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有。”姜恒否认道。

“所以……你感觉不到信仰的作用。但是，每一个经历过禁欲的天使都会这么告诉你……”

追的神情之中，多了几分严肃。

“能够支撑着帮助我们走下去的，最后也只有信仰了。”

只有，信仰……

“从凡人成为天使，不仅仅是基因上和身体上的改变，还有这里。”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只有这里改变了，才配称为真正的天使。”

“当我被关在那个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在你的周围只有一片黑暗。”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等了一百年。”

“这……追，你不会觉得很难受吗？”姜恒问道。

“当然，很难受。我的能量足够我不吃不喝也能支撑上百年的岁月，因此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我。”

“可我，却能清晰地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因为每过一天，我都会在墙上刻上一个数字。从第一个数字起，我写到了35677。”

“我还曾经……想过自杀。”

“自，自杀？”姜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追。

天使一看就不像是那种容易犯抑郁的种族。而追就更是了。

就不说她战斗起来的那个状态，平常怼自己的时候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想要自尽的性格。

可这一切，都从追自己的口中说出，姜恒也不得不信。

这几千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的，因为我无法忍受那种冰冷寂寞的感觉。那个时候的我觉得，要是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还不如去死。”

“不过，我失败了。因为无论我把自己伤得有多重，能量的传输随时会让我恢复。”

“受伤，恢复。第一个十年，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度过的。”

“然后就是第二个十年，我的内心渐渐地开始绝望。因为在禁欲之前，凯莎女王从来不曾告诉过我这时间有多长。”

“在成为天使之前，我只活了27岁。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禁欲的时间会比我之前的一生还要久那么多的时间。”

“我就是在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情况下，又过了十年。等到第三十个十年开始，我已经觉得没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以前我所珍惜的一切，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忘却的事情，在时间的面前有多苍白和渺小。”

“我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地忘却一些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后来我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记住的事情也越来越模糊。”

“等到第五个十年之后，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过往的一切。除了一样东西……正义。”

追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有些出神地姜恒，用勺子敲了敲桌子角。

“故事好听吗？”

“嗯。啊，不是。”姜恒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之后，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赶忙否认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已经多了三千多年了。现在在我看来，那一百年禁欲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千年可能还算比较久的时间。”

“而对于凯莎女王来说，百年，千年跟一瞬间也没有任何分别。”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还想听我禁欲后五十年的事情吗？”

“有些感兴趣。”

“那把这两块牛排给我放烤箱里。别碰坏了。”

“哦好！”

……

一个半小时候，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

“我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做过饭了，凑合着吃吧。”

“追，其实……我更好奇你之后五十年的禁欲，最后是怎么熬过来的？”

“信仰的力量。”

“信仰？”

“嗯，就是信仰。对于我来说，就是凯莎女王所说的正义。”

“从我意识到它的存在开始，我开始有所改变了。我学着开始慢慢领会正义这个词所包含的真正的意义。”

“姜恒，一个拥有信仰的人和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是，当你的生命之中除了信仰一无所有的情况下。”

“我花了剩下的五十年来建立自己内心对正义的理解。等到禁欲的时间过后，在我走出那片黑暗之后，我第一次意识到……”

“能够生活在光明之下，究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