小偷的事情吗。”
“我刚才卸掉了他的四肢,可能需要掰回来。”
七海:“……”
“你和五条先生认识多久。”
“大概有一个月,娜娜,七海先生有什么事吗。”
“见过他祓除咒灵?”
“嗯。”
“我知道了。”七海先生捏了捏鼻梁,“报警电话已经打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做笔录,把他的手放下,我来弄。”
我汕汕收回抓着小偷的手臂,心想回去用信徒练一下手,避免给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还有——”
七海先生看向我。
“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
我安静如鸡。
第三十六章
七海先生是个很成熟稳重,靠谱的男人,因为我一时改不了的称呼也没有生气,默认我可以叫他娜娜明。
陪着我们做完笔录,等待玲奈和菖蒲回去后才开始正事。
五条老师应该告诉了他一些事情,没有选择跟着传统的方式教我,而是选择直接带我去找咒灵,用实战来训练我。
我也比较喜欢这种,毕竟年纪轻轻就给银行(男主们)还贷。
习惯性召唤出黑影接过骨爪的村雨,七海先生却扔过来了另一把刀。
“听五条先生说这是一把没有上限的特级咒具,相当于一只蚂蚁拿着它,都能杀死大象。”
“好像是哦。”砍咒灵一砍一个准,弱点的基本都是一刀毙命。
我眨着眼,这么想,村雨就是一个神器,强大的增值buff。
“用特级咒具难以看到你实质的能力,今晚就用这个咒具祓除它。”七海先生说话顿了下,问我,“热身做了没。”
我顿时扁着脸。
“用咒力提高的身体和千锤百炼的身体有着实质的区别,你用不了咒力,先从锻炼身体,熟悉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养成本能开始。”七海先生淡淡道。
“我知道了。”
做完热身,我拿着咒具和咒灵面对面,一刀砍上去明显生疏,不同于村雨一刀致命,提供的这把咒具还插在咒灵的身体里。
咒灵愤怒嘶吼着,我侧身躲开攻击,抓着刀柄脚踩着咒灵,一个翻身借力跃至头顶,长刀直直插进咒灵的头部——
祓除成功。
二级咒灵不依靠召唤和村雨,用普通咒具和体术也能轻松应对。
我眼睛一亮扭头看向金发上班族,切实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
“娜娜明!”
“以初入咒术界一个月的时间来计算,你做的不错。”七海先生看上去不苟言笑,像是和学生隔着一层壁垒的正统教师,不怎么会夸赞学生的样子。
但莫名的,挺想从他这里得到肯定。
在19:00之前下班,放学和这个时间点被五条老师安排和娜娜明学习,我像是海绵一样白天学习,晚上被娜娜明实战教学,做梦还在系统的学习空间里练习。
于是又开始每日贴着ok绷,眼下很快就浮上一层青黑,撩头发时后脖颈隐隐有奇怪的印记,扭着脖子看不真切,也就放弃了。
早上照例收拾好包,我跟妈妈告别说晚点回来,对妈妈的理由还是报名五条老师开设的课外辅导机构,学生只有一个人的那种。
妈妈帮我整好衣服,检查着带的东西。 我一脸黑线,“妈妈,我不是去郊游。”
“妈妈?”
被叫回神的妈妈眨了下眼,手支着脸漾出一个怅然的笑容,“感觉我的宝贝走了很远的路呢。”
“变化好大,黑眼圈也有了,很累吗,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儿。”
“……”我垂着眼睫,回以轻松的笑抱起妈妈,还能转圈。
“我的力气也变大了,下次要是爸爸背不了你就换我来。”
“拜拜。”
到教室上课时打着哈欠,被玲奈吐槽:“你现在好阴郁,和你的青梅竹马好像啊真咲。”
有吗。
“有啊!”
——“真咲。”
一阵骚动,穿着校服脸色依旧苍白的樱井遥站在我面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下课可以在天台等我吗。”
这句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蓝眼睛,“如果是道歉的话我已经接受了,樱井同学不用愧疚。”
我出车祸的原因归根到底是自己的粗心,与他无关,而且他自己也出车祸了,还躺了很久。
“……谢谢,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很重要?”
“非常重要。”他的眼睛透着执拗,仿佛在说不答应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那就下课见。”
“谢谢!”
