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澄明垂下眼。

不会。

如果不是因为夏庭月，他不会收养白帆，不会去捡发发和招财，不会有月光之下，更不会管秦栀的死活……

“目前，呵，你自己都不相信，你都在质疑你自己。”秦栀平日里的沉默寡言都收起来，露出他最开始的模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一个跟许承一样张狂的人，只是不一样的是许承的信仰是自己，他的信仰是夏庭月，他的信仰没了他就疯了，“席澄明，你连你自己都骗。”

席澄明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秦栀根本不懂他和夏庭月之间的关系：“秦栀，我跟他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一直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有几个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最起码我不是。所以我对他好，所以我在意他。”

“如果你只是把他当孩子，你就该跟我一样，但你是吗？席澄明，你是真的对小月没有任何别的想法，还是因为你自己把自己框在了那个身份角色里，你不敢。”秦栀逼近席澄明，字字诛心，“当年小月的葬礼上，你在哪？”

“你现在不是把他照顾的挺好的，就算一直这样下去，又能怎么样？有你看着，就算他脑子不清醒也有你我把关，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靠近不了他。”

秦栀神色变得落寞，后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你我最清楚了，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没准哪一天，我就不见了。如果可以，我不想把小月交给任何人照顾，任何人照顾我都不放心，我怕给你们照顾他，哪天我回来看到的又是毫无生机的他，所以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不想假手于人。但我现在也没得选，席澄明，我怕啊，我怕我像小月突然离开我那样突然离开他。”

他当时正准备好了一份对方一直以来最希望得到的礼物，却在下一秒收到来自席澄明的电话。

前两天还在通着电话问他回不回去一起过生日的少年，就这样没了，走的悄无声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夜里，就没了。

席澄明看秦栀满眼的沉痛，他又何尝不是，他同样被夏庭月的离开困住了自己，明明前一天下午还能跟自己吵架的人，夜里就乘着夜风飞走了，只留下冷冰冰的躯壳。

“这世界上能照顾好小月的不止你一个，我可以多花一点时间，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把小月托付给其他人。毕竟如果你这种时候都选择当一个懦夫，那我真的要重新对你进行评估。”

“你就算对他再好，他也是独立的人，他能自己做决定了。你应该稍微尊重一下他，秦栀。”席澄明握住秦栀的手腕，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见底。

秦栀甩开席澄明的手：“才这样说就受不了了，你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坚定。你既然把他当孩子，那你为什么不希望多一个对他好。你不是不喜欢多一个人对他好，你是不希望对方以那个身份对他好。”

“秦栀！”

“虽然有个比方不太好，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合适。席澄明，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秦栀戳了戳席澄明心口的位置，让对方再好好问问自己，“你要是真的只把他当小孩，当晚辈，那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摆正你自己的态度。别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