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车少,除了红绿灯处停一停,交通顺畅的很。
她被带着进了门,走到卧室,看到安和光溜溜地窝在沙发上,眼圈红肿,明显哭过,哭的时间不短。
安和一见她,瘪嘴又哭,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哭完一阵,指着苏秉沉告状:“他打我…”
安秋回头看苏秉沉,颇有意见,又扭头轻声细语哄安和:“爸爸打你,是你有错…小孩子都会犯错,关键是能不能改…”
苏秉沉重重叹气,转身出了卧室。坐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报纸,这几天都在讲股票,实在没什么新鲜,无非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泡沫一碎,小鱼虾米都被套住,便宜大鱼了。点根烟捏起本杂志看,翻了两页,安秋从里头出来。
她走过去悄声问他:“和和睡了,卧室不能睡了,客房能用吗?”
“许久没用了,你去收拾收拾。”
她点头,去收拾客房。苏秉沉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烟,一根烟抽烟,安秋也收拾好客房,把安和安置了。
她又把床单床罩扯下来,抱到卫生间丢到洗衣机里。洗完出来苏秉沉仍是坐着。
安秋低着头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听苏秉沉问:“你不睡?”
她想了想,摇头,又顿了顿,说道:“和和这么大,我就打过一次,那还是他三岁那年,实在太缠人,我那时脾气也坏,妈妈做的糊里糊涂,不太懂事…可是从那我就不再打他,知道为什么吗?”
苏秉沉抬眼看她,安秋笑笑,又说:“每个做父母的,打孩子时,其实心里想的,就是旁边有个人能拦着,能护着…哪有真下狠手的,不过是做做样子。可是,和和呢,当时我与家里关系也不好,他没爸爸,也没奶奶,我打他谁能拦着?守着亲人打吧,他没有,守着外人打吧,外人只会看笑话…我多想有个人能拦着,可就是没人,宠的时候,就我一人宠他,打的时候,没有一人拦着,我想,我又舍不得,干嘛打呢,不如不打,打了还是自己心疼…我就要好好宠他,越是没有旁的亲人,我越要他比有爸有妈的孩子还要幸福…”
他默不作声地听,看着安秋,心思难辨。
安秋又说:“不管他是不是比别的孩子幸福,我反正是尽了最大努力了…从知道你是他爸爸,我就没想过要否认,我知道,无论你疼不疼他,总不至于害他…这六七年,都是我辛苦养大他,我都没舍得碰,你凭什么打他?”
苏秉沉这才开口:“我没打他,我就是比划了一下。”
“比划一下也不行。”
他摇着头笑,说:“养孩子不该这样,早晚要宠坏,我这么做,也有原因,你总要问问缘由。”
安秋说:“孩子错了,的确要教训,那我问一句,你想不想要这个儿子了?要是想要,就不该吓他,别说吓,骂都不应该…这几年,别说养他,儿子身上穿的一条布丝你都没买过,当爹的该做的事你一件没做,如今一出来就是教训他,有你这么做爸爸的?”