一个人多云转晴,另一个晴转阴雨,黄濑撑着下巴瞥了一眼离开的樱井遥,唇角下压不怎么高兴。
“真咲。”
黄濑闷闷不乐,抬头看我,“你还是在意他吗。”
“不要胡说,这次就当我幻听了。”
没忍住拍了下黄濑的脑袋,我微妙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遥君,刚才说话是在害怕还是单纯的车祸后遗症,他的手一直都在发抖。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
玲奈也郁郁寡欢,“遥君出现的次数太多已经有点厌烦了,就算是长的好看性格糟糕也有点吃不下去。”
“好烦啊他。”
菖蒲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也很冷淡,她捏着下巴思考,“真咲,离他远一点。”
“之前没有交集,车祸后突然对你告白大概会有问题。”
好友的担心让我弯了下唇。
“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樱井遥身体外层包裹的情绪,是黑色的,黑红混杂在一起,充满不详的颜色很让人在意。
手里“嗡”的一声,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忧太的消息,来送特产的,自从上一次惠从博多回来带特产,忧太他们也陆续会从任务地点带回特产给我。
回了个ok,看来要快点去见忧太,也不知道遥君会说些什么事。
*
下课后我和他们道别,走上天台,打开门时樱井遥已经站在那里,看到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有事快点说吧。”
我打断他的前摇,时间对我来说是珍贵的。
“之前是我的问题。”樱井遥语气低低的,“我对真咲一见钟情是真的,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不要。”
我没有犹豫地说道,“对不起。”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褪去,没有表情地说:“啊你这家伙,真冷漠啊,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就这么对待喜欢你的人。”
我愣住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他在学校经营的人设有假,在外面是另一副面孔,但是怎么变得这么……嚣张?
我不确定形容,感觉不是。
他在讨厌我。
皱着眉我后退一步,“因为我拿得起放得下,不抱有希望自然不会失望,好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就是这种眼神。”樱井遥冷不丁地开口。
“轻松的放下,不在意,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他想要抓住我的手腕,被我躲开后握着拳头神色不甘。
“我向你求救的时候,为什么不救我。”
更加不解了,从车祸后就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我试图让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的樱井遥冷静下来,“先不说我什么时候没救你,有什么事下天台在说,或者随便找个警察说。”
叹了口气,我打了个响指,冷风猛地吹起。
“你冷静一下。”
我表情自然说着话的同时,突然拧腰一个旋身甩了条腿鞭,沉闷的划空声带着冷风猛然踹飞突兀出现在樱井遥身后的咒灵。
拔掉村雨的刀鞘,我踩着森冷白骨,望向丝毫不惊讶的樱井遥。
“看得见吗。”我甩着刀,刀背对准他的脖颈。
“这就是你看到的世界?”樱井遥反问我,笑容奇怪。
时间不对劲。
只是二级咒灵,就算没有村雨也能轻松应对,但是——咒灵的利爪划过来,以往感觉很慢的动作,却给我根本躲避不开的焦灼感。
作用在我身上的?
第二次攻击,类似于人身,头是一个眼睛,长到脚的手臂长着一排四个眼睛,我掷出村雨,刀刃砍下一条手臂,一脚踩中天台的玻璃窗,哗啦啦,玻璃片碎裂,风裹着玻璃碎片直冲樱井遥。
“咒术师?”
咒术师为什么能操控咒灵,我知道能操控咒灵的只有一个人。
【不是咒灵。】
系统出声,平板的电子音没有一丝人气。
【是‘古老生物’。】
啊,怎么又是陌生的名词。
学完表世界的文化课还有咒术界的知识,改天问一下忧太他们怎么两者兼顾的。
还好下课后学校没有人,我摆脱长手臂的纠缠,一刀斩断另一只手臂正要避开,大脑忽然接受到强烈的音波,反应停滞了一秒,肩膀‘噗嗤’一声,传来强烈痛感。
我的时间不对。
大脑思路陡然清晰,我看向樱井遥。
“是你的术式。”
“真咲不知道我车祸的具体情况吧,半个身体都要截肢,快死的时候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能够让我恢复健康的身体,只要被它们寄生就好。”樱井遥展开手臂,扬起高兴的笑容,“既能回到过去弥补遗憾,又能拥有健全的身体,我当然是答应了。”
“我的术式可以延缓时间,不是定格,比如别人1分钟,我可以把1分钟延缓成1年,所有人都慢动作,刚刚真咲感觉不对劲吧,那是因为我把你的时间延缓了5分钟。”
说着他吐了口血,脸色愈加苍白,整个人摇摇晃晃。
状态很像是被反噬了。
我吐出一口气,神色很冷。
“疯子吗,你有术式攻击我干什么。”
“未来的你杀了很多人。”
他说。
“为了不让我死,只好让你先死了,只是很奇怪。”
樱井遥有些疑惑,“千早菖蒲怎么没有死,你和她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咒灵的手还紧紧抓住腰,将我扔砸进地里,地皮四分五裂,黑影在脚下不断蔓延,我紧紧盯着他,打算先把他绑起来。
但是他却对我诡谲的笑了,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
大脑发出强烈的警告,我后蹬腿侧身,听到下面的大喊声。
——“里香!!!”
