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毒药极其霸道,服下之后,会慢慢腐蚀人的五脏六腑,哪怕不死于刀伤,也会在七日之内,痛苦而亡。”李拣说到此处,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曲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湿润逼退回去。
“殿下,长明他……”李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曲烬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曲烬的声音很轻,
站在原地,裹挟风沙卷着他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侧头望向远处的平原,夕阳的余晖给苍茫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如同战场上泼洒的鲜血。
“殿下……”李拣担忧地看向曲烬,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长明的死,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同伴,更像是添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曲烬站在原地,任由凌烈的风吹打着脸庞,思绪却如同一团乱麻。
“药……”曲烬闭了闭眼,
长明断断续续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酷勒得”
话不全,但显然只是一个名字,曲烬也能猜到,长明将药藏在了酷勒得的身上,
曲烬无力地退后两步,靠坐在一块巨石上,十指深深地插进乱石堆里,任由粗粝的石块磨砺着他的皮肤。
“殿下!”李拣惊呼一声,快歩上前,最后又在一步之遥站定,视线落在曲烬的脸上,
曲烬感觉不到痛,或者说,旧疾的影响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他不敢赌,自己失去的知觉,是否真的有机会,再回来。
他需要那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指尖蔓延开的墨色,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每每想起长明拼死也要保住的解药,死前还要想方设法的保住药,曲烬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自责与恨意如毒蛇般啃噬着曲烬的心。
他恨自己虚弱,恨自己需要依赖药物才能茍活。
如果不是那药做了自己的弱点,长明就不会拼死护药,更不会惨死在眼前。
他紧紧握拳,任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无法减轻心头万分之一的痛楚。
原本,曲烬想先将长明妥善安葬,再去寻酷勒得。
精神恍惚间,李拣一句“楚商好手段”,却是点醒了曲烬,
楚商给长明服下牵魂散这必死的毒药,根本不是要他曲烬做选择,
而是直白的,就要逼他曲烬去和酷勒得对抗,救下这胡岭边塞的百姓,
“好一个楚商,果然心狠手辣!”曲烬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而不久前,曲烬找到酷勒得的营地时,很显然,长明是楚商从酷勒得手中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