“……”
忧太,他在说什么。
天色蓦然昏暗,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变化,应在我面前的樱井遥消失,取而代之是悬崖和看起来老旧危险的吊桥。
阴恻恻的树林,每一棵树都长得巨大,空气安静得吓人。
我没有动作,握着的村雨“啪”得摔在地上,转过身,身躯庞大怪异的不明生物安静无声出现在我的头顶,张开的狰狞口腔呼着白气,它看起来有些茫然这个陌生的环境,危险到具现化的压迫感节节攀高。
我却伸出手,指尖贴上那双看起来可怖,能轻松穿透我的指甲。
眼帘下垂,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里香吗?”
第三十七章
如果说让我选出世界上除了父母最喜欢的人是谁,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里香。
祈本里香。
她是‘勇气’。
如果没有里香的存在,我不会是现在的我,这是从小就知道的的。
“是里香吗。”
它没有回答我,而是重复着忧太的名字,焦躁和怒火充斥着周围,似是想撕碎阻碍它回去的一切。
“这里是另外一个空间。”
我垂下眸笑了下,拿出手机亮出屏幕,没有信号,然后是打电话,第一个就是给忧太打过去,提示音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第二个拨给五条老师,也是一样。
“不要害怕。”
我忍不住垫脚努力拍了下它的指甲,用轻松的语气安抚,“我会带你出去的,回到忧太的身边。”
“现在我们过桥吧。”
试探性走了几步我回过头,它跟在我身后,破旧的吊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我看到它身体僵了下,无声升高了些许。
“你真可爱。”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是高兴的,握着村雨没有去看吊桥下的风景,慢慢走过,眼前的一幕渐渐清晰。
庞大的空间,金棕色的天空,弥漫着让人喉咙发痒的空气,大小不一的巨石悬浮在空中,蛮荒的世界犹如炼狱。
越是靠近,心脏的负荷加重。
空气有毒。
视线有点重影,我晃了晃头,瞥见了黑灰色的粒子,宛若活物般发现了我的存在,地面上也稀里哗啦响起什么动物爬过的声音。
村雨横在胸前,我现在咒灵身前,耐心蛰伏等待着它的主动攻击。
三。
二。
一。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
一道清亮的女声打破蛮荒世界的寂静,猛然掀起的狂风逼退要冲上来的黑灰色粒子。
我抬起头,看到一块不大的石头上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学生制服,头戴着白色的发带,黑色的单麻花辫被风吹的晃动。
女孩一手压着裙摆,对我招手。
“喂,躲开它们,过来啊。”我这边的烟雾散去,女孩表情陡然僵住,跳起来后退好几步,“咒灵怎么会在这里,糟糕,灰原哥还不在这里。”
我的身体主动向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握着村雨没有动作。
这个奇怪的世界还有人类,她刚才说什么。
“咒术师?你是咒术师?”我询问道。
“不是。”麻花辫女孩嘿呦一声从巨石上跳下来,像片树叶轻松落地。
“我应该不算是咒术师吧,毕竟我不会咒力。”
“嘛,咒术师不咒术师的无所谓,你应该是活人吧。”
“活人进到这个地方努力找到出口就可以回去,不过这地方很危险的,想出去就跟紧我。”
“你是咒灵操使?”
意外的很话痨。
“算是。”模糊回答着,又听到了麻花编女孩的问话。
“你叫什么,还有你身后的那只。”
“真咲,我的名字。”
“她叫……”我咬了下舌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看着她,尽量让表情无辜一点。
女孩歪着脑袋,“她?”
“它不是咒灵吗,那家伙很危险的,你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谢谢,那个,请问你叫?”
“理子,天内理子,真咲可以叫我理子姐姐。”
“姐姐?”我怔住,望着她看起来就是国中生的脸和身高,已经在想是不是这个神秘空间的npc会返老还童了。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不信了。”理子抓住我的手臂,在我脸上扣上防毒面具,我没有反抗的动作,听着她轻快有活力的声音道:“我死的时候是14岁,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实际上已经有24岁了。”
“所以你应该叫妾身姐姐大人。”
“顺便问一句,你不介意这个防毒面具是死人带过的吧。”
“……不介意。”
我抿了抿唇,注意力集中放在这个空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